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世上没有鬼
“我的大女儿张婕，她很优秀，从护理学校毕业后成为了宁山三院的一名护士，有一年医院里新来了一位医生，也很优秀，就是郭子坤，两个人志趣相同，慢慢地就谈恋爱了，后来结了婚，日子过得不错。之后婕儿有了身孕，先后生下了小若和小珠，又过了几年，她生了场病后身体就一直不太好了，因为这个她从医院辞职了，在家休养，平时照顾着小若和小珠。慢慢地，我发现她和郭子坤之间好像出现了问题，本来两个人有说有笑，但之后郭子坤经常加班，要么很晚才回家要么就住在了医院，两个人聚少离多，感情似乎淡了些。有一次我和婕儿谈心，婕儿说郭子坤忙着工作，也不像之前那么关心她了，于是我又找了郭子坤，告诉她婕儿的心情，郭子坤说他心里一直都有婕儿，只是工作太忙有时候忽略了婕儿的感受，他很愧疚，说会好好待她。之后一段时间，两个人的感情又回到了从前。”老太太拿起茶杯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可惜好景不长，郭子坤作为医院的副院长，工作太忙，很少回家了，有一次我听到婕儿和他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后来她干脆挂断了电话，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生闷气，我去劝她，她说她只想让郭子坤回家休息，多陪陪她，可说了几次后他的脾气越来越不好了，甚至觉得婕儿不体谅她了，两个人刚开始都压着火，后来越说越激动，争吵起来。我只能劝她想开点，我也打了电话给郭子坤，让他回来陪陪婕儿，他答应了。后来有一天，郭子坤下班后回到了家，那段时间钰儿正好带着小若小珠去外地旅游散心了，家里就剩下我和婕儿。那天晚饭，大家吃的还是比较开心的，郭子坤也表达了歉意，婕儿是刀子嘴豆腐心，看他这样，其实心里已经原谅他了。我们在客厅里聊了会儿，我便回房间休息了。睡到半夜，我突然被外面一阵声音惊醒，听着像是三楼上面的，我开门出去仔细听了听，是婕儿和郭子坤在争吵，我赶紧到了三楼走廊里。两个人吵得越来越凶，好像婕儿还是怪郭子坤没有顾及她的感受，郭子坤又觉得工作太忙实在没办法分心，之后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喊叫，是婕儿的声音，我赶紧到了他们房间门口，可是门锁着没法进去，我只能拍着门在外面喊，过了一会门终于开了，是郭子坤开的，我看他满身是血，眼睛呆呆地盯着我，我被吓了一跳。。。。。。”
“妈，您还好吗？”张钰抚着老太太的后背，担心地问。
“没事。”
老太太虽然摆着手，但唐生发现她眼里有一丝惊恐，他可以想象得到当时郭子坤的疯狂状态，他也关切地说道，“您要是不舒服就别说了。”
“不，我要说出来。”老太太定了定神，“当时我没仔细看他，因为我发现房间的床边躺着一个人，我走过去，是，是婕儿，她身上也全是血，她躺在了血泊里动也不动，我抱紧了她，可她已经没了呼吸，她死了。我以为我在做梦，对，一定在做梦！可我手上沾上了血，这是真实存在的！这时候，门口的郭子坤突然走过来，我这才看清他，他手里拿着刀，定定地看着我和婕儿，然后他跪了下来，他说自己杀了婕儿，说对不起，我看他眼神不对，紧接着，他又喊了一声对不起，然后拿刀捅了自己的胸口一刀，就那样倒下了。他和婕儿一样，都死了。我当时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婕儿和郭子坤就躺在旁边，我报了警，之后警察调查了，郭子坤朝婕儿捅了三刀，朝自己捅了一刀。我无法原谅郭子坤，但他已经自杀了，我哭了好久才让自己镇定下来，等钰儿带着小若小珠回家时，我撒了谎，告诉两个孩子，爸爸妈妈是得了传染病相继去世的。”老太太看了看张钰，“钰儿一直不相信，我只能偷偷告诉了她真相，从此，婕儿和郭子坤的房间，包括郭子坤的书房都锁上了，除了钰儿有时会去打扫下。”
唐生听完，好像再次感受到了昨晚站在张婕和郭子坤的房间里，身后传来的凉意。
房间里发生过惨案，死了两个人，所以这股凉意是。。。。。。不，这世上没有鬼。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不通，姐夫为什么会杀了姐姐。”张钰在他旁边突然说道。
“他实在受不了婕儿一次又一次和他争吵吧。”老太太转动着佛珠，“那晚两个人吵得太凶，他太激动了，愤怒到极点便动了邪念杀了婕儿，之后他又后悔了，所以自己了断了。可能他没表面上那么文雅，心中一直有魔鬼藏着。”
