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吉普车一路颠簸。
孙宇坐在副驾上，手搭着车窗，风从外头灌进来，呼呼吹着他刘海。
陈雨薇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嘴唇抿得紧，一副在组织语言的样子。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孙宇。“
她突然开口。
“嗯?“孙宇扭头看她。
陈雨薇换了个握方向盘的姿势，两只手的手指交错一下，又松开，车子跟着晃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
她说得很认真，不是那种客套完就完的敷衍，而是真的放慢了语速，字一个一个从喉咙里推出来。
孙宇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
“这有啥好谢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大事。“陈雨薇打断他，“要不是你，前进村那几头猪今天就得处理掉。如果真按口蹄疫上报，整个乡镇、甚至县里，都得停养停售，十里八乡有多少户靠养猪过日子?你心里清楚。“
她顿了顿，嗓音低了一点:
“那些专家说是误诊，可我……“
她没往下说，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孙宇心里咯噔一下。
这姑娘，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我觉得……“陈雨薇的声音又停了一拍，“我觉得那就是口蹄疫。“
孙宇把刚要松开的那口气又咽回去。
果然。
“你那些操作，“陈雨薇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又马上把视线移回路面，“虽然听着像胡来，可猪的变化，我全程都看着呢。“
孙宇张了张嘴，准备来点“科学解释“。
陈雨薇先开口了:
“你别急着跟我解释什么中兽医、阴阳五行。“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点奇怪，像是无奈，又像是认同。
“我不懂那些，也不想刨根问底。我只知道，那几头猪原本快死了，你进去折腾了一圈，它们活了。“
孙宇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陈雨薇的侧脸在斑驳的树影里一闪一闪，眉眼很干净，没什么杂质。
她深呼吸了一下:
“所以，真的谢谢你。“
这一句，说得更慢，也更轻。
像是从心底拿出来的东西，捧在手里，然后递给他。
孙宇喉咙动了动，突然觉得这车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不是尴尬，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
他挠了挠后脖子，笑出声:
“陈同志，你这话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那你就别好意思。“陈雨薇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记着呢。“
“记啥?“
“记你今天帮了大忙。“
她把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心里那股暖意，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已经往深了走。
那种感觉很陌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看孙宇站在猪圈前，顶着质疑、顶着压力，一个人硬着头皮把那套“神神叨叨“走完的时候，悄悄在心里扎了根。
她没往“爱慕“那个词上想。
只是觉得，这个人，靠得住。
……
孙宇看她不说话了，憋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
“那个……其实我真就是瞎胡闹。“
“嗯?“
“我跟着书里的偏方，想帮帮忙，没想到是个乌龙。专家都说了，只是风寒之证，不是啥大病。“
陈雨薇扭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你还真信专家那套说法?“
孙宇耸肩:
“不信也得信啊，人家是市里下来的，咱们基层兽医，能有啥话语权?“
“那你刚才画圈、杀鸡、念咒，都是按书里写的来的?“
“对啊。“孙宇一本正经，“《中兽医手册》里头都有，阴阳调和，扶正祛邪，猪圈环境也得讲究方位嘛。“
陈雨薇笑出声:
“那书我也翻过，可没见过哪一页让你念'急急如律令'。“
“那是……“孙宇挠头，“那是我自己加的，增强气势嘛。“
“增强气势?“
“对，你看那些村民，一个个心惊胆战的，我不搞点唬人的，他们怎么信?“
陈雨薇侧过脸，盯着他。
孙宇被看得心里发毛:
“咋了?“
“你啊……“陈雨薇摇摇头，笑意更深，“比我想的有意思。“
“啥意思?“
“就是……“她顿了顿，“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儿，她自己也说不清。
就是觉得，这人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
不是冲劲，不是狠劲，是一种稳。
稳到让人觉得，他在，事儿就能成。
……
车子拐进畜牧局大院，停稳。
孙宇推开车门，跳下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到自己那辆二八大杠跟前，扶着车把，回头冲陈雨薇笑:
“陈同志，改天国营饭店我做东，请你吃饭。“
陈雨薇从驾驶座下来，抱着公文包，挑眉:
“请我?“
“对啊，感谢今天的事儿。“孙宇拍了拍车座，“要不是你信我，我那套东西根本施展不开。“
“我可没说我信你。“
“那你让我折腾?“
“那是因为……“陈雨薇顿了一下，“没别的办法了。“
“反正结果是好的。“孙宇跨上车，脚踩在踏板上，“所以这顿饭，得请。“
陈雨薇看着他，心里那股暖意又涌上来。
她抿了抿嘴唇，突然很认真地说:
“孙宇。“
“嗯?“
“谢谢。“
这一声，没有之前那些铺垫，没有解释，也没有多余的话。
就是两个字，从心底发出来，直直砸在孙宇心上。
孙宇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客气啥，应该的。“
他蹬了一下踏板，车子晃晃悠悠往前走。
“记得赏脸来一起吃饭啊!“他回头喊了一句。
陈雨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大院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公文包，那份“疑似口蹄疫“的急件还夹在里头。
专家说是误诊。
可她知道，那不是。
她不知道孙宇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也不知道那些看起来“封建迷信“的东西，为什么真的有效。
但她知道一件事
这个人，值得深交。
她转身往办公楼走，脚步比平时轻了一点。
心里那点微妙的悸动，她自己都没察觉。
只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孙宇骑着二八大杠出了畜牧局。
前轮碾过泥坑，水花溅到裤腿上，凉飕飕的。
他心里头那股紧绷终于松了。
一千积分。
苏爷爷那副“扶正清肺散“要八百，他现在兜里揣着一千一百二十六，够了，还多。
心里默念系统兑换。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积分1126，是否兑换扶正清肺散】
【是/否】
“是，必须是啊。“
【已成功兑换扶正清肺散】
【扣除积分800】
【剩余积分：312】
孙宇手一抖，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车把差点歪进路边沟里。
他稳住车，低头看了眼怀里。
多了个油纸袋，鼓鼓囊囊的，散着一股子草药味儿。
他把车停在路边，扯开袋口看了一眼。
十几包草药，每包都用细麻绳扎着，纸上印了模糊的墨字:
【扶正清肺散·第一剂】
【每日温水送服，晨起空腹为宜】
【服用一月即可生效】
“第一剂？“
“合着我800积分买的不是完整的？“
孙宇盯着那行小字，眉头皱成一团。
系统面板又跳了出来，这次是补充说明:
【扶正清肺散·共需三剂】
【第一剂:清肺化瘀(已兑换)可延寿1年】
【第二剂:扶正固本(需积分1000)可延寿2年】
【第三剂:补气养元(需积分2000)完全治愈、并延寿10年】
“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