第三十四章:情人的约会
最终她进了一幢两层楼房,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房间。
她在进去前还望了望四周。
我担心被她发现,只能在附近藏着,没有靠太近。
在等待的时间里,我幻想着很多种可能,其中最怀疑的便是在这个不起眼的远离她社交圈的地方约会情人。那个人住在这吗?还是像永安弄里其他一些房子那样被人租下来,或许对方租住在这,两个人约好时间偷偷见面?
我想起富商那双疑虑的眼睛,心底竟然认可了这种猜测。
不,我们这样的职业乱猜测没有用,只有拿到确实的证据才能定性。
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不想这种情况发生。
过了许久,她终于出来了,依然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帽子,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永安弄。
这次跟踪让我一整晚都没睡好。
接下来几天,我仍旧观察着她。
不过她的几次出门都有女佣陪着,不是去逛上海顶级商厦,就是去旗袍店或者咖啡馆坐着看书。
有一次是她陪她女儿去医院,估计是孩子生病了,她着急心疼的神情也很迷人。
过了两天,一个下午,她又出门了。
这次由司机开车,一个女佣陪着她。
她去了旗袍店,司机坐在车里等在外面。
女佣陪着她进了店里。
我也走了进去,装作一个来为太太买旗袍的普通客人。
店里客人有点多,她在柜台那边和掌柜的聊了几句,掌柜亲自拿了个礼盒出来,里面是一件精致的红色旗袍。
她让女佣收下了,又和掌柜聊了会天。
我的脑子里突然有了她穿着那件红色旗袍的画面,定是一位绝世大美女。
她和掌柜聊完,又在展柜那边看了几眼挂在衣架上的成衣旗袍。
这时候,有个戴着格子帽的年轻男人走近了她,然后眼疾手快地抢走了她手里拿着的小皮包。
“我的包!”她喊了一句,紧接着和女佣一起跑了出去。
而我早她一步跑出了店铺。
光天化日之下这小子竟敢在店里偷包,还是她的包!无法饶恕!
我追了一百多米,看到街边一个摆摊的人正在卖胭脂盒子,当时我想也没想,随便拿起一个胭脂盒朝前面那小子砸过去。正好砸中他的腿,他摔倒了,我扑了上去,一手制住他,一手抢回了他手里抓着的皮包。
这小子力气倒算大,趁机一下子把我推开了。
我当时心思在包上,没看四周,一个重心不稳,身体便被他推向了路中间。
正好当时有辆车开过来,开的还特别快,我差点就被撞上了,有个人从旁边把我用力拉了回去,我才没事。
我发现这个人就是张若晴。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旁边,她的女佣也在她边上。
“你没事吧?”
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着她,听着她温柔美妙的声音。
她化了淡妆,很美。
“没,没事!”我立刻把包给了她,“看看里面有没有少什么。”
她照做了,摇摇头说,“没有。刚才谢谢你啊,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
“应该的。”我心满意足地回答她。可惜身边那个小偷早跑没影了,不然我会再揍他几拳。
这时候,她的司机开着车来了,一个劲地道歉,说反应晚了。
她并没有责怪,朝我笑着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想给我作为感谢,我立刻拒绝了。
她只好把钱放了回去,再次说了声“谢谢”,上了车离开了。
我心里很感动。刚才如果不是她跑过来拉了我一把,我肯定被那辆车撞到,搞不好会被撞死。
她救了我。
这个恩情我会一辈子记住的。
接下去的日子我继续跟踪,也更加小心,免得被她发现,一旦发现,她肯定会起疑。
又过了一天,她在晚上独自出门了。走出别墅一段路后她才叫了黄包车,依然是去了永安弄那个房子。
前几日我已经查过了,那处房子可以出租给别人,底楼有三个房间,其中一个是房东的,但房东不常住这,另外两个房间上个月有人租,这个月暂时没人住。楼上有两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有租客,是个年轻女人,不过她这几日出门了都不在。另一个房间便是张若晴租的,有快两个月了。
那晚,我看着她一个人走上了二楼,很快二楼上的房间灯亮了。
我见四周没人,悄悄地走近了房子,在底楼站了会儿,接着走上了二楼,在房间门口附近听了听动静。
刚开始没有声音,过了会儿,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应该在和她聊天。
我心中突然有些难受,贴近门口仔细地听着。
“若晴,他没发现吧?”
