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上门拜访
上官清下了车，仔细瞧了瞧四周。
一条老街，远处有座圆拱形的小石桥，桥下河中有人撑着船悠然划过。老街西边的小吃店里人有点多，软绵绵的苏州话语飘入耳中，苏式点心的香味灌入鼻腔，充满了浓浓的江南水乡韵味。
上官清的面前是个小区，里面的住房有些老旧，像一位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小区门口没有保安，几个阿姨大伯骑着小电瓶进进出出，还有一个老大爷正遛着狗，小区旁边店铺里的人正坐着闲聊。
上官清从小包里拿出她那把常带的檀香扇，轻轻一晃，扇面打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让她在这个闷热的天气里感受到了一丝清爽。
她摇着扇子走进了小区。
这个小区不大，住的大多都是老年人。虽然是老年群体，但人家的生活可够丰富多彩的。
上官清边走边观察着。大伯大爷们遛鸟的遛鸟，遛狗的遛狗，下棋的下棋，大妈奶奶们扎一堆聊家常，听广播，还有几个人拿手机开着直播跳广场舞，旁边一个大妈唱着昆剧，表情动作唱腔那叫一个十分到位。
上官清忽然觉得老年人确实比一些宅家刷手机的年轻人给力多了，生活千姿百态，主打一个随性。
那么，作为年轻人的秦小乐，现在在干嘛？
上官清很快找到了微信上标明的地址。
9幢201室。9幢房子一共有五层，房子外面的装修已经过时了，没有电梯，只有楼梯。每一户人家基本都在阳台上装了防盗窗，有些人家在防盗窗里的铁框上种了各种小植物，花花绿绿的，给灰白色的房子添了一些自然生机。
上官清没有直接上去，她站在9幢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角落里有两个老大爷坐着下象棋，旁边也站着几个老大爷，正耐心地观棋。
她也成为了其中一个旁观者。不过她只瞄了几眼棋盘，便把视线锁定在了9幢二楼一户阳台的防盗窗上。
“哦豁，还真住这。”上官清弯起了一边嘴角。那户防盗窗里的阳台上没有花草小盆摆着，和别户相比显得单调了些，晾着几件衣服，其中有件上衣就是昨晚秦小乐穿的。
现在是白天，阳台上的窗户半开着，里面好像没人。
上官清继续站了会儿。
一个旁观的老大爷以为她是棋友，“小姑娘喜欢象棋呀，好好好，年轻人就该掌握点国粹。”
“啊，大爷过奖了，略懂略懂。”上官清的确只会个皮毛。
“看你面生啊，新来租房的？”
“哦是的，我来瞧瞧。”上官清随缘装成了租客，“这儿环境不错啊。”
老大爷有点自豪，“那是，我们小区干净整洁，大家基本都认识的，你看外面啊还有那么多的小饭馆，离超市什么的又近，很方便的。”
“嗯，我也觉得。”上官清一看大爷就是个热心肠，笑了笑，“大爷，刚才我看到9幢2楼一家阳台上有个年轻人在晾衣服，那租在你们小区的年轻人多吗？”她指了指9幢2楼那个没有花草盆栽的阳台。
老大爷回头瞧了一眼，“年轻租客不算太多，你看到的那户不是租客啦，就住在这的，老秦家的孩子。”
“哦哦，我以为是租房子的。”
“哎哎说起小乐啊，真的是个大宅男啊。”老大爷旁边的另一位秃头老大爷这时候插了句嘴。
“怎么啦？”
“昨天社区里搞了个居民一家亲活动嘛，让我们和租客参加联欢，张阿姨让小乐也去，年轻人么和年轻租客聊得来些呀，他还是不高兴去参加，窝在家里估计又在打游戏了。”
“哎呀他就是喜欢宅家有什么办法啦，老费家的那个儿子不也是，天天打游戏，现在有些年轻人不太喜欢出门啊。”
“我外孙女也是！”正在下棋的一位大爷抬起头，突然说道，“她啊也不爱出门，天天就喜欢抱着个手机刷刷刷啊。”
“哎你专心下棋！”大爷的对手这会儿不开心了，喊了他一句。
“好好！”
上官清听着，对身边那位热心肠的老大爷说道，“年轻人也分的，有些爱宅家，有些也爱出去玩，像现在一些年轻人白天可能呆在家里，晚上就会出去约个朋友或者夜跑什么的，锻炼身体呢。”
“小姑娘说的也对。”老大爷笑着，回头看了看刚才插嘴的大爷，“你瞧人家小乐虽然不爱参加活动，但平时他不错啊，有时候晚上也出去，搞不好他谈对象呢，要么就是跑步去了，现在不流行什么跑团嘛。”
“哎呀要是谈对象就好啦，现在的年轻人啊都爱单身！”
上官清佩服大爷们的聊天能力和对年轻人的分析能力，她也获取了一些小情报。见几个大爷又开始专心致志看下棋了，她默默地退出了观棋团。
她走进了9幢，上了二楼。
二楼共两户人家，她敲了敲201室的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
秦小乐穿着短袖和大裤衩，眯缝着眼睛，挠着头，一脸没清醒的样子。
