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小白楼清洁工
是一个纸人。一张白色纸被折成了人的样子，脑袋四肢都很生动，连五官都有，纸人从头到脚都被好几根细长的黄色小纸条贴着。
纸人的五官被折成了笑脸的样子，从任何一个角度看，纸人的笑容都透着诡异，再加上全身上下被黄色纸条贴着，更给人一种惊悚感。
“这是王灵灵折的？”上官清问着还坐在旁边的志愿者女孩。
“啊对，我一直让她按说明书步骤来折纸，可她好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剪纸折着，很快就折好了这个。”志愿者女孩见上官清也是病人，赶紧回过神，把一张彩纸盖在了纸人身上，“好了，你回自己的位置接着折吧！”
上官清知道这是女孩在担心她见到这种可怕的纸人后情绪会有波动。
她点了点头，不过并没有回到座位上，她直接走出了活动室，回到了病房。
刚才一看到纸人时，她确实惊讶了下，这种纸人搁谁看见都会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更别说是患有抑郁症胆子又小的赵萧思了。
那个叫王灵灵的女孩竟然折出这么个东西来，贴着黄条的小纸人，怎么的，她是布阵法师吗？
上官清已经对她感兴趣了。
她回病房后，见到赵萧思侧躺在床上，两眼盯着天花板一声不吭。
郭小珠正坐在她床边，眼神也暗沉沉的。
上官清担心郭小珠再受到影响，她走过去说道，“小珠，你回自己那儿吧，我会照顾她。”
郭小珠沉默了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当她走到房门口时，突然看了看站在她身边的上官清，“小清，你知道思思为什么会这样吗？”
“为什么？”上官清确实想知道。
“刚才思思跟我说她看到王灵灵的位置上放着折好的一个纸人，很可怕，我当时就已经明白她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了，她曾经和我说过，小时候受过变态继父虐待，把她用绳子绑着打，还用布条抽她，还要让她笑，她有了心理阴影才有了这个病。她刚来时胆子更小，也不爱说话，这几天治疗后她好多了，刚才估计看了纸人联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又受刺激了。”
“原来如此。”上官清回过头看了眼赵萧思。她依然两眼睁着，没什么反应。
“这个该死的王灵灵！”郭小珠眼睛里似乎在冒火，“前面我去找过她，她的房门一直锁着，可恶！”
“算了别去了，自己身体重要。小珠，我送你回去吧。”
“没事，我不会再去的，你放心。对了，刚才护士已经给思思吃了药。”郭小珠说完便走了。
上官清看着她进了自己的病房才安下心。
她又回到了赵萧思身边。对方像变了个人，似乎这个世界已经抛弃了她。
上官清对抑郁症还是有点了解的，心情不好，喜欢哭，不说话，这些是抑郁症的表现，而心情看着不错，每天笑呵呵，话多，也是抑郁症的表现。
赵萧思其实两者皆有，情绪目前靠药物控制着，一旦受到她认为的刺激，很快就会陷入痛苦，这和郭小珠差不多，她们两个人有时看起来好像没事了，可底子并没有好利索，如果内心不坚强，依然脆弱着，一个外界的刺激随时可以引燃藏在她们内心深处的那根导火线。现在也只能希望她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
上官清给赵萧思盖了盖毯子，赵萧思依然没什么反应，看着天花板流眼泪。
上官清决定坐在赵萧思身边陪着，过了片刻，她自己竟然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她听到房门口传来了食堂阿姨的声音。
她去门口打了自己和赵萧思的晚饭。
“思思，吃点吧。”上官清本想喂她吃个饭，可赵萧思依然睁着眼睛，不过终于有了反应。
她摇了摇头。
“那好，等会儿再吃。”上官清把她的饭菜盒子放在了桌上，自己的肚子开始咕噜噜叫了，于是先吃起了自己的晚饭。
当她吃完拿着饭盒去扔垃圾时，她又见到了在洗衣房那边搓着衣服的那位大妈，林杰说过姓于，于大妈。
对方低着头，慢慢地洗着。
上官清听林杰说过，这位于大妈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在这住院了，据说是抑郁症加轻度的精神分裂症，前几次住在9层的精神病专科，之后病好多了便搬到了这层。再后来病似乎好了，她自己就出院了，但她每年还会发作一次，然后再来这层住院，平时和那个王灵灵一样不搭理人，不过比王灵灵好点，于大妈会在有别人的状态下出来散个步，或者到这洗衣服，她洗衣服的时间都是固定的，每天吃完晚饭五点半开始一直洗到七点，然后回去睡觉。
