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求知书店
唐生靠近了护士站，另外有位护士正坐在电脑面前忙碌，两只手不停地敲打着键盘，看样子十分熟练了。
电脑旁边放着几个文件夹，还有几张单子，其中有一张纸压在了一本文件夹下，只露出几行字。
唐生一看，上面写着值班表几个字。
他侧身靠近了些，趁护士们在聊天，很快把纸抽了出来。
他低下头仔细看了看。
二十五分钟后，探访结束。
老太太不舍地和郭小珠告别，出了医院大门。
回到老太太家时，上官清已经在家了。
老太太有点累了，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又剩下了唐生和上官清两个人。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唐生先开口了，“说说你今天的收获吧。”
上官清靠在沙发垫子上，“就知道你会先问。”她把“拜访”秦小乐家的情况说了一遍。
“暂时没瞧出什么特别的，不过我就是觉得他有点奇怪。”上官清勾起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说道。
唐生的手托着下巴，没有说话。
“秦小乐确实是我的客户可乐，我的作品我也看到了。”上官清接着绕着她的发丝，“我向周边人打探过，秦小乐是本地人，跟着父母住在小区好久了，直到他爸妈离异，他妈妈去了外地，他爸爸之后去世，他便一个人住了。大爷大妈们看到过他在晚上一身运动装扮出了小区跑步，他平时呢对小区里的人也很礼貌的，喜欢宅家，不怎么参加社区活动。他好像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唐生抬起头，感觉上官清那双黑亮的眼瞳被包裹了一层迷雾，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他家的照片倒有点意思。”上官清又说了一句。
对此，唐生也觉得哪里怪怪的，“从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到现在，从他太爷爷、爷爷到他父亲，和他，都有合影是吗？”
“嗯，这几张合影摆放在一起，看着看着我就有种微妙的感觉，可又说不上来什么。”
“一代代人的合影照干净整齐的摆放，看来很重视亲情。”唐生说道。
上官清一下子想到了自己老家宅子里的家族祠堂。她拨了拨耳边的头发丝，现在该她提问了，“说说你陪老太太去看小珠的事吧，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发现了点什么对吧。”
唐生知道她眼尖心细，于是把探望郭小珠的情况也讲了讲。
“小珠好多了，老太太心里该好受点。”上官清的心头也松了松，“至于李新，他那天值夜班在摸鱼玩游戏？总觉得有点奇怪啊。”
“是的。”
“你刚才说偷看了护士站那边的值班表，那李新最近几天值班的时间有异常吗？”
唐生仔细看过，“没有。”
“好吧。”上官清眯了眯眼睛。
唐生在医院看到的值班表确实没什么问题，李新值夜班那几天就是普通的日子，可他心底有些失望。对于郭小若的未婚夫，唐生从郭小若死之后就已经格外留意他了。郭小若死在订婚前一天晚上，从他作为警察的角度来说，往往死者的未婚夫都是可疑对象。目前看，李新没有特别之处。
“小若死后，你就一直在关注他吧。”上官清瞧着唐生，她了解他。
“你不也一样？”唐生也了解对方。
“我没有见过他，对他啊更好奇。”
“他的眼睛。”唐生突然说道。
“什么？”
“他的眼睛，看不到底。”唐生对这些天以来的观察，好像徒劳。
“要么不简单，要么太简单。”上官清总结着，“可是哪有太简单的人呦。”
唐生低头沉默着，他觉得自己再一次往迷雾的深处走去，摸不到边探不到底。每次这种感觉袭来，想弄清楚又找不到路，这让他感到了一些无力。
“你明天有什么打算？”他现在很想知道上官清下一步的动向。
上官清这回不绕弯子了，直接说道，“明天去秦小乐工作的书店转转，他说明天上班的。。。。。。一起去吗？”
“行。”唐生以为上官清会有所疑虑，没想到主动“邀请”他，莫非她想一点点对他公开自己隐瞒的事了？
上官清这时候去了厨房，准备午饭。
唐生突然想起了一个身影。他第一次陪老太太她们去墓园，回去时在雨雾中瞥到的那抹身影。
他和秦小乐的身影，在慢慢重合。
求知书店。
位于苏州老城区一条普通的街巷旁，书店门面不大，“求知书店”四个绿色的大字并没有吸引多少顾客，或许在现在这个时代，来书店买纸质书的成年人越来越少了。
早上，上官清和唐生乘公交车来到了书店门口。
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头经过两个人身边，慢悠悠地走进了书店，在一侧书架上挑选着心仪的书。
