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进宁山三院
唐生转过一个街口，放慢了车速，“秦小乐太爷爷记录的张若晴和情人的对话中提到了“那个东西”，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
上官清没料到唐生直接这样问出来，她摇摇扇子说，“不清楚啊。”
“。。。。。。可能就是那个东西才有了血眼珠案。”
“为了那个东西，杀了张若晴？”
“嗯。”
见唐生轻轻“嗯”了一声，上官清摇扇子的手放了下来，她知道唐生在试探她，“这只有当事人知道了，在认识秦小乐之前我也觉得1942年血眼珠案的凶手很大可能是侦探秦飞，没想到另有隐情啊。”
“老太太也认为杀害她母亲的人是秦飞？”
“对，老太太的舅舅也这么觉得，毕竟当时警方查到的线索直接指向他。”
唐生看了眼上官清，“《民国探案实录》中的血眼珠案里只附上了一篇当时报纸媒体关于这事的报道，秦小乐太爷爷记录的又是以他的角度出发的，那你看过当年关于这个案子的其他报道吗？”
“我没有，我老爸老妈看过，在老太太那。老太太本来有几份当年的旧报纸，是她舅舅留下来的，但后来张钰给老太太整理时不小心弄丢了。”
“我想看看关于那个案子的所有报道。”唐生说道。
上官清想了想，“当时案子发生在上海，当地档案馆或许还保存着当年法租界那些悬案的相关报道吧。不过我听我爸说过，当年那些记者写的文章也没什么特别的，你想看的话，对，可以让陈小京帮忙查下，他不正好在上海呆着嘛。”
唐生没想到这件事，墨村的陈小京还能帮上忙，他见上官清已经点开微信在联系了。
不一会儿，上官清收起了扇子，“搞定，小京说会用最快的时间办好。”
唐生点了点头，问道，“你前面说怀疑李新，接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上官清还以为唐生转了话题后会忘了她前面分析的话了，原来他试探不下去又回到这问题上了。而且，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竟然知道她下一步有想法。
“我要进宁山三院，接触下李新。”她说道。
“这几天老太太应该会去医院看小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假装成病人去医院住院部，近距离接触他。”上官清直截了当地摊牌了。
唐生一听，转了方向盘，把车停在了路边，惊讶地看着她。
上官清一本正经地说道，“小若死了，你肯定早就对她的未婚夫李新起疑了，小若自杀怎么就选择在两个人订婚的前晚呢？过几天张钰也死了，两个人相继离世也太突然了吧，我可不相信这世上有这么多巧合。昨晚老太太又见到了小若差点有事，我也不相信老太太这么清醒的一个人会出现幻觉，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们都和李新认识，既然这样，我去查查呗。”
“李新可能不认识你，但小珠认识你。”唐生说道。
“放心啦，我乔装打扮下就行了。”
“你认真的？”
上官清一听这句，有点小生气，挑了挑眉毛，“我不开玩笑，就这么定了！”
唐生意识到上官清是真要这么做了，她决定的事情可能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只好点头，“你注意安全。”
“知道啦！”
唐生依然看着她，“李新表面看上去温文尔雅，不过我对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或许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你在里面万事小心。”
“放心放心。”
“有事及时和我联系。”
“知道啦！”上官清摸了摸耳朵，“你的任务呢就是在家好好陪着老太太，要是再发生怪笑啊扮鬼啊这种事，我担心老太太承受不住。”
唐生点了点头。
“有事也和我及时联系，哦还有老陈。”上官清把老陈的电话给了唐生。
唐生保存好老陈的电话号码，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进去？”
“今天下午。”
“。。。。。。好。”唐生再次点头道。
下午，乔装打扮好的上官清站在了老太太、唐生和老陈的面前。
“。。。。。。清儿果然好手法啊！”老陈差点说出大小姐这几个字，赶紧收口，翘起了大拇指。
老太太和老陈一样已经知道了上官清的计划，她有些担忧，“如果像你们认为的，昨晚我见到的小若是李新假扮的，那清儿你一个人去接触他是不是太冒险了。”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都不会，而且奶奶您不也担心还在住院的小珠嘛，正好我进去陪着她。”上官清撩了撩刚染好的黄头发，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对啊老太太，您就放心吧！”老陈在旁边说道。
