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无法控制

“李新，你有什么话讲吗？”柳军听完，看向了李新。

一直不声不响的李新扫视了客厅里每个人的脸，视线最后落在了唐生身上，他的嘴角多了点淡淡的笑容，“唐警官和几位说了这么多，有理有据，我佩服。是，我绑了小珠，心里很生气，接着我来了红房子拿了东西，我本不想害老太太的，可她非要缠着我不放，我只能杀了她，当晚我也去了秦小乐家。”他瞥了眼秦小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秦小乐确实还没想明白，“。。。。。。你的祖上和我太爷爷或者我爷爷还是我老爸有仇？”

“你猜。”李新又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那我们先说说别的。”唐生抬手按了按有点胡渣的下巴尖。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什么别的？”李新的面色像蒙上了一层灰雾，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样子。

“刚才你承认了，你来红房子拿走了一样东西，它对于老太太家来说非常重要，对你也很重要，你把它藏哪了？”

“快说！”柳军在旁边喊道。

“我知道不在你身上和车上，你应该早把它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或许你还有同伙，对方会和你联系，把它拿走。”唐生推测道。

“我是拿走了，不过之后我发现它是假的，已经扔了。”

“到底什么东西？”柳军问道。

“一块玉佩。”李新回答了他，“我知道老太太家有件祖传的宝贝，很值钱，所以昨天我来拿了，原来是块玉佩，本以为顺顺利利得到了，可今天我再仔细查看时竟然发现这块玉佩上有个瑕疵，我对玉佩有些研究，昨天一时情急没细看，今天一看才知道是假的，最多民国时候的物件，还是个瑕疵品，我觉得没多少钱便扔了，之后你们就找到了我。”

“扔了？扔哪了？”

“不清楚，高速公路旁边的草丛里吧，我不记得具体位置了。”

“他明显在撒谎。”秦小乐轻声对唐生说道。

“嗯。”唐生自然知道他在撒谎，“李新，你接近小若和她谈恋爱，接近小若一家，就是为了得到她们家的这块祖传玉佩？”

“是的。”李新像是松了口气，“也好，不用再装了。”

“你从来没喜欢过小若？”唐生又问他。

李新摇了摇头，“和她接触久了有好感吧，她是一个安静不多话的女孩，大部分时间总感觉有些闷闷不乐，我不喜欢这样闷葫芦的女孩。相反，她的妹妹小珠虽然有抑郁症，但她没发病时喜欢聊天，话多又可爱，让我感到很轻松。”

“所以你后悔先接触的是小若。”

“对，如果我先见到小珠该多好。”李新嘴角挂着摸不透的笑容，“但既然选择了小若，我只能将就下去，反正她们都是一家。”

“果然是骗子！渣男！”秦小乐低声说了句。

唐生早已经猜测到了，“既然说到了小若，那我们具体说说吧，小若在遇到你时确实喜欢上了你，不过你们相处久了之后，内心敏感的小若其实已经感觉到你对她并非深情，可她不想离开你，最终选择了和你订婚。”他走近了李新，“小若确实是自杀，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订婚前自杀吗？”

李新冷笑一声，眼睛里没有温度，“难道她发现了我接近她和她家不是因为爱，而是另有目的？”

“这只是一部分原因。”唐生望了眼三楼郭小若住的那间房，仿佛郭小若正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客厅里的他们。他接着说道，“在小若自杀的前一天，她送了我一个挂件，后来发现挂件里藏着一把钥匙，之后我们又在宁山三院她父亲郭子坤住过的小白楼里发现了他留下的一个盒子。”

“盒子？”李新有点失落地问，“里面什么东西？”

“郭子坤记录下了十几年前他私自给病人试药的事情。怎么，你以为里面有关于老太太家祖传宝贝的线索？”

李新阴沉着脸，“对，我偷偷去查过小白楼，可惜我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你前面说的那把钥匙能打开这盒子？”

