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来抓鬼
果然。唐生暗自可怜那位同学。在她这里确实一分价钱一分货，不带折扣的，因为她说过做羊毛毡费时费力，全人工的，而且精品无法打折。他想了想，说道，“你把小京的微信也推给我吧，上次墨村那会儿想加他的，后来忙忘了。”
“行。”上官清爽快答应，立刻把陈小京的微信推给了唐生。
“对了，小京现在在念高二了吧。”
“嗯，他成绩很好，在上海念书呢。”
上海？唐生不知道他的情况，又问，“没在老家上学？”
聊起小京，上官清暂时忘了自己还在红房子里，“是啊，他爸妈想让他念更好的学校，正好一个亲戚在上海，就想让他转学到上海念书，这孩子也想去大城市，很争气呢，通过了上海一所学校的面试，各科成绩都非常好，那所学校破格收了他。”
唐生也为他骄傲，“所以他现在住亲戚家？”
“住校，先习惯起来，毕竟读大学也要住校的。”
“也挺好。”
两个人聊着陈小京的话题，上官清忽然觉得，现在和唐生聊着这孩子的事或许是她之后几天最轻松的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吗？
傍晚，张钰在厨房做饭，上官清给她打下手，不多时，一顿简单可口的饭菜上了餐桌。
上官清努力找了几个轻松的话题调解吃饭时的压抑气氛，她也知道一旁的唐生试着在帮忙，尽管他本就话少，但效果不大。吃饭时，老太太和张钰想起了和小若、小珠一起吃饭的场景，神色都不太好。
一顿晚饭基本在沉默中吃完，老太太在客厅聊了几句便回房间念经去了。
张钰收拾好厨房出来时，接到了李新的电话。
通完电话，她闷闷不乐地坐在了沙发上。
上官清见她脸色更苍白了，担心她的身体，“怎么了阿姨？”
“李新说，刚才小珠状态很差，本来他们评估过，小珠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不行，还得再多住些日子。”
唐生在旁边听了后，也担忧着郭小珠。
“那就听李医生的。”上官清安抚着张钰的情绪，“别太担心，小珠在三院治疗着，没事的。”
“这孩子，命也苦啊。”张钰叹着气。
唐生轻轻问了上官清一句，“你知道李新是宁山三院的医生？”
“当然知道。”上官清看了他一眼。
唐生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上官清家认识老太太一家，她自然清楚郭小若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他这几天是因为郭小若的死，过于敏感了吗？
“这件事你们先别和老太太说啊。”张钰这时候嘱咐两个人。
唐生和上官清都点点头。
“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了，你俩等会儿也早点睡吧。”张钰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从沙发上站起来。
“您没事吧？”上官清觉得现在的张钰脆弱的像纸片一样，似乎风一吹就会倒下去。
“没什么，我吃过药了。”张钰边说边走上了楼梯，进了自己的房间。
唐生和上官清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二楼，还有三楼。郭小若死了，郭小珠又在住院，这幢房子变得更加空寂了。
上官清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和郭小若、郭小珠不常联系，但在她心中，两个人就是自己的亲妹妹，现在一个香消玉殒，一个住了精神病院，真的是造化弄人。
“对于小若的自杀，你有什么想法吗？”她打算问问唐生的看法，“听说那天你看过现场。”
唐生正盯着三楼上的走廊，此时看了看上官清，“你怀疑什么？”
“我只想确定她的死因。”
“。。。。。。从现场看，是自杀，我测过绳子、椅子以及地面互相之间的距离，法医也做了检查，没有其他因素证明不是自杀。”
“嗯。”上官清相信唐生的判断，在来老太太家之前她的心像绑着秤砣那样沉重，现在更沉了。小若为什么要自杀呢？为什么要选在订婚礼前自杀？她的自杀和未婚夫李新有关吗？或许唐生的内心深处也和她一样疑惑和矛盾吧。
“你在想什么？”唐生低沉地问道。
上官清没有回答，打了个哈欠，“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了啊。”
“那我也休息去了。”唐生恨自己没有社牛的那套，嘴巴顺着对方的话冒出这么一句。他根本不困。
见上官清上楼进了郭小珠的房间，唐生也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他靠在床上，拿出一本书翻开了第一页。
