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死过人
“你好，小若。”唐生的脑子里蹦出了“女大十八变”这个词。好多年没见面，这个恬静的表妹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尤其一双大大的杏眼，眼波流转中透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美，大部分男生应该都会被她迷住的。
不过，她的眼神深处有一点点忧郁，不太明显，但唐生能感觉到。像她的妈妈，貌美如花，神情有些落寞清冷，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她很完美地继承了她妈妈的美貌，包括这双眼睛。唐生念高三时，她正好念高一，那次的见面很愉快，这次再见面，唐生觉得她好像变化了一些。
“大家别站着啦，下楼聊吧。”张钰又看了眼关着的门，说道。
几个人正要下楼，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小生哥。”房间里出来一个瓜子脸的漂亮女孩，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尤其好看，娇小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蓬蓬裙，显得她的肤色像玉一样更加白皙了。这张脸和郭小若有几分相像。
她就是郭小若的妹妹，郭小珠。
“你好，小珠。”唐生看着她，又想起自己高中那会儿几个人见面的场景。当时的郭小珠比现在更瘦，个子也小小的，不过说话时的表情和现在一样，轻柔中带着活泼。刚才她摔门生气，现在倒笑盈盈的，完全变了语气。
“你刚才怎么了，多不礼貌。”显然，郭小若听到了前面的对话。
“在房间里看了部让人生气的狗血电影，一时没忍住就发脾气了，不好意思啊各位。”郭小珠拉住了她姐姐的手，“没吓到你吧。”
“我在三楼，吓不到我，你吓到姑姑了。”
“哦对不起。”郭小珠对张钰吐了吐舌头，见张钰摇摇头，又看向旁边的老太太，“奶奶，抱歉啊。”
“你啊。”老太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们下楼吧。”
老太太和张钰走在前面，郭小珠在后面打量着旁边的唐生，“小生哥，好几年不见，你越来越帅气了嘛。”
“你越来越漂亮了。”唐生说的是心里话。
郭小珠星星般亮的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你现在话倒变多了呀，哦刚才不好意思，我有时脾气不太好，你多见谅。”
“没事。”
郭小珠又侧身靠近了唐生，问他有没有结婚，唐生摇头。他连女朋友都没有。
郭小珠又八卦地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唐生又摇头。
郭小珠立刻叹息了一声。
唐生本以为她不会再八卦下去，没想到又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她可以介绍她的朋友给他。
唐生一时间想遁地了。
郭小若走在唐生前面，她回头朝她妹妹使了个眼色，郭小珠做了个鬼脸，这才闭嘴了。
到了客厅，老太太招呼大家坐下，自己也慢慢地坐下来，朝唐生说道，“你这些日子就住我们家吧。”
唐生不想打扰到她们，“不了，我住酒店就好了。”
“住酒店总不太方便的，这儿也是你家，住下吧。”
唐生还想婉拒，郭小珠打断了他，“小生哥你就住我们家吧，我们家房间多，你随便住，你要是住酒店就太见外啦！”
郭小若也在旁边点头说，“住下吧，小生哥。”
几个人都让他住这，唐生只好答应下来，考虑到二楼和三楼住着张钰和郭小若姐妹，他便选择住在了底楼的一个房间。隔壁是卫生间，卫生间旁边便是老太太的房间。住在这的话，他得回一趟酒店把行李拿过来，再退房，在携程上取消后面几天的住宿订单。
“吃好晚饭再去酒店拿行李吧。”老太太对他说道。
“好的。”
晚饭时间，几个人坐到了客厅的餐桌边上，饭菜比较丰盛，是张钰做的几道家常菜，十分可口。
席间，郭小若和郭小珠吃的都比较少，老太太让两个女孩多吃点，被郭小珠一句“女孩子要减肥的，保持身材才能穿下自己喜欢的漂亮衣服”顶了回去。
“你们两个已经很瘦了，再瘦就成竹竿了。”张钰在饭后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不满地唠叨着。
“我吃不下那么多。”郭小珠拿着纸巾在擦嘴。
张钰一看她擦嘴的样子又唠叨了一句，“轻轻擦就好，你这样一抹哪像大家闺秀的样子。”
“姑姑，都什么年代了，还大家闺秀，擦嘴嘛不就这么一抹呗。”
“不管什么年代，你都得记住自己的身份，言行举止都要优雅的。”张钰有点严肃地说完，拿着碗筷去了厨房。