“去过我们本地的一家书店，除了年纪大点的老人和读书的屁孩，真没几个年轻人买书的。”上官清想起她逛书店的经历，唏嘘了一声。
“很多人把时间花在了刷无聊的手机视频上了。”唐生也有同感。如果工作不忙，他还是喜欢一个人去图书馆或者来书店买书。他更喜欢翻书时闻到的纸香味。
“这儿好像离西园寺不远啊。”上官清看了看四周。
“西园寺？”
“对呀，香火旺盛的一座寺庙，里面还有很多流浪猫咪，超可爱的！等空了我们去寺里逛逛吧。”
唐生想也没想的“嗯”了一声。这种决定似乎不用经过大脑，只要她一提，他就条件反射地答应了。
“进去吧。”上官清走进了书店。
唐生跟在她后面。
进去时，秦小乐正好迎面走过来，“你们好。”
“不好意思啊，没提前和你说就来了。”上官清笑盈盈地。
“没事的，现在我也不忙。”
秦小乐说的没错，这家书店不大，只有三、四个人在看书。
唐生瞧了瞧周围，书店是不大，但每个书架上都整齐有序地摆放着各类书籍，旁边还有分类标牌，有儿童书，也有适合老年人阅读的书，有中国文学，也有外国文学，有杂志也有小说，什么校园青春、悬疑探案、科学玄幻、写实文学等等，类别还不少。
唐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书墨香。对于喜欢看书的人来说，这种味道可以让人心生愉悦。
书店里开着空调，凉快的环境更让人想静下心来慢慢挑选着自己喜欢的书。
“小伙子，你上次给我挑的书不错嘛。”刚才那位进来的老大爷，扶了扶鼻梁上厚厚的镜框，满意地笑着，“这回我得自己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好书。”
“您喜欢就好，慢慢看吧大爷。”秦小乐也笑了笑，拿着两杯刚倒好的柠檬水递给了唐生和上官清。
“这儿只有你一个店员吗？”上官清问着，她拿起旁边书架上一本漫画书，翻了翻。
“就这么点地方一个人够了，关键你懂的，老板也省钱。”
“呃呵。。。。。。今天老板不在啊？”
“嗯，有事出去啦。”秦小乐见上官清拿的书，介绍道，“这本是新进的，国漫，内容挺好。”
上官清已经翻了几页，大致讲武侠爱恨情仇的，她点头说，“是不错呢。”
唐生也凑过头去瞄了几眼。他一个外行，看着画风也确实可以。
秦小乐摇头说，“就是作者并不知名，买的人很少。”
“有这质量，总有一天会吸引更多读者的。”上官清放下书，脸上露着羡慕的表情，“你可真幸福，每天都能接触到各种书啊。”
面对美女好看的眼神和笑容，秦小乐一时呆了下，他挠了挠头，“啊，对于一个爱看书的人来说，在书店工作确实幸福，除了老板抠门，薪资很美好。”
“现在能找到一份工作也不容易啊。”上官清又挑了一本书，余光瞥到旁边的唐生已经走到另一边，也在看着，她笑了笑，“小乐，帮我选选书呗。”
对于美女的盛情邀请，秦小乐难以拒绝，赶紧问，“那你平时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我啊，历史类的吧。”
“好，这边。”秦小乐带着上官清走过老大爷身边，指了指他旁边架子上的书标，“这一片都是，喜欢近代史还是古代史呢？”
“古代吧。”
秦小乐专心致志地给她挑起了书。
上官清瞥到旁边那位戴着眼镜的大爷，这时拿起了一本《民国探案实录》。
“大爷，您也爱看这类书啊。”上官清对这也感兴趣。
大爷打量着她，“看来小姑娘和我差不多啊，对，老年代那种探案的很有看头的。”
“大爷慧眼识珠啊。”
“哎呀，你这个小姑娘啊真会说话！”
这边，上官清和秦小乐以及老大爷开开心心聊着，另一边，一直没说话的唐生在“悬疑小说”类那层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很眼熟的书。
《尼罗河上的惨案》，英国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的著名作品之一。
他想到了郭小若。第一次见面时，她的书桌上正放着这本书，而现在，这本书还放在他的床头柜上。
他还没看完。
唐生拿起书，突然嗅到了一阵淡淡的檀香味，和郭小若书中散出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的书之所以有香味，因为里面夹了一个能散发檀香的书签。
唐生仔细瞧了瞧这本书，他的手指触到了书后封面上的一个东西。
他把书翻了过来。
这本书后面的封面上粘着一个塑料袋子，袋子里是一片竹叶形状的书签，旁边贴着蓝色胶纸，上面印着“买书送书签”几个黑色字体。
塑料袋里的书签和郭小若那本书中夹着的书签，无论从质地还是形状看都完全一样。
难道郭小若那本《尼罗河上的惨案》是在这家书店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