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藏匿的钥匙
摔坏了?
唐生摸了摸那道痕迹。它原本是“小警察”上衣最下面的边缘,本就有凹痕,现在凹痕的缝隙变宽了些。他把挂件拿起来,对着厨房顶上的吊灯仔细看了看。
“不会真被我给摔裂了吧?”上官清凑过去,抬头瞧着,她也看到了凹痕。
“里面好像有东西。”唐生轻轻捏了捏凹痕处,他一手按住“小警察”的头部,另一只手按住“小警察”的两只脚,然后试着左右转了转,没什么动静,他又用力往两侧一拉,“小警察”的身体竟然被拉开成了两半,连着上半身的那块上出现了一把钥匙头。
“原来藏着钥匙!”上官清惊讶了一下。这是即那瓶液体后,两个人的第二次发现。
她拿过钥匙头那端仔细看了看,“这个挂件平时没什么异样,受到一定的外力就会把隐藏的开口显露出来,小若给你的礼物不简单啊。”
唐生觉得自己有点蠢了。几天前他曾经检查过挂件,香囊从里到外翻了个遍,“小警察”也摸过,可没想到“小警察”衣角边缘的凹痕不仅是装饰,更是一个开口。如果没有刚才这一摔,他仍旧认为它只是个普通的挂件。
钥匙藏得这么隐秘,又给了他,说明郭小若有事要告诉他,可她没有明说,只是悄悄给了他这个礼物,到底为什么?
“这把钥匙的形制很普通,没有特别的构造。”上官清上下左右瞧了遍,她已经好奇钥匙对应的锁孔在什么地方了,“当时小若给你挂件时没有说别的吗?”
“没有。”
“假设她当时已经决定去死,临死前把这个重要的东西交给你这个重要的人。。。。。。”
唐生摇了摇头。他真希望郭小若在那会儿能说出来。
“收着吧。”上官清把钥匙还给了唐生。
唐生把钥匙插入了“小警察”的另一半,“小警察”再次合二为一。
“这或许和你们不能说的秘密有关。”唐生打算把挂件给上官清。
上官清没收下,“既然小若送给了你,你就好好收着吧,如果再有发现到时候看。”
唐生便把挂件重新放回了口袋
“下午你打算做什么?”上官清突然问他。
“在家陪奶奶,你呢?”唐生以为她又要出门了。
“也在家,我不出去。”上官清微微笑了笑,“你接着准备午饭吧,我手艺不行,我去陪奶奶了。”说完,她走出了厨房。
唐生心里沉甸甸的,他从早上起床到现在,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担心。
好像,还会有事发生。。。。。。希望他的感觉能错一次。
下午,唐生把红房子那几扇老旧破损的窗户补修加固了下,尤其三楼郭小若和她父母房间的那两扇窗户。
唐生从房子后门旁边的杂物间里搬来了梯子,站在上面修窗。
上官清则在下面帮忙扶住梯子,时而给他递递工具,她心里有那么一下子的幸福感。就好像两个人住在这安静偏远的地方,过着平凡的日子,没有多少不开心的事,只有生活的细水长流,在夏天这个闷热的季节里,注入了一丝清爽和舒心。
不远处,老太太站在房子后门口,慈祥地望着两个人忙活,她也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岁月静好,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两个年轻人来她家做客,顺便帮忙修理下房子,然后回到客厅里接着和她,还有她女儿和两个孙女开开心心地聊着天。
可惜只是一瞬间的美好幻觉。
当她重新回到空荡荡的房子里时,孤独和悲伤再一次涌上了心头。
如果没有唐生和上官清在,老太太可能撑不下去。
时间在指尖流逝,唐生和上官清两个人从白天忙活到了夕阳西下。
房子的破窗户被唐生修补好了,房子里里外外也被他和上官清打扫整理了下。
这幢年老的红房子有了些生机,随着夜幕降临,白天还有些活力的房子又慢慢被黑暗吞噬,孤寂充斥在房子各处,像一个夜间游走的幽灵。
如果真有幽灵,唐生倒希望能和它对话,让它讲讲在这幢房子里到底发生过什么。
晚饭后,唐生在房间里安静地坐着,窗外传来知了声,像在对他诉说着夏日的烦恼,那本《尼罗河上的惨案》,他还剩几十页没看完。在字里行间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捕捉到了作者巧妙藏匿的线索。
现在,当他翻开这本书时便会想到郭小若,她送的挂件,秦小乐工作的求知书店,以及那本《民国探案实录》。
白天,当他在客厅里抬头望着二楼和三楼时,张钰的死状,郭小若的死状,她父母房间的笑声,再一次入侵他的大脑皮层,刺激着身上的每一处神经。
他的脑子又有点乱了,似乎几天来好多时候都是这种状态,他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无底的黑洞,能够抓取的只有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阶梯,他想往上冲出黑洞,却一直找不到能把阶梯串联起来的关键绳索。顺着这条绳索连接好的阶梯往上走,应该就能看到光明。
可惜,老太太和上官清对他隐瞒了某件事,而这件事或许是这条绳索上十分重要的一个结点。