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尼罗河上的惨案》，这是他从郭小若房间的桌上拿的。郭小若喜欢这名英国女作家的著作，他也喜欢，但他更爱那本《东方列车谋杀案》。巧的是，这本书里也夹着一个能散发檀香味的书签，不过款式和他送给郭小若的书签不一样，它是竹叶形状的，散出的味道也更浓烈些。
唐生暂时把书签放在了桌上，接着翻阅着。或许读着郭小若曾经读过的书，他能从中感受到点什么。。。。。。
唐生认真地看着，暂时忘了红房子里发生的事情，慢慢沉浸在了小说的世界中。时间从书页间悄然流逝，到了晚上将近11点半，他才觉得眼睛有点干，他放下了书，再次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走出房间，进了底楼的卫生间，洗漱完出来后正想回去，猛得瞥见二楼上的一个黑影。
又是张钰？
唐生在黑暗中悄悄走上了楼梯，黑影这时已经上了三楼。
他也跟了上去，近看那黑影，很眼熟，但不是张钰。
不会是。。。。。。
果然。
唐生终于辨清了前面的身影。
上官清。
她又要干嘛？
上官清已经摸到了三楼楼梯口，转过角就是走廊，她不再前进了。从她刚上三楼那会儿，她已经察觉到后面有尾巴跟着。她贴身靠在了转角的墙上，握了握拳头。
唐生来到三楼楼梯口，正要往前走，他耳边一阵劲风掠过。
一记拳头瞬间过来。
他迅速地躲闪，本想开个口，没成想对方又出了几招，招招下狠手。亏得他可以应对，不然早被打得鼻青脸肿了。
“是我！”唐生和她过了几招，在黑暗中轻声喊了句。
上官清终于住手了。
唐生出了身汗，刚才的澡白洗了。
“大哥，大半夜跟踪我干嘛！”上官清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别人。
“你大半夜上这干嘛？”唐生在黑暗中盯着这个会功夫的女生。她要也是警察，分分钟把她表弟李萧比下去。
上官清撇了撇嘴，开了个玩笑，“来抓鬼。”
唐生服了，他不觉得这事好笑，“你知道三楼上有什么？”
“不知道啊，我第一次来。”
“那你说的鬼，指什么？”唐生看她在黑暗中甩了甩马尾辫，轻轻撩了下耳边的碎发。
“躲在某个角落阴笑的鬼。”上官清决定对他“坦白”，反正他上来，估计也冲这。
唐生的话严肃起来，“你知道那种怪笑声？”
“老太太对我说的啊。”上官清上半身靠在唐生旁边的墙上，“说你对她和阿姨讲过。”
“没错。”
“小珠也听见过？”
“嗯，她说的。”唐生又想起在医院里，郭小珠提起怪笑的那种恐惧紧张的神情了。
“所以啊我好奇，忍不住上来瞧瞧呗。”上官清指了指唐生，“你肯定一个人悄咪咪地到这查看过吧，今晚又想上来再看看？”
“我发现楼上有个黑影就上来看下，万一是小偷呢。”唐生今晚可没这打算，还不是瞄到了她。
上官清弯了弯嘴角，“如果真是小偷，碰到你那可倒了八辈子霉了。”
“。。。。。。你回去吧。”唐生有些担心她。那晚，他在郭子坤和张婕的房间里感受到了一股凉飕飕的风，真切的感觉让他心里也发毛了。她要进去碰到这种情况会怎么样？吓哭是不会的，她胆子大，但万一留下心理阴影呢。。。。。。
“凭什么，来都来了，一起吧。”上官清直了直腰，走到一扇门旁边，给了唐生一个眼神。
竟然是让他开门。
唐生没钥匙，她应该也没有，所以和上次一样，得用东西打开。
“我没带工具。”上官清催了催他，“我知道你会这个，快。”
唐生心里叫了她一声“姑奶奶”，摸出上次的回形针，用同样的方法开了锁。
上官清进去后用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照了照亮，发现是个卫生间，“这卫生间只有一个出口，没窗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嗯，我已经看过了，没有。”
“挺干净的。”上官清仔细地观察了一圈，确认没问题后摆手说道，“行，下一间。”
唐生跟在她身后，乖乖地出了房门，他突然感觉两个人有点像大半夜查房的宿管阿姨。。。。。。
下一间是书房。
唐生进去时，所有的摆设都和前几天来时一样。
上官清从书柜上取下一本关于心理咨询学的书，翻了翻，又抽出了唐生已经看过的那本工作随笔。
“这字写得还挺好看。”她摸了摸纸上的字迹，在心底叹了一声。
唐生注意到了她表情的细微变化，“你清楚小若小珠的父母怎么死的吗？”
上官清已经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也照实说了，“对外说是病逝的，其实是桩惨案，郭子坤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然后自杀了。”
她怎么知道。。。。。。唐生好奇，按照老太太自己说的，她只对张钰说过实情，其他人都瞒着。既然上官清家和她家只是朋友关系，这种连亲戚都瞒着的事情，会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