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老式吊灯下
“没听到啊。”郭小若蹙了蹙眉，她指着三楼楼梯旁边打开的一扇窗户，“我只听到外面的鸟叫声。”
“哦，可能我听错了。”唐生也听到了鸟叫声，但笑声也有。总不会是自己受伤后有了头晕症从而产生的幻听吧？
他站了会儿。
走廊还是安安静静的。
他只好先下楼，到了底楼，郭小若去了老太太的房间，她出来时对唐生做了噤声的动作，说老太太已经睡下了，唐生也决定洗洗睡了，和郭小若说了声“晚安”，看她还站在自己房间的门口，好像有话说。
“小若，怎么了？”他发现小若的眼睛里有点暗色，就像被一层黑纱遮住了。
“没什么。。。。。。你住着如果需要什么东西，尽管和我们说。”
“不用，现在挺好的。”
“好，那早点睡吧，我也去休息了。”
“嗯，晚安。”
“晚安。”郭小若微微地笑了笑，见唐生关上了房门，自己也上楼去了。
“啪。”
她把客厅地灯关掉后，红房子瞬间被黑暗吞噬。
第二天，早晨七点钟。
“叮。”
底楼的门铃响了。
一早起来的张钰赶紧去开了门。
“姑姑，早上好啊。”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门外，笑容满面。
“早上好啊小李，你可真准时，快进来！”张钰让男人进了门。
客厅里坐着也一早起来的老太太和唐生。
唐生昨晚睡得不错，一觉睡到了清晨六点多，他去卫生间洗漱好后来到外面，就见到了同样起了个大早的老太太和张钰。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拨动着佛珠，嘴里像在念经。张钰则在厨房里忙活早饭，他便进去搭了把手。
今早郭小若的未婚夫李新要过来，在这吃完早饭，准备好一切后一起去已经订好的酒店。订婚其实和结婚一样重要讲究，该需要的流程一样都不能少，听老太太说，小若的未婚夫李新是北方人，他的父母在他念初中时就去世了，之后他被他奶奶一手带大，大学毕业后他来了这边，成了一名医生。今天来参加订婚礼的人没多少，因为李新的亲戚只来了他的一位表姐和一位舅姑，剩下的都是他的同事和朋友。自己这边除了唐生和她们，也只有三四个亲戚，其他就是子若的同事和几个要好的朋友了。
唐生看着郭小若的未婚夫，心里还算满意。昨天看过他的照片，今天看到真人，比照片上更加帅气，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仪表堂堂，也很有礼貌，至少第一印象属于中等偏上。
“小李，这位是小若和小珠的远房哥哥，唐生。小生，这位就是李新。”老太太互相介绍着。
“你好。”李新和唐生握了握手。
“你好。”
“以后啊都是自家人了，都坐吧。”张钰招呼大家坐下，她看了眼手机显示屏，“呦快七点半了，得让小若赶紧起床了！”
老太太点头说，“钰儿，你去叫她吧。”
“嗯，你们先聊着。”张钰上了楼。
她在二楼上停了停，敲了敲郭小珠的房门，“小珠，你也该起床啦。”
不一会儿，房间传来有点郁闷的声音。
“我再睡会儿啦，困死了！”
“你昨晚刷抖音刷到几点啊？”张钰对着房门连连摇头。
“你管不着，我再睡会儿！”
“好好好。”
底楼的唐生听到对话，想到了他的法医同事，李萧。这货大网虫一个，除了不加班，天天刷视频，和小珠一样也是个夜猫子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单位加班，还是在家里闷头睡大觉。昨晚他还发了微信给他，问候了下身体恢复情况，紧接着就发了个羡慕的表情，对于这个职业的人来说，休假简直是奢望，这回被他轮上了，因祸得福，李萧一整个羡慕嫉妒恨。
唐生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多了，李萧更抓狂，还是不说。
“小李，等小若下来一起吃早饭吧。”老太太走进了厨房。
“好，奶奶，我来吧。”李新赶紧从沙发上起身，去厨房帮忙，唐生也走了过去，早饭是豆浆包子和油条，还有牛奶和面包，中西结合。
“李先生在哪家医院上班？”唐生端着盘子，好奇地问着他旁边同样端着盘子的李新。
“在宁山三院，精神科。”
“哦，不错。”唐生对这家医院有点了解，算是江浙沪这边比较有名的一家精神病医院。他记得两年前同事抓到一名逃犯，精神有点问题，问什么都是乱答，最后送到这家医院治疗，在他病情好转后很快就交待出了他的另一名同伙。
“唐先生是做什么的？”李新笑着问。
“警察。”
李新眼中有一丝敬佩，“那平时比较辛苦吧，我读医时有个同学的哥哥也是名警察，一年到头回家的时间并不多，基本都在忙。”
“还好，医生也很辛苦。”
“还是警察更忙些的。”李新已经把盘子放到了餐桌上，“谢谢你能来参加我和小若的订婚礼。”
“应该的。”唐生在一边帮忙摆好碗筷，见李新又利索地从厨房那边端来了豆浆，给玻璃杯里倒上牛奶，他又问道，“听奶奶说，你和小若打算在三个月后正式办婚礼是吗？”
“对，后面几个月我和小若都比较忙，所以商定三个月后空了就领证结婚，到时你也一定要来参加啊。”
