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黑长直女孩
“唉，又是这种无聊的活动。”赵萧思躺在床上，翘着一条腿。
“这活动经常有吗？”
“对啊，做手工、唱歌、玩游戏，听护士她们说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基本是自愿的，我参加过一次，有点无聊，大妈们倒是很有兴趣，你等会儿去参加吗？”
“去吧，我没参加过，好奇。”
赵萧思给她比了个ok，“行，我陪你去，再叫上小珠。”
“好。”上官清站起来，走进了卫生间，把门一关，她洗了下手，然后把含在舌头下面的白色药片吐了出来，扔进了马桶。昨晚护士第一次给她药片时，她也这么做的。被护士盯着吃药，她有点不习惯，赵萧思对她说过，和别的医院不同，这里的护士会在你吃完饭后过会儿就来分药，当场看你把药吞下才会离开，防止有些人拿到药后藏起来不吃。
刚才上官清假装吞药，其实把药片抵在了舌头下面，这方面她的演技还是不错的。
她在卫生间里呆了会儿，然后冲了下马桶，躺回了自己的床。
赵萧思仍然在床上刷着抖音视频。
这时候，唐生发了条微信过来。
上官清一看，心情又沉了下。
唐生告诉她，今天李新进了求知书店，买走了一本《民国探案实录》。他和秦小乐查看了监控，按照他们的分析，李新知道民国的血眼珠案，他诧异现在书店里还有记录它的书卖，于是买了本回去，他们也怀疑李新和小若谈恋爱的目的。从唐生的信息中，上官清感觉到唐生已经把这种目的和她与老太太家共同的秘密联系起来。
而她，一直就有这种怀疑。当年老太太的母亲张若晴被情人害死，对方大概率也是为了那个东西，如今过去这么久了，难道又要再次上演悲剧吗？
她想到了郭小若的死。郭小若是自杀，导致郭小若选择死亡的原因看来是和李新有关了。
之前她和唐生一样，只是怀疑，现在李新选中了《民国探案实录》，已经说明问题了。
她真想快些找到答案。
今天周六，李新是休假的，但她看过护士站那边的值班安排表，今晚李新会值夜班。这是个接近他的好机会。
上官清躺在床上，开始闭目养神。
下午三点，活动室开始了折纸活动。
上官清和赵萧思叫上郭小珠，三个人进活动室时，几个阿姨和大妈，还有一个年轻的长发女孩已经就坐。
上官清瞄着女孩的头发，一时羡慕不已，乌黑乌黑的头发，又长又直，像黑绸锻一样铺洒在她的背上。这发量，这发质，比她的还要好。
“我们去那边坐吧！”上官清还想细细瞧一眼女孩的颜值，手被赵萧思拉着走到了一边。
三个人坐在了活动室最靠边的位置，刚坐下，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上官清一看，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林杰。
他麻利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上官清边上。
“小姐姐们下午好啊！”
“你一个大男人喜欢折纸？”赵萧思朝他翻白眼。
林杰笑了，“对啊，这又不分男女。”
“你真是哪有美女就往哪钻啊！”赵萧思看了眼上官清和郭小珠。
“非也非也，大家一起折个纸，互相交流沟通下嘛，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啦！”林杰又笑嘻嘻地推了推架在他鼻梁上的眼镜。
郭小珠只是朝他浅浅地笑了笑，然后望向了一个人坐一桌的那位长发女孩。
上官清也回头仔细瞧了瞧。长发女孩长相柔美，皮肤很白，她还穿了条白裙子，整个人就像发光的玉石。她面无表情，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林杰，你坐她那边陪陪她呗！”赵萧思托着下巴笑道。
林杰一下子露出害怕的表情，“大可不必！她阴森森的，谁爱去谁去！”
“阴森森？”上官清抓住了重点。
“小姐姐刚来不知道吧。”林杰靠近了她。
上官清往旁边挪了挪。
林杰尴尬地笑了下，接着说道，“她啊叫王灵灵，天灵灵地灵灵的灵，半个月前来的，一个人住，白天不出房门，晚上八点以后她会在走廊里慢悠悠地来回走一圈，每次都是一件白裙子，像鬼一样飘过，然后三更半夜，隔壁房间的人会听到她房间里传来敲木鱼的声音。护士半夜查房时让她别发出声音吵到别人，她不听啊，每晚两点到三点就会响起木鱼声，瘆得慌！”
“那她今天怎么出门了？”上官清又看了眼长发女孩，还别说，听了林杰的话，她觉得这位王灵灵周边有了股低气压围着。
“鬼知道她竟然会出来，还会来活动室！”赵萧思在旁边轻轻说道。
