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死人的气息
“对了，你什么时候上班？”
“这次休假时间长，我想陪奶奶多呆几天。”
果然，他肯定要弄个明白。上官清后悔自己问了一句，她只好笑了笑，“挺好，嗯。”她也没别的话题了。
唐生又是闷葫芦，两个人沉默着，干脆都不说了。
房间又恢复了死寂。
时间慢慢被黑夜吞噬，半个小时过去了，四周没什么动静。
上官清决定下楼，“走吧，今晚估计就这样了。”
“好。”唐生回答的干脆。
两个人出了房间，关上房门，走到了二楼。
唐生正想和上官清说声“晚安”，突然听到张钰的房间里传来一记声响。像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赶紧跑到了张钰的房门口。
门没锁，唐生直接开门进去了。
上官清马上打开了房门侧边墙上的电灯开关。
房间瞬间被灯光照亮，两个人的眼睛都被亮光刺痛了一会儿，但两个人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有一张凳子倒在了桌子边上，刚才那个声音应该是凳子倒地的声音。
凳子侧边仰面躺着一个女人。
张钰。
她脸色依然很苍白，闭着眼睛，一只手按在胸前，另一只手垂在了身体侧边，整个人一动不动。
唐生和上官清立刻过去，他试着叫醒张钰。张钰完全没有反应。
他心里沉了沉，赶紧摸了摸她的颈动脉。
“没有脉搏了！”
上官清不相信，她摸着颈动脉，探了探张钰的鼻息。
确实没有呼吸和脉搏。
两个人还发现桌边的地板上有一个黄色小药瓶，是速效救心丸。
“没脉搏也得叫120！或许还有希望！”上官清边说边按压着张钰的胸口给她做急救。
唐生已经在旁边打120电话。
“是宁山三院的救护车，离得近很快就到！”他挂断了电话。
上官清接着按压张钰的胸口，观察着张钰的脸色，按压到一定次数后又给她做了人工呼吸，再次接着按压。她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汗珠。
“你休息下！换我！”唐生见上官清点头，立刻接手做急救。
没几分钟，大门外响起了120救护车的声音。
上官清跑下楼开门，带着抬着担架的医生和护士上了二楼。
这时候，老太太的房门开了，她紧张地望了望二楼，发现张钰躺在担架上被人抬下来，又很快送上了外面停着的救护车。她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奶奶！”已经下楼的唐生和上官清慢慢把她扶起来。
“怎么了，钰儿怎么了？”老太太的脸煞白煞白的。
“应该是心脏病发作。”唐生低沉地说道。他还有句话，但开不了口。
“奶奶，您先别慌。”上官清只能安慰她，可她明白，这种安慰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你留下陪着奶奶。”唐生对上官清说道，正要离开，老太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我也去！”
“您身体。。。。。。”
“没事，快走吧！”老太太执意要跟着。
唐生只好扶着老太太上了车。他让上官清留下看好房子。
上官清明白他的意思。
救护车很快离去，上官清关上门，面对这幢空荡荡的房子，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立刻上了二楼，来到了张钰的房间，仔细扫了一眼。
床上的被子半打开着，旁边桌子上斜放着一本书《日常食谱》，桌边就是倒在地上的凳子和滚落在一边的药瓶。其他地方和平时一样。
上官清走过去看了眼药瓶，她记得这个药瓶是放在桌子上的，所以，张钰是因为心脏病突发，没来得及吃药就不省人事了。。。。。。
这几天，张钰的身体状况是不太好，悲伤的心情加上本就孱弱的身子让她面色苍白老了好几岁，就算如此，她每天坚持做点家务，劝也劝不住。
上官清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忽然，她猛得抬头，目光落在了房间的窗户那边。
窗户半开着，湖蓝色的窗帘没有拉上。
她记得张钰睡觉时窗户习惯半开着，天气闷热，开窗更加透气舒服，但窗帘她都会拉上。
在这之前，她和唐生进屋时没有在意窗户那边，难道刚才自己下楼叫医生时，唐生把窗帘拉开了？
她走过去看了看窗外，微微眯起了眼睛。
黑夜寂静。
她转身先下了楼，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片刻，上官清的手机响了。
是唐生的电话。
她听完，脸色也变了。唐生在电话里告诉她，张钰没抢救过来。老太太晕了过去，好在在医院，目前没什么大碍了。
唐生还告诉她，其实120救护车来的时候，张钰依然没有呼吸和脉搏，她在车上已经没了，之后的抢救只是给大家尤其是老太太一个心理安慰。
上官清坐在沙发上，她的脑子里掠过这几天发生的事，越来越头疼。她得好好冷静一下。
