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嗒、嗒、嗒

唐生关上灯，打开房门，黑暗侵袭而来，他再次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悄悄地走上了三楼。

经过郭小若的房间、卫生间、郭子坤的书房，来到三楼走廊里最后一个房间。

房间和书房一样也锁着，唐生拿出回形针，用了上次同样的方法轻轻打开了房门。进去后，他用手机照了照四周。

这里是间卧室，和郭小若的卧室差不多布局，面积也不大，家具同样摆放得整齐有序。

这间房估计很久没有开窗通风了，空气中有股江南特有的淡淡的霉味。

唐生捏了捏鼻子，走近房间中央那张大床，床上的枕头和被子被叠得四四方方的，被子和床单是二三十年代那种老式的花纹款，床单上没有落灰，看来这房间和书房一样，张钰时常会进来打扫整理了。

床边的矮柜上有一盏白色罩子的台灯，灯旁边摆放着一个相框。

唐生拿起它看了看。相框里的照片是郭子坤和张婕的合影，两个人当时还很年轻，微笑着手拉着手坐在一张墨绿色的长椅上，背景像在一处小公园里，长椅后面是片绿绿葱葱的灌木丛和繁星点缀的小花，再后面是一幢乳白色的两层小楼房。

照片拍的不错，蓝天白云下，白色的房子，绿色灌木，红黄紫相间的花，还有穿着红格子长裙的张婕和身穿淡黄色衬衫，灰色长裤的郭子坤，两个人的穿搭和周边大自然的颜色搭配不错，很有层次感。

照片中，张婕的笑容十分迷人，她和郭子坤的眼神都是明亮暖心的，两个人的手紧紧拉着，看得出夫妻俩感情深厚，当时的两个人应该过得很幸福。

唐生把相框重新放回了矮柜。张婕和郭子坤结婚后相继生下了郭小若和郭小珠，从底楼客厅里那张全家福也能感觉到，夫妻俩过的不错，可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郭子坤会杀死自己的妻子，而后又杀了自己呢？

唐生站在房间里，安静的环境让他更加敏感起来。他忽然感到一种令人发怵的凉意，这股凉意从背后传来，正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他的头又晕了一下。

拿着手机，唐生猛然转过身，对着眼前仔细照了照。

什么也没有。

可刚才，他总感觉身后有某种东西存在。。。。。。这里应该就是郭子坤和张婕的卧室，如果两个人是在这身亡的，那么。。。。。。唐生有一点紧张，他平息着呼吸，定了定心。

他是警察，不信邪，这世界上只有人心最可怕。他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怎么受伤后自己的胆子也变小了吗？

唐生走到一侧墙的窗户边上，外面一片漆黑，今晚月亮不知道躲哪去了，没有光亮照在大地上，一切都死寂沉沉的。

他借手机的光从窗户开始，沿着墙壁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没发现什么暗格暗室，也没听到怪笑声。

一无所获。

他有些失望地靠在了一侧墙面上，在黑暗中静静思考着。郭小若是自杀，她的死和那种怪笑声有什么关联吗？郭小珠发病进了精神病医院，她说自己也听到过笑声，在三楼，所以这笑声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墓园里的黑影是谁？直觉告诉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房间外面传来了一种声音。

“嗒、嗒、嗒”

他警觉地靠近房门，贴着耳朵听了听。

声音从门外的走廊里传来，由远及近，像是脚步声，它不紧不慢，保持着一定的节奏。

“嗒、嗒、嗒”

过了一会儿，声音更加清晰了，离唐生所在的房间越来越近。

“嗒、嗒”

声音忽然消失了。

唐生已经关闭了手电筒功能，他拿着手机，四周安静地能听到他的心跳声。

他尽量保持着镇静，伸出手正想触碰门锁，又听到了一种声音。

像是有东西贴在卧室的外房门上来回摩擦转圈。

声响持续了将近半分钟，之后又消失了。

唐生再次听到了“嗒、嗒、嗒”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远。

唐生想一探究竟，轻轻转动门锁打开了房门。

他侧着头，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走廊上的情况。

黑暗中，有一个黑影正在走廊上，慢慢地朝三楼楼梯口移动，伴随着“嗒、嗒、嗒”的声音。

黑影慢慢消失在了走廊里。

唐生立刻跟了上去。

黑影走下楼梯，到了二楼。

唐生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他视力不错，这时候渐渐看清楚了黑影的轮廓。

身形像是张钰。

这么晚了，她上三楼干什么？

唐生依然跟着她，心里有点发毛。黑夜里，一个女人散着长发，慢悠悠地走在房子里，这情形只有恐怖片里有，像极了里面的女鬼。

唐生想起刚才李萧在电话中的话，“你小子很开心吗？玩得爽不爽？”

