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无明的怒火
小婕抱着我,我却感觉不到什么,脑子里想的一直是如何改善新药成分,到了半夜,我依然清醒着,这样下去我会影响小婕的,还是住在宿舍吧,或许她和我的矛盾会加深,但总比影响她身体好。
我电话里什么也没说,可挂断电话后,我回到宿舍把茶杯摔碎了,一种奇怪的怒火让我这么做,摔了茶杯,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我是怎么了?
2006年8月6日
都芸在服用过几次我的药剂后,这一两天有了点好的变化。她会和其他医生聊天了,见到其他病人也不会一脸木讷,而是笑盈盈的,喊叫的次数也开始变少,浑身疼痛的症状基本已经没有。
她肉眼可见的在变好!
所以,是我的药起作用了吧!
是的,肯定是这样,因为她没有改变过治疗方案。天,我竟然成功了!
对,我得把我研制的药的成分、调配比例等各种数据记录下来,然后写到论文里去,还好之前我都有及时记录的习惯,这些原始资料都要放进去,我想我会成功地写好论文!也会帮助更多痛苦的人!
当然我也不能高兴太早,还得继续观察都芸的状态,再细细研究。
今晚我决定回家休息,我写完便回去,尽管我还在头疼,可我也想念小婕了,我会控制好自己,提前吃好安眠药,让我和小婕能好好休息一下。
2006年8月17日
前几天都芸发作了一次,只是不像之前那样喊叫了,而是躺到床上,盖着被子一个人默不作声,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打了镇定后她才慢慢入睡。
看来我还得努力,我又适当地调整了药的成分,今晚已经让都芸喝下了调整后的药汤,就看后面一段时间有没有好的效果了,就算没有,我也希望她的病情保持稳定,还好她到现在只发作过一次,其他时间她的精神状态算可以,她在住院区还交了朋友。
今天我听护士说,这段时间她和小方医生的病人林明走得近,两个人会去活动室坐在一起看书,她以前不参加活动,但前几次的活动她会跟着林明参加,融入了大家的团体中,这是个好现象,对于她和林明都有利。
接下来的日子,我希望她能继续保持不错的状态。
状态,说到它,我现在又想到了我自己。
我的头疼加重了,心情也越来越糟糕,加上工作上的各种事情让我无暇顾及家里人,我非常自责,可有时候当我听到小婕那些让我常回家去,别一天到晚只忙着工作的话时,我开始不耐烦了。
不对,可能我一直有这种不耐烦吧,只是藏在心底,当我厌倦小婕千篇一律的话时,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想好好说她一顿,我也这么做了,前天晚上,我在电话里吼了她几句,她一下子挂断了电话。
我后悔了,可我控制不住怒火,我以为小婕会退让,会进一步支持我的工作,也会更加理解我,可她没有,她好像也变了,她还是我之前认识的小婕吗?而我,还是我认知里的我吗?作为医生,我感觉自己也得病了,我好像在崩溃的边缘。
2006年9月9日
都芸的病情并没有稳定下去,继上次发病后,前面一个礼拜内她又发作了几次,她会再次喊叫,浑身发抖,慢慢恢复过来后她一句话也不说,就连她最好的朋友林明过来陪她聊天,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说话了,只有我和她说话时,她才会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怎么回事?
我的药没有用吗?
我已经调整了三次,按我的判断她不应该这样,至少她的病情会稳定才对啊,怎么又开始起起伏伏了?难道药失效了?不,怎么可能失效呢!现在的药剂应该比之前更加完美了,会不会有一段时间内的不适应,之后才会起效?
我不想让都芸那么痛苦,我得做点什么!
2006年9月21日
今晚,我也喝下了药汤。
我确实生病了,不仅身体上的,更是心理疾病,从这几个月来我对我自己言行举止的观察,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自己吃了药,效果一般,而且我也明白,有些对症的药不会很快发挥作用的,要有个适应过程,我却一刻也不想等了,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耽搁对都芸的治疗。
我得先振作起来,用什么办法让自己摆脱心理那种痛苦的折磨呢?我突然想到了给都芸喝的药。
我的头疼头晕,烦躁不安的症状或许可以用它来缓解,这里面有几味药可以帮助减轻症状,在我喝下去之前,我还是做了一些思想斗争,药是我自己研配的,没有危险,可以放心喝,但对我的情况到底有没有效果我也不知道。
考虑良久,我还是喝了,仿佛耳边有个声音在催促我这么做。我是产生幻听了吗?
