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平江路旗袍店
“你们先去坐着，午饭很快就好！”张钰这时候站在厨房门口，朝两个人喊了一句。
上官清和唐生这才坐到餐桌那边陪着老太太。
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黑褐色的旗袍，举手投足依然优雅，但她的脸色还是和几天来一样，有些苍白和憔悴。经历突然的变故后，就算饱经沧桑的老人也不可能坐怀不乱，老太太现在这样的状态已经十分不错了。
上官清给老太太沏了杯茶，老太太慢慢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等之后唐生去洗手间的空当，老太太对上官清轻轻说道，“小生在树林那边转了下，查不出什么。”
“是的，他刚才和我说了。”上官清也喝了口茶。果然，唐生想做什么，要做什么，老太太都一清二楚。
上官清把昨晚她和唐生经历的事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慢慢地拨动着手里的佛珠，“有人装神弄鬼，冲着那个来的吗？”
“暂时还不清楚，还得查。”
“清儿，我们都要小心谨慎。”老太太按着上官清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放心吧奶奶，而且唐生这个人你完全可以信赖他。”
“嗯，我信任这孩子。”老太太眼底有赞许的神色，“对了，你刚才说床底下的那个瓶子，我们都不清楚，会是谁放的？”
上官清摇了摇头，“我等会儿去趟老陈那，先让他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也好。”老太太端着茶杯，低头说道，“几十年了，一直安安稳稳的，除了当年婕儿和郭子坤那件事，可之后也没别的事发生了，如今小若走了。。。。。。总感觉开始不对劲了。”
“现在我来了，放心吧，会弄清楚的。”上官清眼神坚定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瞥见唐生走出了卫生间，她点点头，喝了口茶。
午饭过后，上官清背着她的小包打算出门，她猜到唐生肯定会跟着。
和她想的一样。唐生已经站在门口了。
“奶奶，阿姨，我和唐生出去一下哈。”
“去吧。”在客厅喝茶的老太太和张钰心知肚明。
出门后，唐生和上官清走在小路上，路边野花丛里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虫在低声叫唤，上官清听着，心情放松了些。这趟来苏州要是只游玩该多好。。。。。。
“你去哪？”唐生忍不住问了句。午饭前他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他发现老太太和上官清在客厅里轻声轻语地聊着，他在门口站了会儿，观察着两个人的神情。他觉得她们都有其他事瞒着他。
“平江路，我爸一个朋友开的店。”上官清回答他。
“买东西吗？”
“嗯，来趟美丽的姑苏总得买点啥回去喽。”
唐生沉默了一会，他决定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个明白，“你和老太太她们总像有事瞒着我。”
“啊？”上官清心里清楚，一向敏锐的他已经有这种直觉了，可她目前只能假装一脸懵。
“你来苏州，单单是拜访下作为朋友的老太太一家吗？”
“是啊。”上官清“理直气壮”，“什么瞒着，唐生你想多了吧，我都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希望是想多了。唐生心里的疑虑有增不减。
“你啊当刑警当久了，看谁都持怀疑态度，喜欢多想，这样人会很累好吗，放松点。”上官清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关怀着。
“。。。。。。”唐生一时接不上话。
“对啦差点忘了，李萧说你受伤了，怎么回事，受伤了还出来。”上官清很及时地把话题岔开了。
李萧这小子，什么都跟他姐聊。。。。。。唐生抿了下嘴，“出任务时受的小伤，早好了。”
“还头晕吗？”
“偶尔有。”
“头晕就说明还没完全好啊。”上官清关心地说着，“你们当警察真不容易。”
唐生心里一股暖流来回涌动。
“呃？”上官清突然停下了脚步。
唐生以为她还会接着关心，“怎么了？”
“做警察辛苦又危险，李萧这货又傻，他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女朋友。”作为姐姐，上官清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
原来是担心这小子。。。。。。唐生尴尬地撇过了头。
上官清偷瞄了他一眼，弯起嘴角笑了笑。
两个人沿着小路，走到街边叫了辆滴滴车，几十分钟后到了平江路。