“你还睡着呐。”上官清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秦小乐揉了揉眼睛，“不管闲事的猫？真是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你订过羊毛毡，我当然知道。”
“哦，对。”秦小乐打了个哈欠，好像清醒了。
“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好意思，请进吧。”秦小乐让上官清进了屋。
他赶紧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件短袖和裤衩。
“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上官清扫了眼房子，家具简单朴素，整个房子算整洁干净的。
“没事。”秦小乐给上官清倒了杯水，看着她问，“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吗？”
“来道歉的。”上官清本来坐在椅子上，这会儿站起来鞠了个躬，一脸真诚，“我昨晚想了想，决定来一趟，对于昨晚的事实在抱歉！”
秦小乐愣了愣，摇头说，“过去了，过去了。”
“你也是我的顾客，群友，我昨晚那么做确实不妥当。”
“没事了，不过我们见面算是缘分吧。”
“嗯。”上官清坐下了，笑了笑，“对啦，你可别在店铺里差评哈。”
“啊？”秦小乐看她笑得很好看，呆了下。
“我开玩笑的！”
“哦当然不会的！”秦小乐在大美女面前露出了笑容。
上官清欣赏起了他的客厅，“这房子装修的不错啊，你一个人住吗？”
“是的。”
“不错不错。”上官清在心里赞了赞房子里的陈设和卫生。秦小乐是个爱干净的小伙子。。。。。。她一下想到自己的表弟，李萧。不像那小子，屋里乱七八糟，不爱收拾。
这时候，秦小乐的手机响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他拿着手机走进了另一个房间。
上官清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几步，她看到客厅的一个半圆形转角那有个凹进去的收藏柜，里面摆放着几个相框，还有一件她很眼熟的东西。
刚才进屋时因为视角关系，她并没有看清里面，这下仔细瞧了瞧。那件东西是她亲手制作的仿真羊毛毡小狗，是只胖金毛，做成了笔记本那样大小，它蹲着，弯着尾巴，正可可爱爱地看着前方。
栩栩如生。如果把它放大几倍，远看就像一只真的金毛狗。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手艺。。。。。。上官清心中得意了一把。
仿真金毛狗被放在柜子里，上面没有什么灰尘，可见主人对它爱护有加了。
同样没有落尘的还有三个镶嵌着照片的相框，从左到右整齐摆着。
第一个相框里的照片，年代有点久远了，黑白色，拍的比较模糊，是一男一女的合影，男的戴着一顶格子贝雷帽，穿着呢子西装，长相端正，眼神很明亮，他身边站着的女人，年纪应该比男人小一点，黑色卷发，长相秀丽，穿着一件绣花旗袍，一双漂亮的高跟鞋。照片的背景像是老上海滩那种照相馆里的布置。
第二个相框里的照片是彩色照，估计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人穿着黑色中山装，女人穿着一件花色连衣裙，一双白色皮鞋。男人没有笑容，女人倒微微露着笑容，女人手里拉着一个小男孩，穿一条背带裤，一脸怯生生的表情。这张照片估计也是照相馆里照的，只是年代更近了些。
第三个相框里应该也是一家三口。上官清正瞧着，身后响起了秦小乐的声音。
“在看什么？”
“啊，这狗狗放在这呢，你保养得不错。”上官清指了指那只假金毛。
“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小都。”
“小都？你家金毛的名字？”
“嗯。”秦小乐眼底流露出了思念，“一个月前我带它出门散步，在公园里它和一只漂亮的母狗聊上了，我坐在旁边玩手机没留神，等我抬起头时它和母狗都不见了，找了好久也找不到，后来就死心了。”
“啊这。。。。。。不好意思。”
秦小乐摇了摇头，“重色轻友的后果。。。。。。希望它平安吧，如果有人养也挺好。”
上官清理解他的心情，也有点憋不住想笑。
“还是要谢谢你，小都不在了，但它在，就像小都每天都在我身边。”
“你能这么想，挺好啊。”上官清对他笑了笑。她的手肘搭在了放相框的那层柜台边缘，这会儿往前伸了伸，碰倒了那个黑白照的相框。
“哎呀对不起！”她赶紧扶起了相框。
“没事。”秦小乐又把相框往一边放了放。
“这张照片很有年代感啊。”上官清看着照片说道。
“民国那会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