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单人病房
“什么，小若？”李新变了下神色。
唐生点点头，“那晚我听到她房间有点动静，我进去了，她当时这么和我说的，我告诉她小若已经离开我们了，她仍然坚持说看到小若在窗外，我觉得她的脑子是不是糊涂了？”
李新低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两种可能吧，要么她做梦了，把梦境和现实混淆了，毕竟至亲离世对老人的冲击很大，要么她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压力大后出现了短暂的幻觉。”
“老太太的精神压力确实大，而且八十多岁了，短暂的幻觉可能真会有。”唐生顺着李新的话接着说道，“她这段日子郁郁寡欢的，有时还会自言自语，我希望她能尽快走出来。”
“自言自语。。。。。。。”李新抬起了头，“这样，这段时间我在准备考核，实在太忙了，哪天空了我去看看她吧。”
“那太好了。”唐生露出感激的眼神，“李医生，如果老太太真的糊涂了，我是说在精神意识方面出了问题，像她这把年纪了，也要吃药吗？”
“如果真是那样，对，按照病情的轻重用药。”
唐生又补了句，“她有高血压，不会影响她的身体吧。”
“放心，不会的，很安全。”李新说道。
“那就好。”唐生轻轻地叹了口气，希望都没事吧，李医生，小若就麻烦你接着照顾下了，我在家陪着老太太，可能不常来看她了。”
“你不用担心，医院这有我。”李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那我先回去了，你忙。”
“好的。”
唐生和李新握了握手，往前走去。
李新站在门诊大厅外面目送他走远，转身去了住院部。
回家后，唐生接到了上官清的微信。
“怎么样？”
唐生见老陈正陪着老太太在房子附近散步，他朝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回了信息，“提到奶奶见到小若，他的表情不太对劲，可疑。”
手机又响了下，他以为是上官清秒回，一看是陈小京发的信息，“唐生哥，上官姐姐让我查的报纸我找到了几张，是当时上海的《申报》和《新闻报》，上面有关于民国血眼珠案的相关报道，我拍照发给你了。”
“好的，谢谢小京！”唐生赶紧回复。
“没事的，你们又遇到棘手的事了吧，希望早点云开雾散。”陈小京又发了一句话，后面还加了一个加油的表情。
“好。”唐生回复后，点开了陈小京发来的照片，认真看了下。
这两份报纸是民国时期上海有名的报纸，在副版确实记载了法租界血眼珠案的相关报道，但写的内容和之前他在《民国探案实录》里看到的报刊报道差不多，没有别的发现。
唐生有这个心理准备，因为上官清的父亲在老太太那也看过几份当时的报纸，记者们写的报道没什么特别。虽然没收获，至少也进一步证明了这起案子在当年确实比较轰动。
半个多世纪过去了，难道它将永远是桩悬案吗？
唐生望着附近散步的老太太，心里沉甸甸的。
宁山三院
上官清在看唐生回她的信息时，赵萧思突然在她背上拍了下。
上官清坐在床上被吓了一跳，“思思，你干什么啊！”
“啊？被吓到了？”赵萧思在她旁边一屁股坐下，“不好意思啊，我动静有点大，哈哈。”
“还好还好。”
“你在看什么啊，和你男朋友聊天？”赵萧思瞄了瞄她的手机。
上官清笑道，“看八卦新闻呢，什么男朋友，我单身喵。”
“行，单身喵小清。”赵萧思凑近她，“你下午是不是要去做物理治疗？”
“嗯，怎么啦？”
“帮我到保安室拿个快递呗！”
“快递？”
“是的，我啊昨天在网上买了点零食，嘴馋了，今天下午到货，可我下午在外面没有治疗项目，出不去啊，你正好帮我拿下哈。”
上官清在这呆了几天，见过这儿的病人亲属送各种吃的，可能大家都觉得医院的伙食一般吧，也有人网购吃的，她没想到赵萧思也偷偷买零嘴了，估计忍不了半点。。。。。。
“知道啦，我去拿。”
“嗯嗯，回来我们一起吃啊。”赵萧思又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抱了抱她，“对，把小珠也叫来！”
“行。”
“但别叫林杰，他最爱吃女孩子的东西，而且会讲鬼故事给女孩子听。”
“啊？”
“对啊，他不是说自己能见到鬼神嘛，说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他脑子真的是坏掉了！”赵萧思有点可怜他。
上官清这几天倒听过林杰的神神叨叨，尤其那句“白色幽灵出现在小白楼”。白色幽灵，白色，医生不也穿白色衣服吗，林杰看到的并不是幽灵，而是某个医生吧。是李新？
“小清，你知道这层的年轻人里，林杰和谁没讲过鬼故事吗？”赵萧思突然神神秘秘地问道。