“今晚他在公司,不过下半夜应该会回来。”
“好,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嗯。”
“对了,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对我的态度不像以前了,其他没什么,他如果真的动了心思,那我们不会放过他的。当年结婚半年后父亲便生病去世了,我家只有我了,我必须更加坚强。”
“他怀疑你了?”
“应该没有,就算有,他也不会怎么样,当年我父亲一定要让我进他家门,如他愿了,结婚,生子,我付出太多了,他也一直知道我不怎么喜欢他。”
“若晴,如果当年你跟我离开上海,就不会这样了。”
“我想过,但我不想违背父亲的意愿,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没能力争取到你。。。。。。”
房间里温柔的对话让我除了惊讶,还有失落。
她的丈夫怀疑的没错,她在外面是有男人了,而且两个人应该很早就认识。张若晴是迫不得已嫁给了陈俊海,现在她又和旧情人偷偷约会了。
我真想一脚踹门进去,看看那个男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我没这么做。
到了快子夜时分了,房间里又有了动静,我赶紧下楼,之后便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搂着她的肩膀也下了楼。
夜更深沉,我无法看清男人的样貌,他也戴了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个人像一对情侣一样紧紧搂着,到了永安弄另一个出口,有辆车正停在那,之后两个人上了车。
男人开着车驶离了永安弄。
我立刻骑着自行车跟了上去,男人将她送回了别墅附近,她在车里抱了抱男人,之后一个人朝别墅的侧门走去。
男人坐在车里望着她,直到她进了别墅侧门,他才开车离开。
我继续跟着这辆车。
我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可惜在路上拐了几个弯后,我再次跟丢了。他就像一个幽灵一样消失在了夜色中。
不过我留下了证据。
在永安弄那边,当两个人依偎着走在石板路上时,我偷偷在后面拍了张照片。
照片洗出来后,虽然两个人的样貌看不清楚,但从身形上看,我一眼就能瞧出是她。
我想她的丈夫也会立刻认出来。但我决定不给他照片,想先留着再观察一下,这件案子上我不在乎钱,现在只想自己搞清楚和她约会的男人到底是谁。
我竟然把自己代入了她丈夫的角色,我想揪出这个可恶的情人。
可惜,我永远都不知道了,时间定格在了那个晚上。
她和前几日一样,戴着帽子,穿着一身修身的红色刺绣旗袍,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拿着小包从别墅侧门走了出来。
之后她乘着黄包车按照熟悉的线路到了永安弄附近。
这回她并没有让黄包车停在弄堂口,而是在离弄堂口几百米附近便下车了。
或许今晚,她想一个人慢慢走过去。
她戴着帽子,低着头走在街上,旁边的灯红酒绿与她无关,也与我无关。
优雅的她与周围喧嚣的世界格格不入,她适合静谧的环境,犹如夏夜下静静开在池塘中的一朵荷花。
她再次进了永安弄,去了那幢房子,进了房子二楼的房间。
我轻轻地站在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我以为会再次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两个人的情话,但没有,我只听到一句她的话。
“你和他一样,难道也在骗我吗?”
之后便是悉悉索索的声音。
骗?
她和他的感情出现问题了?
那个男人骗了她?
我真的很想进去质问,这时候,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若晴,我怎么会骗你,你想什么啊!”
这是男人的谎言吗?
我暗想着。
紧接着她又说了一句。
“你几次和我提起那东西,什么意思?”
“我想让你离开陈俊海,他娶你肯定是为了你家那东西,所以和我走吧,我们去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重新生活。”
“陈俊海到底是怎么样一个人我并不在乎,可我也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因为孩子吗?”
“是的,她还小,不能没有父亲。”
“若晴,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我也喜欢你的孩子,她很可爱。”
“可你终究不是孩子的父亲。”
听到这,我更加茫然。
陈俊海娶她是为了那东西,什么东西?他在我那表现出的爱意难道是装的?是隐藏的高手?她选择留在陈俊海身边,不和旧情人重新生活,莫非她对陈俊海已经产生了依赖感,而不是她说的什么查清楚,或者为了孩子?
我突然觉得这事没有想象中单涉及情感那么简单了。
我想接着偷听,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吵架声。
不知道那时的我是怎么了,我竟然下了楼,这是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错误决定!
楼下有两个醉汉推搡着吵架,我以为他们站在这会接着吵,没想到过了会儿一个人往前跑了,另一个人赶紧追了上去。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