唐生本来有点担心上官清，现在这种担心慢慢消失了。因为她所说的“乔装打扮”确实是变了一个人。如果她不说话，他估计也要琢磨很久才能确定是上官清。她去了理发店染了一头黄色卷发，眉型也变了，双眼皮不再明显，视觉上眼睛小了，鼻子上多了颗痣，关键脸型也变了，据她说用了她们上官家老祖辈传下的一套草药易容术，简单说就是靠几种中药秘制成一种面膜样的粘稠东西，可以在短时间里改变人脸的轮廓，人在肉眼下无法辨别出来，不过这东西不能长时间使用，而且每天早上必须重新在脸上热敷一遍。
唐生第一次见到现实中的“易容”，他知道有些特技师可以做到把一个人的脸换成另一张脸，但毕竟是少数。他也知道上官家有些神秘的特质在，尤其在墨村和她一起经历了那些事后。可他没想到上官家不仅精通药术药理，还会江湖传说中的“易容”。她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单是为了防止小珠认出她吗，还是。。。。。。
“唐生，你听听我的声音。”
唐生被一个陌生的女孩声音打断了，他愣了下，刚才上官清在说话。
她还能变声？
好像知道唐生要问点什么，上官清接着用刚才的音调说着，“我练过变声，所以你们都放心吧，小珠听不出来的。”
“清儿好厉害！”老陈在旁边拍着马屁。
“那是自然。”上官清手一挥，“老陈，我们出发吧。”
“好嘞！”
上官清和老太太、唐生说了声拜拜，乘上老陈的车便走了。
“奶奶，现在我还是不能知道你们的秘密吗？”唐生扶着老太太站在红房子门口，问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我还是那句话，不知道最好。”
唐生看着老太太，不再问了。他想到了上官清今天下午跟他说的，即便老太太不允许他打听，随着事情发展，他可能也会探到秘密的一角。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方面配合上官清，一方面保护好老太太。
宁山三院。
上官清站在就诊室里，一脸呆呆的模样。
老陈在旁边一边佩服她的演技，一边扶着她的肩膀安慰。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老陈焦急地询问。
两个人面前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秃头男人，正在纸上奋笔疾书开单子。
“她的血常规正常，就是心跳过快，手脚也在抖。”中年秃头男人扶了扶黑框眼睛，看了上官清一眼，“得住院做进一步检查。”
“这样。。。。。。。”
“你既然来我们医院，应该知道你女儿什么问题，以前看过吧？”
老陈走近医生低声说道，“我们是外地来的，在老家看过几次，她有抑郁症，可前段时间好很多了，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状态一直不太好，今天又开始自言自语，我只好再带她来看了。。。。。。非得住院吗，药吃着不行？”
“不行，她状态不稳定，得住院治疗。”医生严肃地拒绝了。
“那咱就配合吧。”老陈担忧地走到上官清边上，看她依然不说话，叹了口气。
“这是单子，拿好，去办住院手续吧，你放心，调理下会慢慢好起来的。”医生把写好的单子递给老陈。
“好，谢谢医生。”
老陈扶着上官清走出了就诊室，在走廊里，老陈轻轻说道，“大小姐啊这回苦了你啦，到时进去后记得把他们发的药藏好啊，还有，脸记得在早上重新用药泥敷下。”
“放心放心。”上官清傻呆呆地走在老陈边上，轻声回应着。
“如果李新没什么问题，查不出什么，你得赶紧恢复啊，我担心老太太那还会出事。”
“有唐生在，你把心放肚子里。”
“你这么信任他？”老陈不太了解唐生，他还是有些疑虑。
“老陈，以后他就是自己人了。”
“啊？”
“啊什么，到了！”上官清已经在付费窗口旁边了。
老陈赶紧办了住院手续，交了钱。
一位女护士带着老陈和上官清去了住院部的七楼，心身障碍科三病区。
护士向老陈交代了封闭治疗的一些事情，然后又带着两个人到了七楼医生办公室，见到了上官清的主治医生。
一个约莫三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发型有些卷，瘦长脸，眼睛比较大，有点像某个电视明星。
“你好，我叫陈璟。”
“陈医生好。”老陈和他握了握手。
上官清坐在旁边椅子上，脸上闷闷不乐，眼睛观察着四周。
办公室不大，最东面角落里坐着一个女医生，眉头紧锁，估计在思考难题。她旁边的位子空着，再过去的办公桌前，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电脑前弯着腰，一手点着鼠标滑动，一手拿着几张单子，似乎在核对什么数据。
他就是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