算了,已经喝下去了,至少到现在我没什么不适感,我得往好的方面想,可能过段时间我好了,都芸也会逐渐变好。
2006年10月26日
我已经喝了几次药了,有改善的是白天工作有了些精力,不容易疲倦,注意力集中,没有改善的是到了晚上我依然失眠,心中有杂念,总伴着一种无明的怒火。还好每次晚上让都芸喝药时,我还是有耐心的,即便有时候喝的慢,我也不会着急。
都芸的病情又稳定下来了,我想我配制的药还是继续起到作用了,之前有段时间的病情起伏,可能是都芸的身体还不适应这药,如今见她没发作过,又可以和林明像之前那样聊天看书,我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也决定继续服用我的药,或许我和都芸一样,对它还需要个适应过程。
今晚我回到了家中,小婕的妈妈和小钰见我回来都很高兴,做了一桌子好菜,我心里也很感动,只是不善表达,不过她们了解我,不会介意的。
小婕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好几天不见,她有些消瘦了,这让我感到了愧疚。以前的她很漂亮很温柔,我能娶到她这样的仙女实在是福气,现在的她虽然美貌不减,可神情明显疲倦了些,身子骨也更柔弱,这和我有关系,自从工作上越来越忙后,我确实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好地陪伴她了,是我的不对。
吃完饭,我和她回到了房间,我们聊了一会儿,尽管她知道我依然会忙,常回家估计不太行,但她见我主动回来了,也说了对不起,今晚她不再说“让我常回家”、“我需要你陪着”这些话了,我和她再次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看着床头那张在医院宿舍院子里的合照,回想着之前的点点滴滴,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我们在哪,我也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工作。
小婕对我说了一些以前没说过的话,她说其实在没遇到我之前,她也和其他女孩一样渴望爱情,可她的妈妈对她比较严格,不让她和男性朋友、同事过多接触,之后安排了一次相亲,让她和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见面聊聊,小婕对他并不感兴趣,她知道她妈妈认识这个男人的妈妈,也了解这个男人,想促成两个人谈恋爱,但小婕婉拒了,之后她也没再想谈恋爱,后来遇到了我,很快就和我情投意合,她告诉了她妈妈想和我继续相处下去,而她妈妈其实早在观察我了,也进一步了解了我的家庭和我本人。她妈妈觉得我不错,便答应了。小婕和我继续交往,之后我们就结婚了。
小婕说这话时,慵懒地躺在我的怀里,让我有所触动。
我理解长辈的苦心,女孩子嫁人前,作为长辈确实要考察下男方的,我父母也是同样的想法,在认为小婕是个好女孩后,他们才同意我们结婚。
不过我父母不像小婕的妈妈那样严格,对我交朋友这方面倒并不太在意。我问小婕,难道认识我之前她就只相过一次亲吗?小婕点了点头,她说一方面是自己不太爱热闹,性格文静,另一方面便是她妈妈对她接触到的异性朋友会像警察一样悄悄摸底,这让她有点受不了,索性相了一次亲后便不再想交往异性朋友或男友了。我好奇她妈妈当时竟然管得这么严,小婕说她理解她妈妈,其实是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她的家族。
我一时好奇,问为什么,小婕想了想告诉我说,她妈妈这边的家族一直有个秘密,可能她妈妈不希望她遇上对这个秘密感兴趣的坏人。
秘密?我认识小婕以来,第一次听说,我更好奇了,问是什么秘密,小婕摇了摇头,说自己和小钰都不知道,她也不太关心,她只关心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我不再问了,因为我和她一样,只关心自己感兴趣的人和事。我爱小婕,我爱自己的工作,两者才是我的全部。
我要尽快好起来。
2006年10月31日
我的手在发抖,眼睛在流泪。已经好多天没记录了,今天,我必须要写出来。
三天前,医院出了一桩事。
两个人,一男一女从住院区顶楼坠楼,女的死了,男的被送进急救室抢救,目前脱离了危险,但一直昏迷没有清醒。
而这一男一女,正是林明和都芸。
都芸不应该死,这件事不会发生,如果没有林明的话!
对,林明,这个人,他才是该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