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又腥又香
“你听别人说的？”
“别人说的不靠谱，我也不会信，是老太太亲口跟我讲的。”上官清态度坦诚。
唐生更加疑惑了。
上官清像以前那样拍了拍唐生的肩膀，“小若走了后，我一下子想到了她去世的父母，你知道我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老太太最后跟我说了这件事情，我想可能是因为小若走了，小珠又那样，她老人家心里难受，心底的伤心事想找个人倾诉查出来，或许这样也好点。”
唐生盯着她，点了点头。他总觉得她有事瞒着自己。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还活着的人总得好好活着往前看。”上官清把笔记本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她转眼看了下房间，皱了皱眉头，“如果有人躲在三楼装神弄鬼，那这个人会藏哪呢？”
这也是唐生想知道的。三楼上有四个房间，除去卫生间，每个房间的面积并不是很大，但他仔细研究过了，每个房间的墙体都比较厚实，如果搞个暗格暗室也不足为奇。可目前为止，他还没什么发现。
他想着的时候，上官清的手机屏幕亮了亮。
是个来电显示。
“李萧这臭小子！这么晚打什么电话？”上官清立刻接了。
唐生估摸了一下，这小子打电话过来可能想问她表姐和自己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吧。。。。。。
“姐，我就知道你没睡，你今天见到唐生了吗？”
上官清翻了个白眼，“你很闲啊。”
“闲个屁啊，我在单位加班呢，上了个厕所，正好给你打个电话。”
“。。。。。。“
“姐，你俩见面没啊？”
“见了！”
唐生在旁边有点尴尬。
“太好了！那小子主动约你的吗？他有没有什么表示啊？送个花或者买点小礼物什么的。。。。。。”
唐生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嗯？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姐，你身边。。。。。。”
“我听不清。”上官清微微转过脸，这才发现唐生不知什么时候起靠近了她，在偷听。
“臭小子话真多！”上官清见唐生马上挪开了点距离，朝手机轻轻骂了句。
“姐，是唐生吧！哦靠！你们大半夜的呆一起啊，不会吧，你们。。。。。。”
上官清没等他讲完，果断挂了电话。
这回她没嫌弃她这烦人的表弟，就在李萧叨叨叨的时候，她的另一只耳朵听到了房门外传来的一种声音。
唐生紧紧盯着书房的门。他也听到了。
两个人默契地关闭了手电筒功能，安静地朝门口走去。
声音没有了，但两个人确信，刚才听到的是一种笑声。
尖尖细细的有点扭曲的笑声。
这是唐生第二次听到它。第一次，他和郭小若下楼，他在三楼楼梯口系鞋带时听见的。
现在它又出现了，从门外传过来。
上官清和他走到门边，靠着房门又听了下。
没有其他声音。
上官清碰了碰唐生的胳膊，又指了指门外。
唐生会意，静静地守着房门。
过了一会儿，那种尖细的笑声又一次响起。
上官清听声辩位，立刻打开房门，跑到了隔壁那间房。
唐生见她指了指房门，马上用回形针开了门。
此时笑声戛然而止。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摸了进去。眼前有一个个模糊的黑影，它们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是房间的家具，在黑夜里，它们更像吃人的怪物。
大致看清了房间里的一切，上官清靠近了唐生。
“就在这。”她指的自然是刚才那两次短促又尖细的诡异笑声的出处。不过，除了他们两个人，好像也没别的人了。
“没暗格，藏不了人。”唐生在上次已经检查过。那晚他没有听到任何笑声，今晚仔细听了听，的确是从这个房间里发出的。它是郭子坤和张婕的卧房，两个人惨死在这，莫非房间里一直徘徊着幽灵？
上官清听唐生这么一说，她知道对方已经查看过了，可她依然贴着墙壁在房间了搜了一圈。的确，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方才笑声持续时间又不长，她只能判断是从这间房中传出，至于具体位置，她也不清楚。
她走到了房间的窗户边上，隔着玻璃望了望外面。窗台下面是条小路，两边是黑色的树丛，没有路灯，今晚也没有明月，小路黑乎乎的，不知通往何处。
她打开了窗户。新鲜的空气立刻流入，一阵微风扑面而来。
上官清舒心地吸了一口空气。
唐生走过来，往窗外瞧了瞧。上次没来得及开窗就听到了走廊外的奇怪声响，这次，他发现窗户右侧墙面上有一根有些生锈的水管，距离它旁边不远有一棵茂盛的大树。
“有人从小路过来，先爬上这棵树，难度不大，然后沿着管子爬到窗台边上。”上官清判断着，“但窗户从里面关着，人怎么进来？”
唐生抬手抵着下巴，静静思考着。