唐生再次想到了还在住院的郭小珠,她说过的那些话,还有李新所在的这家医院的废弃小白楼,它曾经是郭子坤的单位宿舍,在那和他妻子拍过一张温馨的合影照。
这些也是零零散散的点,在他脑子里时不时冒出来又无法连成一条线,他有些讨厌这种感觉了。
他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外面,上官清正陪着老太太坐在沙发上聊天。
“你看完书了?”上官清以为唐生在房间里看书。
“没看,就坐了会儿。”唐生走到了老太太身边。他发现老太太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头发也白了一圈,几天前她还是精神烁烁的一位老人,现在似乎衰老了很多。家里的变故让这位饱经沧桑的老人一下子改变了,而今后,她只能和唯一的孙女相依为命。
唐生过来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不像上官清那般会开导别人,在这方面他就是个白痴。
“奶奶您早点休息吧。”其实他想安慰下,可惜最后憋出这么一句。
“好,我也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老太太看了看客厅里的老式挂钟,已经快10点了,她拨动着手里的佛珠,起来去了自己的房间。
老太太一离开,上官清便对唐生说道,“明天我想再去趟书店,找秦小乐谈谈。”
唐生看着她,猜出了她的目的。
“我总觉得秦小乐还有事瞒着我们,比如像你说的,他听到“血眼珠案”神色就不对。”
“万一他对你撒谎呢?”
“他敢。”上官清捏了捏拳头,“对他稍微狠点,他估计就怂了。”
唐生不太放心,“我陪你去吧。”
“你呆在老太太身边吧,上次留她一个人在家,我就不怎么放心了,这次还是有人陪着好。”
唐生答应了,他见上官清打着哈欠,可能是下午大扫除累到了,他关切地说道,“你早点去睡,今天辛苦了。”
“嗨,这算什么。”上官清又打了个哈欠,“呃,那我回房间了哈,你随意。”
“我也回去了。”唐生不想一个人留在空空荡荡的客厅,看着上官清回到二楼房间,他也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忽然有种心慌的感觉,他站在门口定了定神。
或许也是累的。
他走到窗户边上,把窗户打开了半扇,吸了一口从窗外飘入房中的夏日气息,拉上奶白色的窗帘,走到床边脱下外套躺在了床上。
他的眼睛有点酸,一股疲惫感袭来。
在窗外一声声知了叫中,他的身体渐渐沉入了一大片柔软的棉花丛中。
他的意识也开始往下沉,外界的任何声音他都听不见了,他沉浸在了一片黑暗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身边站着一个黑影。
他听到了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是一个女人。
他疲倦地睁开了眼睛,在昏暗的视线下,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是张钰。
她就站在他身侧,脸色像一张白纸。
她的眼眶里充满了红色的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她的眼球。
她不是死了吗。。。。。。所以他在自己的梦境中?
唐生意识到了,他看到张钰的右手按在左胸上,一脸痛苦地盯着自己。
“救救我们。。。。。。”
唐生听到张钰凄惨地喊了一句。他不光见到了她,还发现张钰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郭小若,披着乌黑的长发,流着眼泪哀伤地看着他。另一个人穿着血色一般的红色旗袍,竟然是老太太。。。。。。不对,是老太太的母亲,她长得确实很美,可惜一只眼睛被挖掉了,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洞,她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三个死去的人,三个不同年代的人站在他旁边,这种场景阴冷又恐怖。
唐生知道他在做梦,他想醒过来,可他的身体牢牢地被固定在了床铺上,动弹不了。
三个人直勾勾地盯着他,再没说过一句话。
唐生感到一股阴寒直冲脑门,他做过不少噩梦,这次他竟有一种沉入海底的忧伤和悲悯。
过了一会儿,张钰突然和其他两个人一样,慢慢转过身,直直地朝远处走去,渐渐消失在了更深的黑暗中。
唐生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的身体终于可以动弹了,他揉了揉眼睛,逐渐看清了周围的东西。
他还在房间里,家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