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我看到她了
唐生的意识慢慢清醒了。
他从这个奇怪的梦中彻底醒了过来。
唐生坐起身，靠在床头呆呆地回想了下刚才的梦境。这个梦过于真实，就好像张钰她们死而复生，的确来过这。
“救救我们。。。。。。”
他好像真的听见张钰说了句。
无尽的痛苦和无助。
可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中，他从旁边桌子上拿起水杯，仰头喝了几口。凉水顺着喉咙进入他的身体里，让他重新获得了一点生气和力量。
唐生在黑暗中安静地坐着，他的脑子里仍然印着刚才的画面。
此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很响。
“咚、咚。”
他刚开始以为有人敲他的房门，但不是。
“咚。”
又响了一声。
他往房间里的那扇窗户看去。
敲的不是房门，是窗吧？
可好像不是那扇。
唐生站了起来，穿上鞋走到窗户边上，认真地听了听。
他又拉开了窗帘，外面漆黑如墨，什么也没有。
很快，唐生又听到了一声。
“吱——”
不像是开门声，更像打开老旧窗户时，窗户自身发出的呢喃。
他辨了辨方向，似乎从隔壁房间传过来的。
老太太还没睡吗？
唐生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屏幕，显示时间午夜一点十六分。
他心里有点不安，走出自己房间来到了老太太的房门口。
听到房间里有奇怪的动静传来，他立刻拧了下门把手，还好门没有上锁，他直接开门进去了。
老太太正背对着他，站在房间的窗户前。
她面前的窗户开着，外面黑漆漆的，灌木丛里时而传出虫鸣声。
唐生走到了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僵直着上半身，她的脸色非常难看，瞪着眼睛看着前面，她的手在颤抖。
唐生握住她的手，就好像握住了一块冰块，几乎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了，如果不是老太太在轻轻地喘息，他甚至以为老人家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您怎么了？”
“小若，我，我看到她了！”
沿着老太太颤巍巍的目光，唐生又一次望向窗外。
依旧和进门时一样，什么都没有。
“奶奶，小若已经走了。”
老太太的眼角抽了下，摇摇头说，“不，她刚才就在这，就在这啊！”她的身体突然晃了晃，向着身后侧了下去。
唐生赶紧扶住了老太太，“您先休息下！”
他把老太太扶到床边，让她躺在了床上。
老太太的嘴里依然念着“小若”。
唐生皱了皱眉，走到窗户边上，右手撑住窗框轻轻一跃，他来到了外面。
四周静悄悄的，不远处有些黑影，不过是路边树木的影子。
他往前走了走，耳朵一动，忽然听到附近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
顺着声音方向，他绕着房子外沿跑到了另一侧。
从这里往上看三楼便是郭小若的房间。
在外墙附近，唐生再次瞧了瞧四周，刚才的声音已经消失，周围也没有人影。
他抬头望了一眼前方。前面到底是张婕和郭子坤的房间，那扇已经修补好的窗户外面，交错的树叶被风吹拂着，像有人在窃窃私语，树叶往下便是粗大的树干。这棵树挡住了前面的部分区域，他想过去，突然又听到有人叫了一声，正是老太太的房间附近。
他心里一慌，立刻跑了回去。
确实有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上官清已经把那个人按在了灌木丛旁边的泥地上。
“你你你放开我！”
声音有点熟悉。
上官清仔细看了看，按住对方肩膀的手更加用力了。
唐生也看清了，是秦小乐。
他穿一身运动衣裤，瘦瘦的脸沾着一点泥。
上官清半跪在旁边，一个膝盖牢牢压在了他腰上，两只手扣着他的左肩膀，下手比较狠。
秦小乐在地上没法动，脸色表情都不好看。
这是他第二次被逮到，而且又是在灌木丛附近。
这回，他又会说什么？
“你轻点，是我啊！”秦小乐以为上官清没认出他，又喊了一句。
“别嚎了！”上官清见唐生也来帮忙，便把他交给了对方。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盯着秦小乐的脸笑了笑，“秦小乐，你这次来夜跑？”
“是啊。”秦小乐已经被唐生拉了起来，但依然被唐生按着肩膀，他压低了声音，“。。。。。。也不是。”
“什么是也不是，说清楚！否则你会很惨！”上官清这回不开玩笑，她攥紧了拳头，手指关节又发出了咔咔咔的声音。