“好。”
唐生和李新相谈融洽，老太太坐在一旁，会心地笑了笑。
三个人等着张钰和郭小若下来吃早饭。
等到的却是张钰一个人。
“妈，小若把门锁了，我在外面叫她，她也没回音。”张钰皱了皱眉头，她已经到了底楼。
“这孩子，怎么把门锁了，她一向不锁门的啊。”老太太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想到了什么，“钰儿，去我房间那备用钥匙，上去开门！”
“哦好！”张钰走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唐生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见张钰拿了钥匙出来。他跟着她上了楼梯，李新也跟了上去。
三楼走廊上依旧暗沉沉的，张钰瞧着房门，“小若，还睡着嘛？我可开门了啊。”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几下，门打开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暗暗的，在房间中央好像有个黑色的东西挂着。
房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昨天郭小若对唐生说过，她喜欢檀香的味道，所以在他送的书签上会时不时碰上檀香味的香水，这样看书时更有感觉。
现在，唐生盯着房间中央那抹黑影，心跳仿佛停下了。
“快开灯！”他喊道。
张钰赶紧在门口摸了下，打开了房间里老式吊灯的开关。
房间瞬间亮了，郭小若在里面，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穿着红色睡衣，脖子上多了根绳子，绳子挂在老式吊灯下面，一具美好的身体直直地吊在半空中。
“小，小若！”张钰的脸色像一张白纸，她双腿一软，瘫倒在了门口。
唐生和李新愣了几秒后立刻跑过去，来到郭小若的身边。
“小若！”李新抱紧了郭小若的小腿，他感到了一股冰冷。
唐生个子高，伸手正好能够到郭小若的脖颈处，他用手指贴着她冰冷的脖子，测了测颈动脉。
已经没有脉搏了。
郭小若脸色苍白，全身冰冷，赤着脚吊在了吊灯下面，房间地板上有一双拖鞋，旁边有把歪倒的椅子，这椅子昨天进房间时唐生还见郭小若坐过，那时她就坐在这把椅子上，在靠窗的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蓝色盒子。
李新依然抱着郭小若的双腿，他看着唐生，眼眶湿润着。唐生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他摇了摇头，心里也不好受。
郭小若死了。
唐生观察了四周，其他家具仍然整齐地摆放着，床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窗边的桌上依然放着那几本书和法式台灯，窗户关着，窗帘也拉着，加上刚才门是反锁的，初步看这房间就是一间密室，除非有夹层暗道。
唐生看着现场的一切，拖鞋，椅子，吊灯，绳子，还有小若。他的头晕了下。
李新这时想把小若的尸体放下来，唐生立刻制止了他，“先报警！警察来之前不能动！”
“可是。。。。。。”李新盯着郭小若的脸，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坐在了地板上，双手托着郭小若的脚，似乎这么做能让她活过来。
“小，小若！”房门口，张钰靠坐在门侧，脸色惨白惨白的，神情看起来很难受。
“小姑，你怎么了！”唐生发现她脸色不对劲，走过去扶起了张钰。
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
“她有心脏病！快吃药！”李新反应过来，朝门口喊道。
“药在哪？”唐生在张钰的衣服口袋里翻找着。
“房，房。。。。。。”张钰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快说不出话了。
房间！唐生立刻跑到了二楼，还好张钰的房门没锁，他冲进去，眼睛扫了一遍，发现在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黄色小药瓶，他一看是速效救心丸，赶紧拿着它跑回了三楼，中途正好遇上已经往三楼走去的老太太。
老太太腿脚慢，现在也气喘吁吁地看向了他，“小生，怎么了，我听见小李喊了声小若，怎么了！”
老太太察觉到了异常。
“奶奶，您先下去吧！”唐生只能这么回答了，他马上回到张钰身边，从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放进了张钰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