老太太的分析，唐生觉得是个可能性。或许郭子坤一直在忍耐，最后，原本就存在的内心阴暗面占据了他，他冲动杀了人，也就是激情杀人。这类的罪犯他见过很多，当他们后悔时，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这笑声是不是姐姐？她的灵魂还在这？”张钰神神叨叨地说了一句。
老太太完全不信鬼神之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如果真有笑声，那一定是人的恶作剧。”
“躲在三楼上专门吓人吗？”张钰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右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下，眼神恍恍惚惚的，“小若是不是听到过这种声音，她被刺激到了，心里出了问题又不和我们说，然后她就。。。。。。小若这么脆弱吗？”
“脆弱不属于她。”老太太的眼神很坚定。
“可她为什么要那样做？”
“不知道，不知道。”老太太叹了口气。
唐生一直在观察张钰说话时的神态，看到了刚才张钰右手那几秒的变化，“小姑，您还知道些什么？”
“啊，什么？”张钰一脸疑惑。
“关于这幢房子。”
这回，老太太的眼神也有了一些变化。
唐生接着说道，“李新和我说过，有个传闻，说这房子在民国时期死过人，是凶案。”
老太太和张钰都愣了下。
老太太苦笑道，“小李估计也是听周边的老人瞎说的。当年我们住进来时就有这个传闻了，不过这不是真的，根本没有什么凶案。这幢房子的上一任户主是位家财万贯的商人，姓欧，后来年老多病在家中去世了，不知怎么的外界就有人造谣，说他是被他的两个儿子害死的，因为遗产分割问题。其实他的两个儿子都很好，父亲去世后两个人都出国生活了，临走前要把这幢房子卖掉，正好遇到我们家想搬到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看这环境不错，户主的两个儿子给出的价钱也合理，于是就买下了它。”
“您父亲买下了它？”唐生问。
“不是，当年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我舅舅带着我来到苏州生活，买下了它。”
“哦。。。。。。您家以前不住在苏州吗？”
“老早的时候住在上海的。”老太太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口茶。
“这样。”唐生一直以为老太太一家是本地人。
“现在我只希望大家都不要想太多，都能平平安安的。”老太太对着面前两个小辈语重心长地说道。
张钰轻轻地点了点头，“是啊，还有小珠能够早日出院，好好的。”
唐生看着这对母女，心里也是这般希望。
。。。。。。会吗？
苏州站
“这鬼天气。”上官清带着草帽，一手摇着扇子，一手拉着行李箱，从苏州站出来。
她在H市的时候，天是阴沉沉的，来了苏州，天还是阴沉沉的，又闷又热的，没走几步头上就冒汗。
她直接在手机上了叫了辆滴滴车，屏幕上显示车子五分钟内就到。
她站在路边等着车，脑子里想着一个人。她那爱管闲事的表弟李萧告诉她，唐生这几天也在苏州，让她好好把握机会。把握机会。。。。。。难道让她主动联系唐生这家伙吗？上官清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墨镜，想象了下两个人见面的场景。
这时候，手机响了，是李萧的电话。
“干嘛？”
“姐，你应该到了吧！”
“刚到，怎么，想你姐了？”上官清就猜到他还会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尴尬的笑声，“想，必须想，姐啊，这次好好玩啊，唐生他也在。。。。。。”
“你说过了，行了，我会好好玩的，挂了哈。”上官清果断地挂断了电话，以避免这小子唠叨和八卦个没完。
滴滴车到了后，上官清上了车，在手机导航上一看距离目的地要半个多小时，她决定先休息会儿。
刚想放松下，手机上显示有一条微信信息。
“姐姐，圆圆又圆了。”是来自墨村的小帅哥，陈小京的信息。他还发了一张照片。
上官清点开它仔细瞧了瞧，确实，陈小京养的那只叫“圆圆”的黄毛猫，又胖了。
她微微一笑，回复道，“太胖啦，该减肥了。”
“嗯，正在减了。姐姐，你在苏州了吗？”
“到了。”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上官清见对方发来一句诗词，她已经习惯这名少年的聊天方式了，“这次不去寒山寺，上回去过了。”
“那别的地方好好玩，听说苏州很美。。。。。。可惜我在上海。”
“是很美。”上官清这次没啥心情游玩，她回了信息，“等你放假了就可以来苏州逛逛了，现在要好好学习。”
“嗯，知道了。”
放下手机，上官清望着车窗外的姑苏老城，皱了皱眉头。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