唐生了解她的身手，也了解她的性子，在旁边配合着扣紧了秦小乐的肩胛骨。
“哎呦你轻点啊！”秦小乐动不了，只能放弃抵抗，“我来看看你们不可以啊！”
“那我们是不是得谢谢你啊，半夜来拜访。”上官清靠近他，一种强烈的逼迫感蔓延在了周围。
秦小乐已经感到一丝丝杀气了。
“说实话呦，我耐心不多！”
“。。。。。。我本来是夜跑的，跑着跑着又想起了郭小若还有你们俩，我就神经兮兮地来到了这边，我也不知道来了要干嘛，本想着回家的！”秦小乐差点一口气说完，在压迫感下他赶紧吸了口新鲜空气，接着说道，“然后，然后看到一个黑影，再然后又看到了唐生你从窗户里蹦出来，我赶紧躲在了灌木丛后面，看你又跑走了，我本想过去看看的，没想打就被小姐姐你给抓住了。”秦小乐求生欲很强，用了“小姐姐”三个字，他看着上官清那张漂亮脸蛋，轻轻嘀咕着，“一个姑娘家家的这么凶。。。。。。”
“说什么！”上官清耳力好，听见了。这句话她表弟李萧也说过几次。都是嚣张不要命的主。
“没没没什么！啊呦！”秦小乐的手臂被上官清掐了一下，连连喊对不起。
唐生这时候松开了他，赶紧问道，“你看到一个黑影，在哪里？”
秦小乐指了指房子不远处的转角，“那边，嗖一下跟鬼似的就消失了，过了会儿你也跑过去了。”
唐生望了望那个转角。现在站的位置再往前一点便是老太太的房间。前面他跳窗出来后很快听到了一个声音，他就顺着转角跑到了郭小若房间的那个方向，而秦小乐看到有人出现在转角那，接着又发现他也跑了过去。
“你刚才也发现黑影了？”上官清问唐生。
唐生并没有见到，摇了摇头。
“你在撒谎。”上官清对秦小乐冷冷地勾起了嘴角。
“我都这样了还骗你们干嘛，真的有黑影出现在那边啊！接着就是唐生他从窗户里跳出来，很快跑过去了！我刚才都说了！”秦小乐揉着他的手臂还有肩膀，忍痛说道。
“那黑影的身形你看清楚了吗？”唐生暂且相信了他。
“没看清，就一个黑影，嗖一下很快消失了！”
“男的女的？”上官清心里又沉入了一块石头。
“不知道，反正就一个影子！”
秦小乐刚说完便见上官清像兔子一样跑去了转角那边。
“现在去追，人早没影了吧。”他轻声一句。
唐生留在原地看着秦小乐，想着刚才的事。他自己跑回来的时候，那个黑影早就跑走了，那棵树后面通往更远处的林子，人一旦进了林子，大晚上的什么也找不到，比如他和上官清在盘问秦小乐的时候，黑影正好可以跑去林子那边。
上官清心里也清楚，但她不甘心。
有一会儿，上官清回来了，盯着秦小乐心里有点冒火，“没有你在这捣乱，我们可能早逮住那人了！”
“什么？我捣乱？哦靠我。。。。。。”
“闭嘴！”上官清打断了秦小乐的话，朝他瞪了一眼。
秦小乐立刻就闭嘴了。
“是我疏忽，我听到这边有动静便折了回来。”唐生有些自责。
“你别怪自己，是他的问题，半夜一点多了竟然来这！”上官清越看秦小乐越不顺眼。
秦小乐躲避着上官清直面扫来的打人眼神，“好好，是我的错行了吧。”
“回去吧。”唐生想到老太太还在房间，立刻从开着的窗户那边翻身跳了进去。
“你也进去！”上官清再次按住秦小乐的肩膀，推着他来到了窗户边上。
“哎我进去干什么，放了我吧，我要回家！”
“一点多了，你今天就在这过吧！”
“上官清！你们这是非法的啊。。。。。。”秦小乐还没说完，上官清便赶鸭子似的让他爬上了窗户，被迫跳进了房间。
之后上官清也进来了，关上窗户，让秦小乐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她见唐生已经把老太太从床上扶起来。
老太太脸色苍白，盯着秦小乐的脸问着，“他是谁？”
“一个朋友。”唐生在她身边轻轻说道。
“奶奶您好，我。。。。。。”秦小乐想发表点自己的想法，立刻被上官清一把捏住肩胛骨，他马上闭嘴了。
看秦小乐变乖巧了，上官清从旁边的桌子上倒了杯水给老太太，“您没事吧？”
“。。。。。。我，我刚才见到小若了。”
上官清以为自己听错了，“小若？您在做梦吧！”
“不，真的，是小若。”老太太的精神恍恍惚惚的，眼睛里却有光。
唐生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问，“奶奶，您把刚才发生的事再讲一遍。”
“好。。。。。。我很早就躺下了，一直没睡着，到了半夜我听到有人在敲窗玻璃。”老太太指了指房间里那扇唯一的窗户，“咚咚那种声音，我便起来走过去，隔着窗户，我，我看到小若散着头发，穿着她那件红色睡衣正站在外面敲窗户。我开了窗户，真的是我的孙女小若啊！她看着我好像要对我说什么。。。。。。”老太太看了看唐生，“是我出现幻觉了吗，还是小若根本就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