“谁啊，新来的那个女生？”
“不是啦，林杰上午就去她房间了，肯定讲了，他啊，没和王灵灵讲过。”
上官清意料之中，“哦？怕她？”
“我啊听林杰自己说的。”赵萧思看了看门外。没人。
她压低了声音，“有一次林杰在做音乐治疗时故意坐在了王灵灵边上，想近距离欣赏下她的美貌，然后他本想讲的，没料到王灵灵突然转过脸盯着他，说“鬼神之事，岂能胡言，小心受罚。”林杰当时听得一愣一愣的，之后再遇到王灵灵时就没想讲这方面了。”
上官清也听得一愣一愣的，“王灵灵真这么跟他说的？”
“我觉得是，林杰和我、小珠走得近，那天他和我说时很认真的。”
“还整文言文啊。。。。。。”上官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王灵灵，不会是很强的表演型人格吧。
“反正我们离王灵灵远点就是了，我总觉得她阴阳怪气的，像个真正的鬼魂。”
上官清见赵萧思缩了缩肩膀，便抱了抱她，“行啦，别提她了，想想下午的美食哦。”
“也对。”赵萧思笑了笑。
下午一点，赵萧思已经躺在自己床上午睡了，上官清没什么困意，索性在走廊里散步。
这个时间走廊里没几个人，大部分人都在各自房间休息。
她路过林杰的房间时，见他正在闭目打坐，两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像在修仙。
上官清也看习惯了，接着往前走，到了郭小珠的房间，发现郭小珠侧身躺在床上午睡，她的室友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她便轻轻走过了房间。
护士站那只有一个护士坐在椅子上，拿着几个小塑料袋分药。旁边的医生办公室大门紧闭，她看到李新正坐在里面低头写着什么，还有她的主治医生，陈璟，正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休息。
整个病区都比较安静，走廊中，有两三个大妈正和她一样在散步，也没说话，各管各的。
上官清也适应了这里的生活作息时间，接着走着。
经过王灵灵的房间时，她又想到了赵萧思说的，好奇地往门里瞥了一眼。
她发现王灵灵竟然在盯着她。
上官清站住了，对视僵持了几秒，然后，她看到王灵灵朝她慢慢地招了招手。
几个意思？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以前散步经过王灵灵房间，对方不是睁着眼睛盘坐在床上，就是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现在她竟然主动招手了。
上官清犹豫了下，还是开门走了进去。
她把门关上，瞧了瞧四周。单人病房果然比双人或多人病房宽敞许多啊，除了该有的，剩下空间还能放一个沙发，一台小冰箱。
她也不客气，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王灵灵盘坐在床上，正对着她，那双明亮又神秘的眼睛仍然盯着她。
“什么事？”上官清直截了当，她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了。她记得上一次这么盯着，还是小时候，在乡下老宅的祖宗祠堂里。她老爸居高临下盯着她，让她罚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两个小时，因为她学功夫偷懒了。。。。。。
“你在查事情。”王灵灵微微眯了眯眼，她的声音清脆好听，像从幽幽的空谷传来，就是有些冷漠。
查事情，她怎么知道？上官清面不改色，“什么？”
“这件事很重要。”王灵灵接着说道。
我去，她知道自己装病进来的？上官清坚信在这里没露出过破绽，可王灵灵。。。。。。
“我不会说的。”
“不知道你在讲什么。”上官清打算离开了。
王灵灵叫住了她，“上官清。”
上官清回头，看着这个黑长发女孩。她倒要听听对方还有什么惊人的话。
“小心。”
好家伙，惜字如金，就这两个字。上官清听完，双手叉着腰，歪着头问她，“你到底是谁，这么关心我。”
“有缘人。”
“。。。。。。小姐姐，你能多说几句吗？”上官清一时无语。
王灵灵没说话了。
“好吧。”上官清摇了摇头。王灵灵的神情姿态活脱脱一个算命的，也像一位女巫，好像了解她在做什么，但点到为止。
我不会说的。这句话又像是朋友的承诺。。。。。。她到底什么来头？上官清平静地盯着她。难道，对方真的知道些事情。。。。。。
“别多想，我什么都不知道。”王灵灵突然又开口了，似乎她听到了上官清内心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