“我帮您洗碗吧。”郭小若朝郭小珠摇摇头，跟着张钰去了厨房。
唐生也想起来帮忙去，被老太太拦住了。
“你就坐着吧，陪陪我。”
唐生只好坐下来。
郭小珠这时候朝两个人的背影投去一个无语的眼神，“俩大家闺秀洗碗去了，我一野蛮擦嘴的粗人就不参合了。”
老太太捂着嘴巴笑了笑，“小珠，你这孩子啊。。。你姑姑在乎身份这种东西，已经说习惯了，让她唠叨下吧。”
“我知道的，奶奶，我也是开玩笑啦。”郭小珠挽着老太太的手臂，撒娇地笑了笑。
唐生知道老太太出身书香门第，作为她的女儿，张钰，估计自小以此为傲，言行举止都透着大户人家熏陶出的那种女孩该有的教养，对于小辈，她也同样要求了。
“姐啊，明天就是你的订婚礼了，刚才你是紧张激动才吃那么少的吧。”郭小珠突然朝厨房喊了一句，嘴角挂着笑容。
郭小若从厨房里走出来，眼神有些飘忽，“凡事都有第一次，你一个小孩子，不懂。”
“什么小孩子，我才比你小几岁啦，总把我当孩子，哼。”郭小珠从餐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两个桔子，一个给了唐生，另一个被她剥开了皮。
郭小若朝她妹妹淡淡地笑了笑，在门口站了会儿，看着她和唐生吃着桔子，又进了厨房，接着帮她姑姑洗碗碟。
“小珠，在你姐姐眼里，你永远是个孩子。”老太太转着手里的佛珠串，也露出了笑意。
“行吧。”郭小珠把桔子瓣塞进了自己嘴里，“明天一早姐夫就会过来了，姐姐你等会儿还是早点上去睡觉吧，以最好的状态迎接人生大事。”
“好啦，知道啦。”厨房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唐生吃完桔子，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便和老太太她们说要去酒店拿下行李再来。
出了大门，他见郭小珠站在门口，朝他笑嘻嘻地说了句，“小生哥，拿完行李赶紧回来哈，这儿偏僻，小心晚上有女妖精劫道欺负你。”
“。。。。。。知道了。”唐生一脸无奈，离开了洋房。
片刻后，他坐在了去酒店的滴滴车上，回望身后越来越远的房子，他的内心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夜晚的天空没有月色，像一个倒扣的黑色锅盖，暗红色的洋房在这样的色调下显得格外沉闷，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先生，外地来的吧？”滴滴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眼唐生。
“嗯，是的。”
“哦呦，怪不得。。。。。。”
唐生回头看向了司机，“什么？”
司机用手指了指后面，“你打车的地点是那幢红房子附近，本地人可不愿意靠近它，更别说大晚上了，一般打车都要走一段路，过一个街口再打。”
红房子。。。。。。本地人对它的称呼？唐生想起刚来的时候，送他的滴滴车司机把车停在了距离洋房一段距离的路边就麻溜跑了，他更加疑惑，“为什么？”
司机轻轻咳嗽了一声，“红房子里死过人。”
“什么时候？”唐生眼底掠过一丝惊讶。
“十几年前吧，那房子里的一个男人，叫郭什么来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发疯了，拿刀捅死了他的老婆，然后又捅死了自己。”司机连连摇头，“唉，太惨了。”
“。。。。。。真的？”
“那还有假啊，后来警察来调查了，确实是命案。当时郭家的两个孩子正好在外地，所以不知道，她们的奶奶啊也对这两个孩子隐瞒了真相，毕竟这事太残忍了呀。”
十几年前。。。。。。唐生沉默着靠在了车窗边上。
司机好心劝他，“老辈说，发生凶杀案的老房子更不吉利，所以这附近的人啊都不会靠近红房子，要么就是绕个远路，先生啊，你也离它远点吧。”
“嗯。”唐生应了一声，看了看已经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要是跟他说自己等会儿还要回红房子，住在里面，对方会不会惊掉下巴，或者让他赶紧离开。
发生过命案的房子确实在别人看来，多少有点晦气，但对于受害者家属来说，那里装满了家人的记忆，并不可怕。
当然，外人不会这么想，可以理解。或许孤独矗立在那的红房子本身就让人产生一种压抑感，使人潜意识里产生了恐惧，加上有血案发生，更加令人害怕。
十几年前，红房子里的男人就是郭子坤，他的老婆是张婕，但两个人不是相继病逝吗，怎么在外人嘴里成了凶案的版本了？如果警察真的来调查过，那么老太太是对所有亲戚都隐瞒了吧。。。。。。
带着疑惑，唐生回到了酒店，拿着行李办完退房手续，取消了续住的订单，打车回到了红房子附近。
果然，这次的司机也一样，在距离房子一段路旁就放下他，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