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血色抓痕

李新顿了顿，又说道，“我趁机打晕了她，把她绑在了椅子上，我没想好该怎么办，内心其实不想伤害她的，可她对我做的一切我又很生气，我决定先出去冷静下，所以把车开出了车库，暂时把小珠关在了车库里，卷帘门上的血迹估计是我锁门时留下的，我的胳膊一直没好过。之后我开车来了宁山路，我是想来红房子找老太太或者唐警官说说这件事，我到了这又没勇气去了，毕竟我刚才也打晕了小珠，之后我一直在车上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件事，然后又开回去了。”

“等等。”柳军打断他的话，“我们调取了你离开小区后的监控，你的车最后驶进了宁山路，也就是红房子附近，这片没有监控，周边也没人家，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李新笑了一声，“好吧，我说出了小珠绑架我的事实，你们好像完全不信，我说在宁山路什么也没干，你们也不信，既然这样我无话可说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柳军拍了下沙发边上的桌子。

李新一副完全没有被惊到的表情。

柳军看了唐生一眼，唐生接着说道，“这幢房子底楼有个杂物间，我想你是知道的。”

“我熟悉这，当然知道。”

“杂物间里有处机关，打开机关地上就会出现一个开口，下面是一条地下密道。”

“杂物间有地下密道？”李新问道。

唐生摇了摇头，“你让我想起了以前我审过的一起案子里的凶手，和他一样，你不做演员可惜了。昨天之前你确实不清楚杂物间藏着密道，昨天下午你开车来到了红房子，先是破坏了附近的电线，导致房子停电，安装的摄像头无法运作，接着你假扮快递员或者其他人后敲了门，老陈给你开了门，当他发现是你时，你已经下手，老陈身手不如你，最后被你打伤，接着你威胁老太太让她交出一样东西，但老太太是宁死不屈的那种性子，就算你把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没用，于是你提到了小珠在你手上，如果不交出东西，小珠就会死，老太太没办法，只能带你去了杂物间的暗道，把藏着的东西给了你，可能当时你有一刻的注意力在那东西上，老太太趁机想对你下手，可她老了，没成功，反而被你砸伤，老太太依旧不让你走，你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勒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不再动弹，当然你做这些时是带着手套的，因此绳子上没有留下指纹。”

听完这话，李新盯着唐生的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突然他又笑了出来，“你在讲故事吗？编的有鼻子有眼的，什么破坏电线，什么老陈，什么威胁，还说我为了什么东西弄死老太太，乱七八糟！”

“你到现在都不承认是因为你觉得做这一切都很完美，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唐生冷冷地笑了一声，“可惜你高估自己了。柳队。”

柳军点点头，说道，“我们在老太太的右手手指上测到了血迹，是你的，我想当时老太太在被你勒脖子时一直反抗着，她的右手抓到了你受伤的胳膊，尽管你已经包扎好了，但可能伤口裂开，血渗透出来，而你当时想勒死她，没有注意，行凶后你又匆忙回了地面。”

“你们可真会想象。”李新的目光变得慢慢冰冷了，“好，我承认我昨天下午进来过红房子，我见到了老太太，我和她说了小珠绑我的事，可她不相信，激动地抓着我的胳膊，可能就在那时候她的手上沾了我的一点血，我见老太太不相信我说的，只好开车回去，想把小珠放了再送她回来，可我在路上又想了想，觉得如果回小区，万一小区里有人发现小珠在我车库里怎么办，我不敢冒险，所以没回小区。”

柳军和唐生对了一眼，唐生双手抱着胸，站在李新面前摇头说道，“你才是会编故事的人，证据充分还在抵赖。我说的都是事实，老太太抓着你的胳膊时，你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吗，她一直对你不错。”

“老太太抓着我的时候在客厅，我们在客厅里说着话！”

“不，当时你在勒着她的脖子，她无法呼吸，本能地抬手抓住你的胳膊，你当时应该已经红了眼吧！”

“唐警官，你太有想象力了，我已经说了，我和老太太在客厅正常的说话，她激动之下抓着我的胳膊才留下了一点血迹，我和老太太无冤无仇，我为什么那么做！”

“客厅？好，那在客厅哪个位置？”

“这儿！”李新指了指他身边的一块地方。

“你确定是这儿？”

“是的！”

唐生依旧不依不饶，“你和老太太在客厅说话，她碰到了你的伤口？不对，你和老太太压根没在客厅，没在这个位置说过话！”