她望了望房子的二楼和三楼。郭小若死了，张钰死了，还有以前死去的人。。。。。。这幢房子充满了死人的气息。
第二天，唐生在宁山三院里陪了老太太整整一晚上，今天早晨，李新来了医院，走进了老太太的病房。
唐生面色暗沉沉的，昨晚几乎没睡，他的脸色也不太好。
老太太刚吃完药，好不容易睡下了。
李新看着老太太。她的脸上也没好气色。
“昨晚张钰姑姑在这里，怎么没告诉我？”他问唐生。
“事发突然，根本没想其他。”唐生坐在椅子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的头晕症又犯了。
李新叹了口气，“昨晚我没在单位值班，不知道，今天一大早来，同事说老太太在这，之后就听说了张钰姑姑的事。。。。。。”
唐生点了点头。
“节哀。”李新轻轻说道。
“先不要告诉小珠。”
“不会的，告诉她对她恢复不利。”
“嗯。”
李新看唐生面色憔悴，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回去休息下吧，这儿有我和同事，放心吧。”
唐生看了眼老太太，最终还是点头了，“辛苦你了，李医生。”
“没事，有什么情况我会打电话给你。”
“好，谢谢。”
“小若虽然不在了，但老太太依然是我的家人。”李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那位老人，说道。
唐生又点了点头，走出了病房。他得回去一趟，然后再帮老太太处理张钰的后事。
他边走边想着这几天来的点点滴滴，走了段路后，他以为自己已经出了医院大门，仔细看，他还在医院，不远处是住院部，他想到了还在住院治疗的郭小珠。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有没有好转，他现在不想面对这个妹妹，一旦见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唐生没有逗留，他朝就诊大楼的另一侧走去，这里的房子外形都差不多，不注意看标识的话就会和之前一样容易迷路。
他向路过的一个护士打听了下医院的出口，接着往前走。
经过一处草坪时，他停了下来。
草坪对面是一处白墙院子，院子外面摆了几个竹竿架，有块牌子立在旁边，写着“此路不通”四个大字。
院子里有一幢白色的房子，在阴沉的乌云下显得孤寂萧条。
他见过这幢房子。在张婕和郭子坤的卧室，卧室矮柜上的相框里，那张合影照片。
张婕和郭子坤手拉手坐在木椅上，身后的背景就是院子里的白色房子。
唐生绕过草坪，来到了院子外边。
院墙近看其实是灰白色的，很多地方的墙皮已经脱落下来，旁边一扇灰绿色的大门半开着。
唐生走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显得更旧一点，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草丛里有些黄色和淡红色的野花，随风散发出香味。一棵枯树孤独地扎根在院子里，它旁边有张木头做的墨绿色长椅，看样子还算结实。椅子身后是一处小走廊，再后面就是照片里的那幢白色的两层楼房。虽然现在破旧了些，外形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当时郭子坤和张婕是在这个院子拍的合影照了。
那时候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旁边没有杂草，灌木丛修剪得整整齐齐，身后的房子也是又新又亮。
唐生想象着当时的场景。
这房子不像医院的就诊楼，更像一栋私人住宅，如果杂草退去，院墙重建，俨然一座私家小院。
现在它的破败荒废和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
“哎，小伙子，这条路不通的呀。”一个本地口音，穿着安保制服的老大爷从院门外走进来，上下瞧着唐生。
“不好意思。”唐生走到他身边，“大爷，这里要施工吗？”
“对，你啊绕着往右边走。”老大爷给他指了条路。
“这儿围起来是要拆掉？”
“不是，就重新修建下，做仓库用。”
“哦，那原来是干什么的？”唐生看着小白楼，接着问。
“它是以前医院几位领导的宿舍，哦那会儿基本是副院长住在这，后来啊医院做了新的规划，这院子一时荒着，最近领导说修一下用做仓库。”老大爷边说边让唐生出来。
唐生走了出来。
老大爷关上了院门，“小伙子，看病是在那边啊。”
“好，谢谢。”唐生离开了院子，绕着草坪回到原来的地方，又往前走了会儿，他终于出了医院的大门。
他打了车，在车上，他的脑子里还装着那幢白色的房子。像老太太说的那样，如果张婕和郭子坤吵架了，或者工作很忙，郭子坤应该就住在医院的小白楼宿舍里。
小白楼是他的第二个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