洗衣服能洗一个半小时，上官清也是佩服的，正好，她扔完了垃圾，走到于大妈那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于大妈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问，“你认识郭小珠？”
“嗯。”上官清第一次听到于大妈的声音，有些沙哑，关键她竟然和自己说话了，还提到了郭小珠。她也问了句，“您和小珠也熟？”
“认识。”于大妈的声音柔软了些，“她还好吗？”
“您指。。。。。。”
“她下午敲王灵灵的门，样子有点生气，我看到了。”
“啊没事，有点小矛盾，已经好啦。”上官清见她神情放松了些，又问，”您什么时候认识小珠的？”
于大妈看着她，顿了一会儿才开口，“十八年前。”
“十八年前？那时候小珠还是个孩子。”上官清有些吃惊。
“是个孩子，放假了来医院找她爸，要她爸陪她玩，买糖果吃。”于大妈脸上慢慢地有了笑容。
上官清感觉自己摸到点什么了，“您认识小珠的爸爸郭医生？”
于大妈一听到郭医生这三个字，笑容又瞬间没了。
上官清还想了解更多，她决定诈一下，“小珠昨晚跟我说聊过小时候的事情，她说过小时候来医院玩，她还认识一个阿姨，人很好，难道说的就是您吗？”
“她聊起过我？”于大妈原本雾蒙蒙的眼神有了点亮光。
“是的。”
“可我老的太快，现在住在同一层楼，她见到我已经不认识我了。”
“那下次我带小珠来您屋聊聊？”
于大妈摇了摇头，“不必了，现在这样也不错。”
“大妈，您以前在这认识小珠，那您曾经在这里工作过？”上官清继续试探。
“我在医院小白楼那边做清洁工，小珠去小白楼玩，我们见过几次，她很可爱。”
“您也认识小珠的姐姐小若吗？”
于大妈好像在回忆着，“小若啊很少来医院的，我只见过一次，她也不认识我，小珠活泼，喜欢和我玩。”
“您也见过小若和小珠的妈妈吗？”上官清趁热打铁继续问着。
于大妈眼中有一种女人才会有的羡慕，“见过几次，她有段时间常会来小白楼那边看她丈夫，她很漂亮，气质也很好，人又温柔。。。。。。可惜了，都死了。”于大妈说到这，低头继续搓起了衣服。
上官清的脑子里正在组装已经获取到的一些信息片段了。十八年前，郭小珠上小学那会儿，仔细算，正好是张婕和郭子坤出事那一年，这位于大妈在小白楼也就是郭子坤的单位宿舍那边做清洁工，认识张婕一家。。。。。。
“您既然在做清洁工，那怎么来这住院了呢？”她接着问道。
“我身体难受，心慌，医生说我病了就来这了，这挺好，习惯了。”
“。。。。。。啊，好。”上官清突然想到了林杰说过的一句话，”“于大妈，听人说小白楼那出现过白色幽灵，您知道吗？”
于大妈洗衣服的手不动了，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上官清。
上官清被她盯得有点后背发凉了。
“听谁说的？”
“林杰，住这一层的，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
上官清见于大妈低下头默不作声了，她故意叹了口气，“您也觉得小伙子有点魔怔吧，这世上怎么可能有幽灵有鬼呢。”
“有的。”
“啊？”
“我说，有。”于大妈抬头望向了窗户外面，“十几年前我也见过，那边确实有鬼，就在楼里闪过。”
上官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是小白楼所在的地方，果然大半部分建筑都能看到。
“真的假的？”
“你不信就算了。”
上官清眯眯眼睛，沉默了会儿，身边于大妈继续洗着脸盆里的衣服。这件衣服已经被她搓了不下百次了。
上官清又想了另一件事，“于大妈，十几年前这幢楼楼顶有对情侣跳楼了，您应该也知道吧？”
于大妈的手一下子颤了颤，她拿起的衣服又掉进了脸盆里。
“听人说过，具体不太清楚。”
“后来这事，医院怎么处理的呢？”
“不知道。”于大妈忽然有点不耐烦了，“老了，很多事我都忘了。”
见她有些激动，上官清断定她一定知情，不过毕竟她年纪大了，上官清不想刺激她。
上官清的话题又回到了小珠身上，“小珠这次住院时您已经在这里了吧，她和我是好朋友，可我才来几天，我想知道她刚来时状态怎么样，现在看她还不错。”
“刚来时像只受惊吓的小鸟。”于大妈一提到郭小珠，眼神柔和下来，“几年前，她来医院治疗过几次，我也碰见过，每次来状态都不好，不过呆了段时间就渐渐好了，她又变成了原来活泼可爱的那个小女孩，这次又住院我也没想到，后来听说是小若死了，她受了刺激，进来时刚开始又哭又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