他现在倒希望李萧能瞬移到现场看看，他都在经历什么。

此时，前面的黑影已经走到一间房外，之后开门进去，又慢慢地关上了房门。

是张钰的房间。

唐生站在她房门口外听了听。

不再有什么动静了。

他下了楼，瞧了一眼老太太的房间，从房门底下的门缝看，里面依然黑乎乎的。老人家已经睡着了吧？

他环顾了下四周，这空旷的房子总有点冰冰冷冷的，少了些生气。

关于怪笑声，今晚他依然没有发现，倒是见到了张钰奇奇怪怪的举动。

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第二天早晨，唐生从睡梦中醒来。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郭小若坐在自己房间靠窗的椅子上，一脸忧伤地流着眼泪，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唐生靠近她，可一靠近，她又离自己远了些，这样无数次循环，他始终接近不了她。

他正纳闷的时候，后脑勺突然传来了一个尖细的笑声，像是有人贴着他的头皮在笑。

他很快转身看去，可什么都没有。

他再次回过头，一张惨白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脸上。

是郭小若的脸，两只眼睛血红血红的，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唐生一下子清醒了，他冒出一身冷汗。

自从住在红房子里后，他就没睡好过，这回竟然做了噩梦。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好像亲身经历一样。

他在床上坐了会儿，拿起了旁边的手机。

早上7：45分。

窗外的小鸟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叫着，微开的窗户外面飘进一丝清爽的风。

他彻底醒了，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去了隔壁的卫生间洗漱。

出来时正好碰上张钰。

“早，小生，去吃早饭吧。“了”张钰手里端着一碟油条，从厨房里出来。

唐生点点头，去了餐桌那边。

老太太已经坐在那了，正喝着白粥。

和老太太问了好，唐生也端起了粥碗。

张钰把碟子放在桌上，坐下来开始吃早饭，她那张清秀的脸上没多少血色，眼神柔柔的，和老太太一样安静又优雅地喝着米粥。

她和昨天晚上神秘诡异的她，是同一个人吗？唐生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吃完早饭，等张钰收拾好碗筷坐回餐桌边上时，唐生打破了刚才的寂静。

“奶奶，小姑，你们在房子有听到过奇怪的笑声吗？”

“奇怪的笑声？没有啊。”张钰摇了摇头。

老太太也是。

“我听到过，在三楼，像是一个女人的笑声。”

老太太和张钰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

“你什么时候听见的？”老太太问他。

“第一天来这，我和小若下楼那会儿，她已经走到二楼了，没听见，我听见了。”

提起小若，张钰的面色又差了些，她再次摇了摇头，“三楼上除了住着小若，其他房间都空着，没人的。”

“小生，你是不是听错了？”老太太拨动着手里的佛珠，抬头望了眼三楼。

“我没有听错。”

老太太和张钰都不说话了，片刻，老太太问，“小生，你觉得笑声和小若的死，有关？”

“不确定，可能有某种关联。”唐生说着，看到张钰拿起桌上放着的玻璃杯，喝了口水，她的手有些抖。

“三楼，不会是姐姐。。。。。。”

“你说什么呢。”老太太抓住张钰的手，眼神变了变。

唐生顺势问了句，“三楼以前还住着谁？”

老太太叹了口气，“婕儿和郭子坤，最里面那间是两个人的房间。”

“嗯。。。。。。我来的时候，听滴滴车司机说过叔叔婶婶的事了。”

“说什么？”张钰的脸色更白了些。

“他们不是病逝的，对吗？”唐生进一步问。

张钰立刻看了眼老太太，老太太垂着眼眸，似乎在想着什么，半响，她才承认了，“我老早就知道别人在议论什么，对于小若小珠和其他亲戚，我选择了撒谎，我希望大家都不要被吓到，不要有闲言碎语，至于别人，嘴巴长在人家身上，终究是管不住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唐生想亲口从老太太嘴里听到当时的事情。

“妈。。。。。。”张钰有些担心地拉住了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过去那么多年了，既然小生想知道，索性就说开吧。”

“抱歉。”唐生知道揭开伤疤会疼，可他必须这么做，“小若在三楼房间里死亡，笑声又出现在三楼，关于三楼上所有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毫无保留地说出来。”

老太太看着唐生，在他那道凌厉的目光下，她慢慢地回忆起了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