“信不信由你，我和她就是在客厅说着，在这个位置说过话，而不是在杂物间下面的密室！”

“好了。”唐生转过身对着柳军，“他说漏嘴了。”

“什么？”李新一时惊了惊。

唐生回过头说道，“我们刚才说了杂物间下面有地下密道，但没有说过杂物间下面有密室。”

李新愣了愣，又摇摇头，“我说的是密道，什么密室！”

“大家都听见了。”

“刚才被你诬陷一时情急说错了而已！”

“密道，密室，区别很大。”柳军笑了笑。

李新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唐生这时候突然伸手拉起了他右手臂上的袖子。

李新脸色变了，想退一步挪开，但被他旁边的警察牢牢地拽着，唐生迅速地掀开了缠在他胳膊受伤处的一侧棉纱，目光像凛冽的寒冰，“老太太抓住你的胳膊，你的血留在了她的手指上，而她也在你伤口附近留下了抓痕。你的纱布包的这么宽，是为了掩盖这些抓痕吧！”

李新撇过头，没有回答了。

纱布被揭开后，在他手臂伤口周围的确有几道细小的血色抓痕，基本已经愈合。

“你见老太太已经一动不动便赶紧离开了密室，之后开车去了西园寺附近的求知书店。”柳军见李新一声不吭，又说道，“虽然你戴着帽子低着头，但我们从书店附近的监控以及书店里的监控中还是认出了你，一个人可以乔装打扮，可背影和走路姿态很难改变，我们询问了书店的老板，他说你想知道书店店员的名字，因为前几天你在店里买书时不小心丢了钱包，是店员追出去还给了你，你当时有急事没有问他的名字，现在你想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址，你要登门感谢。书店老板见你很有诚意便告诉了你，当天晚上你便去了店员秦小乐的家。”

李新慢慢转过了脸，他眼睛里闪过一道和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恶意。

“你要害秦小乐，可惜他跳窗了，旁边还有人，你只好离开了他住的小区。”唐生观察着李新的表情，“你开车连夜走了高速，可你发现高速站有警察巡查，暂时无法离开，你又回去了，我想你应该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凑合过了一夜，第二天你再次乔装，把车牌换成了别的牌子，然后走高速离开，结果是依然失败了，警察终于抓住了你。”唐生见李新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又说道，“你别想说我又在编故事，刚才讲的全是警方调查了各段监控后发现的你的轨迹。”

李新的呼吸略急促了些，从他鼻孔里发出哼的一声，“你没猜到的是，求知书店秦小乐，认识我。”

“我知道，如果你依然觉得我在编故事，那可以听听他怎么说。”唐生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秦小乐。

他挂断电话时，大门口进来一个人。

秦小乐。

“他就是你说的求知书店店员秦小乐？”柳军第一次见到他，问唐生。

“对，我告诉他李新已经被抓，在红房子这里，我让他来做个证词，他之前已经到了，发了消息跟我说在门外等候。”

“各位好。”秦小乐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唐生身边，朝他点点头，“刚才唐警官让我进来，我便来了，我是秦小乐，求知书店的店员。”

柳军打量着秦小乐，“昨晚发生在你家的事我们从社区民警那了解了，所以他和你有仇？”

秦小乐看着戴着手铐的李新，想起了昨晚他狠绝的一面。

李新这时也冷冷地盯着他。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我，但他肯定和民国时期发生在上海法租界的那起血眼珠案有关，他的祖上，对，应该这么说。”

柳军沉着脸，一时没听明白，“什么？民国的案子？”

“你没和他们讲吗？”秦小乐轻轻地问着唐生。

“还没时间细说。”唐生又对柳军说道，“柳队，这个之后再和你详说，现在我们听听秦小乐的话。”

“。。。。。。也好。”

秦小乐见唐生和其他人都看着他，他捏了捏手指，点头道，“昨晚我和唐警官打完电话，后来开门正要下楼扔垃圾，突然有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把我推进了门，他就是李新，我认识他，可从没和他接触过，他提到了我的太爷爷秦飞，这个事唐警官之后会和你们说的，反正没几句话李新就想过来干掉我，我反应快，赶紧跑去了卧室，跳窗逃了，正好旁边走过一位遛狗的大爷，李新也跳了窗，看旁边有人，狗也在朝他叫，于是就跑远了。这事我和唐警官说了，他报的警，之后警察来我家询问了，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