“是的，小若给我钥匙是想让我查下关于他父亲的事情。”唐生按了按有些发胀的眉心，“我的推测是，小若一直不相信老太太说的她父母是因病去世，从郭子坤的记录中，老太太之前的话中，我都感到小若从小内心敏感，不太爱和人说话，和小珠的性格完全相反，高中时姐妹俩来过我家，我接触下来也觉得小若是这样的女孩，她会把很多事情放在心里，不轻易和别人吐露也不愿意和别人倾诉，就算对她妹妹也这样。她敏感多疑，当她从老太太和张钰那里知道父母去世后，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可能自己偷偷调查过了，在这之中她发现了她父亲留下的这把钥匙，更加觉得父母的死可能另有原因，她没有告诉老太太和张钰、小珠，可能想接着查下去，但她又在和你的相处中感觉到你不是单纯地爱着她，可她却深爱着你，她十分痛苦，按照她的个性又不会表达出来，加上她应该也知道她家族有传家宝这件事，多疑的她把你和这件事联想起来，让她越来越痛苦，最后她又发现你竟然对小珠有那种意思，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几近崩溃，慢慢有了轻生的念头，在她决定一死前，她见我来了红房子，她知道我是警察，于是不善表达的她把藏有钥匙的挂件送给我，她相信我能发现这钥匙去找到她父亲的秘密，而当时的她已经决定在订婚前自杀了。”

听完唐生的话，柳军有点纳闷，“郭小若应该清楚她死了后李新可能会靠近她妹妹，之后发生什么事她是预估不到的，照常理说，她更不应该选择死啊。”

唐生认同他的观点，“照常理小若确实没必要自杀，可以退掉订婚宴选择分手，或者为了家族的安全选择告诉老太太她们自己对李新的怀疑，再一起商量该怎么应对。可她没这么做，为什么？”唐生的视线停留在李新的脸上。

李新也看着唐生，在唐生的瞳孔里，他似乎见到了朝着他冷笑的郭小若的影像。他突然明白了，“只有一种原因，她钻了牛角尖，想不开，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什么意思？”柳军没还听明白。

唐生补充道，“她父亲郭子坤在记录里说到给一个久治不愈的病人尝试自己研制的新药，希望能有效果，可现实是起起落落，总体没有实效，他几度崩溃，也慢慢发现自己也有精神疾病的病症，也就是他本身就有精神类疾病，所以他也开始试吃自己研制的药，但这种药非但没有好的效果，反而加重了他的症状，最后他已经处于一个疯魔的状态，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她父亲，疯了？”

“最后已经近乎疯狂，在和他妻子的争吵中他彻底爆发，控制不住地杀了他妻子，当他清醒过来时他懊悔了，只有自杀谢罪，而且郭子坤也提过，他在大学时和刚开始参加工作时因为压力大有发作过类似病症，说明他本身就有精神类疾病，只是一般情况下没有显现出来。这种病症是可以遗传的，当然不是说后代都会被遗传到严重的精神疾病，但一些心身障碍疾病很大可能会被遗传，就像小若和小珠，她们是郭子坤的女儿，小珠有抑郁症，她的病状明显，大家都清楚，但却忽略了小若，一直以为文静沉闷只是小若的性格，其实小若也带有隐性的心身障碍疾病，在某个点受到刺激时她已经发病了，只是没像小珠那样有了躯体症状需要治疗，小若的负面情绪被她的外表牢牢包裹着，直到彻底崩溃，她无法自控，无法自救。”唐生像是感受到了郭小若内心的那种痛苦无助，他的心有一丝抽痛，“或许她给自己套上绳索两脚悬空求死时，她也曾后悔过这个选择，可惜来不及了。”

唐生旁边的秦小乐这时候红了眼眶，他直勾勾地盯着李新，“都是你，你要不出现，什么事情也没有！”

“李医生，你觉得呢？”唐生问他。

李新的笑声像是从喉咙里窜出来，沉闷嘶哑，“我之前一直认为她的父母是生病去世，我不相信外界的一些传言，郭子坤是位不错的精神病专家，怎么可能发疯呢。不过你刚才说的有理，如果郭子坤真患有精神类疾病，他的两个女儿被遗传的概率很大，相比之下，郭小珠只是有抑郁症，而且病症不算严重，郭小若才是严重的那个人，但我没察觉到，看来我也不是十分合格的精神科医生，或者郭小若把另一个自己隐藏的太好了吧，当我发现她吊在卧室里时，我确实被震惊到了。”

“你当时的伤心，是真的吗？”唐生又问道。

“基本是真的，毕竟相处久了，有了好感，她人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