上官清接着她的推断，“或者不进来，贴着窗户发出声音，这老房子每个房间的隔音并不好，有可能利用某种工具通过墙体传导进来。当然，前提是人发出的笑声。”她回过头，房间里依旧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声音。
唐生也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张大床旁边。
当年郭子坤和张婕在这里死去，人死不能复生，虽然他不信鬼神之说，但此时此刻上官清的话让他产生了一丝幻想。郭子坤、张婕，两个人中的一个，极有可能是张婕，她化成了厉鬼徘徊在人间，不肯投胎转世。
“如果真有鬼魂存在，死因又是那样的，应该是惨兮兮的哭才对吧。”上官清自言自语着。
唐生见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淡定样子，打心里服了。她还是她，自己压根不用担心的，还说让她回去，纯属多此一举了。。。。。。
唐生在她旁边，不经意间又瞥到了大床旁边柜子上的那张合影照。他和她闯进了郭子坤和张婕的卧室，两个人要是灵魂不散，会不会就在身边静静听着她的分析。
唐生再次想起了那晚他在房间里感受到的阴冷。还好今晚没有感觉。
“我们去外面看看吧。”上官清这时候突然提议道。
“也行。”
唐生跟着她朝门口走。
没走几步，上官清一下子站住了，“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淡淡的霉味？”
“不是，有种奇怪的味道。我刚进来时没在意，现在静下来确实有股味。”
唐生相信她。上官清的嗅觉很好，这点在墨村那会儿就领略到了，她当时能从香味中嗅出不一样的味道，李萧曾“夸”她比警犬还灵敏。
现在她闻到的究竟是什么呢？
“有一点点腥，又有一点淡香。”上官清站在床尾，仔细地闻着。
“能知道具体位置吗？”唐生完全闻不出这种味道。
“不确定，只能说在这个范围。”上官清指着大床旁边，画了个圈。
“找找。”唐生不放过任何一个异常点，他开始和上官清一起围着床寻找味道的来源。
床单、枕头、被子、矮柜、台灯、床头靠着的墙面，上官清都靠近闻了闻，最后，她趴在地上，半个身子钻进了床底。
“这儿！”她终于找到了，伸出一只手朝唐生挥了挥。
唐生也趴到地上钻进了床底。
上官清打开手机手电筒，往木制地板上一照，敲了敲被照亮的区域，“从下面散出的。”
唐生也敲了下地板，声音清脆，下面有空间。他查找了一番，发现有块木板的缝隙不太对，有松动。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开门的回形针，小心翼翼插入地板缝隙，慢慢撬开了松动的木板。
打开木板，下面有个长方形的小夹层空间，里面放着一个葫芦状的木瓶。
上官清拿起它晃了晃，里面应该装着某种液体。
她拧开葫芦口塞着的木塞，凑近闻了闻，立刻皱紧了鼻子，“就这个味，又腥又香。”
唐生也闻到了，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也只能用腥和香来描述了。
他见上官清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然后封在葫芦瓶口上，瓶子一倒，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渗在了纸巾上。
两个人仔细瞧了瞧。
“像是。。。。。。血里加了一种香料。”上官清说道。
血，人血还是什么？唐生用手指尖从纸巾上沾了点暗红色液体，轻轻捏了捏，有点粘稠，但不像人血。
“你觉得是什么？”上官清问他。
唐生摇了摇头，他还无法判断。
上官清把纸巾塞回了口袋，用木塞塞好瓶子，又认真看了眼瓶身，“这是桃木做的。”她把葫芦瓶放回了夹层。
除了这个瓶子，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了。
“桃木。。。。。。”唐生想到了一点。
上官清和他想的一样，“不会是什么狗血吧，再放点驱邪的香料，用桃木做的瓶子盛好放在这，驱鬼辟邪的吧。”
“有点这意思。。。。。。先出去吧。”唐生把木板重新放回原处，和上官清一起从床底钻了出来。
两个人像是从黑暗的地底回到了人间，风从窗户那边再次吹佛进来，带来了一点属于人间的气息。
唐生看着上官清的侧脸，柔美又清晰的脸部线条在黑夜里显得更美更神秘了。
这次碰上她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秘密，床底下装着不明液体的小瓶。那晚他一个人进房间还没来得及检查地板，走廊外就有了动静，这次算是彻查了一遍，有了新发现。不过这只是个瓶子，不说用途，它至少发不出笑声。
“走吧。”上官清也没什么头绪，她按了按口袋里的纸巾，走向门口。
唐生把房间的窗户关上后再次瞧了眼矮柜上的合影照。
郭子坤和张婕在照片里笑着，笑得很幸福。
可在黑夜里，这种笑又透出了一丝丝诡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