“林杰，搞不好她喜欢拥有神秘气质的你，盯上你了，知道你会来活动室，她便早早到了。”郭小珠双手托着下巴，坏坏地笑着。
上官清看了看她，又看了眼林杰。
“呸呸呸！小珠你闭嘴！”林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手抖着戴了上去。
“你手怎么了？”上官清早就发现他的手有些抖，刚才戴眼镜时更明显。
“药的副作用，没事。”
“哦。”
这时候，护士和两个志愿者打扮的女生进了活动室，给每个人发了一个袋子，袋子里有各种颜色的彩纸，还有一张说明书。
活动很简单，每个人按照说明书的步骤，用纸折出各种形状，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求助护士和志愿者，看谁先折好规定的形状，前三名有小礼物拿，折纸过程中，允许大家互相帮助交流。
上官清知道这种活动的目的就是希望通过互相帮助和沟通，让大家打开心扉，缓解紧张焦虑或者抑郁的情绪。
但这个活动估计对于王灵灵这样的女孩没多大用处了。她一个人一桌，没人爱和她坐一起，孤独的有些可怜。
一个志愿者发现后本想让她坐到别人旁边，她没有回应，依然一个人坐着，志愿者们在其他人那问了个遍，都表示不愿意过去，其中一个志愿者无奈之下自己坐在了王灵灵身边。
王灵灵只看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折纸活动开始后，阿姨和大妈们倒有几分热情的动力，互相讨论着几个困难的步骤。
上官清这一桌目前各折各的。
“小姐姐们如果不懂，问我就可以啊，折纸这方面我也很在行！”
林杰还没说完，郭小珠瞪他道，“呦，我只以为你见鬼在行呢！”
林杰的脸突然严肃起来，“你们不相信就算了，我可真见过的，就在几天前的晚上，我在洗衣房那边亲眼见到一个白色幽灵在小白楼那边闪了下就没影了！”
“你说哪？”上官清正在折纸的手停了停。
“小白楼啊。”
“哦，就是医院西面草坪边上被围起来的那幢两层小楼。”赵萧思对上官清说道，“从洗衣房那扇窗户望向西边就能看到它的大半部分了。”说完又看着林杰，“你说的白色幽灵不会是王灵灵吧，她一直穿白裙子。”
“怎么可能啊，大半夜的她在这又出不去。”
“她不是前几天向医院请过半天假嘛，你跟我们说的看到幽灵那晚，她正好不在医院哦，第二天早上她才回来的。”
林杰想了想，“是吗，那晚她不在啊，你怎么知道这么详细的？”
赵萧思笑了笑，“我和护士小姐姐聊天的时候她说漏嘴了。”
“和王灵灵没关系吧，我跟你们讲啊，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鬼魂的，我在别的地方也见过几次。。。。。。”林杰开始絮絮叨叨。
赵萧思捏了捏耳垂，一脸不耐烦地听着。
她身边的郭小珠刚才没说话，一直低着头折纸。
上官清看郭小珠已经折错了步骤，依然还在折，她也没插嘴，继续听着林杰的神言神语。
上官清清楚郭小珠应该是想起了她的父母。郭小珠知道她的父亲郭子坤曾经住在那幢小白楼里，她的母亲张捷也常会去小白楼看望她丈夫。红房子三楼最后那间卧室里的照片，便是夫妻两个人以小白楼为背景拍下的。昨天她上官清趁着检查的空档偷偷去看了眼小白楼，和唐生前几天对她说的一样，那里正被架子围着，几个人正在里面干活。不过能在三病区的洗衣房里看到小白楼，她倒没去观察过。
那么，林杰说的“白色幽灵”，真实存在吗？还是他的妄想症犯了，只是幻觉？
“她走了哎！”林杰在这时忽然低呼了一声。
上官清发现叫王灵灵的长发女孩正从她身边走过。
她的脚步声很轻，就像风一样抚过。
“这么快折好了？”赵萧思见她已经出了活动室，好奇地站起来，走到她那桌。
和王灵灵同一桌的志愿者女孩满脸震惊，木楞楞地盯着桌上已经折好的东西。
赵萧思仔细看了看，一下子慌神了，立刻走回来坐在了椅子上，她的脸色发白。
“没事吧？”郭小珠靠近了她。
赵萧思摇了摇头，“我，我要回去了。”
“现在？”
“嗯，不想折了。”
“那好吧。”郭小珠站起来，赵萧思也站了起来，半个身体些颤抖。
“思思，你真的没事吗？”郭小珠见她状态不对，心里揪了下。
上官清发现赵萧思人不对劲，郭小珠好像也被赵萧思影响到了情绪，她赶紧叫了正在指导阿姨折纸的护士，让她送两个人回病房。
护士一边轻轻拍着赵萧思的后背，一边带着她和郭小珠走了出去。
林杰对上官清说了声“告辞”。也赶紧跟上去了。
上官清这才走到王灵灵刚才坐的位置，看了看桌上折好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