唐生第一次来这，随着涌动的人流，跟着上官清经过一家家精致的店铺，路边还有吆喝给游客拍江南风写真的，奶茶铺子和卖苏式小点心的店中飘来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街的另一边是河道，一个戴斗笠的老伯划着小木船慢悠悠地经过，河面漾开一片片涟漪，附近黑瓦白墙，郁郁葱葱的树叶子被风轻抚，让这幅江南水乡图更添了一份宁静恬淡。
唐生好久没有逛过街了，他走在上官清旁边，心情略略放松了些。
有一对惹眼的外国情侣路过，亲亲我我的样子让众人羡慕，唐生看了眼上官清。
上官清正瞄着其他地方，风吹拂过她那光洁的脸颊，几缕散发调皮地抚在她的面庞上，唐生情不自禁地想给她拨开，刚要抬手，下一秒又放下了。
淡定点。
他给自己下了道指令。
上官清撩起碎发夹在她耳朵后边，心里欢喜。唐生刚才的举动她已经在街边一家店铺的玻璃门上捕捉到了。她真希望自己和唐生只是来逛街的。。。。。。
片刻，她带着唐生进了一家旗袍店。
店铺不大，满眼都是旗袍，各种颜色和款式，有两个年轻女孩正在挑选旗袍，脸上全是赞许的表情。
一个大概五十几岁的纤瘦男人正拿着皮尺，站在一个漂亮女人身边给她量尺寸。
唐生不太懂服装，但看得出店里的旗袍都是精工细作，价格不菲。
“全手工做的，从民国到现在，各种款式都有。”上官清在他旁边介绍着。
唐生不仅好奇旗袍，也好奇那位给客人量尺寸的老男人。
一板一眼很有老裁缝那种调子，眼神很亮，整个人很有精神气。
他就是上官清她老爸的朋友吧。
“老陈。”上官清朝对方打了个招呼。
“呦清儿啊，你这小丫头怎么想起我来啦！”老陈边给客人量尺寸，边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来苏州肯定要来看看你啊，老陈，生意不错嘛。”
“一般一般啦，对了，你老爸没来吗？”
“有事忙，这次我一个人来的。”
“他这大忙人啊，好好，你先坐啊。”老陈指了指柜台边的凳子。
上官清坐下来看了眼那个漂亮女人，“小姐姐身材好好，穿旗袍好适合你啊，像极了民国那种大家闺秀。”
“谢谢。”女客人被夸，立马开心地笑了起来，对老陈说道，“我这次做两套啊。”
“哎呦赵小姐真是太照顾我生意啦，好嘞，保证让你满意！”老陈说完，偷偷给上官清竖起了大拇指。
上官清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这位是。。。。。。”老陈笑着看向正在研究旗袍的唐生。
“我朋友，也是李萧的同事，唐生。”
“哦唐先生好啊，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你好老陈。”唐生有些社恐，在陌生人面前他更愿意站在一旁安静地听两个人聊天。
老陈招待好漂亮女人，又去招呼着进店的那两个年轻女孩，等客人都走后，他来到柜台那边，笑呵呵地问道，“清儿这次来，是想做旗袍了？”
“对呀，款式呢清新一点的，淡绿色。”
“行，反正你穿哪种都好看的。”老陈夸赞着，他打量了下唐生，“唐先生和李萧既然是同事，那也是警察了，平时应该很忙吧。
“嗯。”
“唐先生一个人来苏州的？”
“休假，来看亲戚。”
“这儿有亲戚啊，哎呀挺好的，如果有女眷想做旗袍，可以到我店里来看看啊，从小姑娘到老婆婆，各个年龄段的都可以做的。”
“啊，好的。”唐生面对这个热情的店主，微微笑了笑。
上官清想插个嘴，老陈又聊了起来，“从小啊我就对警察和军人很是佩服，唐先生这么优秀的年轻人，相貌堂堂，呃，有女朋友了吗？”
上官清差点没从凳子上滑下来。
老陈笑着瞄了她一眼。
唐生不太好意思地动动嘴角，摇了摇头。
“太好啦！哦不是，我是说唐先生高大帅气。。。。。。”
“老陈！”上官清及时叫停，“我想看看面料！”她的眼神犀利到让老陈后脑勺发凉。
“啊对，来进里屋看，这几天新到了一批。”
“好啊，我得仔细瞧瞧。”上官清跟着老陈走到柜台旁的一扇小门那，回头又对唐生说道，“你在外边等着吧，有顾客进来，还请帮忙照顾下哦。”
“行。”唐生乖巧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啦唐先生。”老陈开了门，笑呵呵地朝唐生说道。
唐生瞥到门内是个狭小的空间，一张长桌上放满了一批批颜色各异的布料。
上官清进去后把门轻轻带了带，门没关上，留了半个缝隙。
“来你摸下，这些面料都老好了。”老陈拿出几批布介绍着，说完又压低声音问，“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家有情况，正在查。”上官清拿起一面料子摸了摸，“好，我看看！”
“到底什么情况？”
“小若死了，说是自杀，但有疑点。”
“什么！小若她。。。。。。”老陈变了脸色，差点没站稳，“大小姐，你怀疑和。。。。。。”
“对，这就是我来苏州的目的。”上官清敏锐的眼神往门口扫了扫，提高了声音，“老陈，这块料子颜色太艳了，你拿块清淡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