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赵建国倒台后的第三天，文山镇兽医站终于换了块新牌子。
原来的那块木牌早就掉了漆，裂了缝，被摘下来顺手扔进了后院的柴火堆。灰尘腾起一阵。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底金字的大匾：文山镇现代畜牧技术中心。
字是孙宇特意提着两瓶好酒，找镇上退下来的老校长求来的。笔锋苍劲，透着股新气象。正午的阳光一照，有些晃眼。
但这光鲜亮丽的牌匾底下，全是让人头皮发麻的烂摊子。
办公室内，空气里那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散不去。苏媛媛坐在斑驳的办公桌前，手里的账本翻得哗哗作响。每翻一页，她眉头就锁紧一分，嘴唇抿得发白。
“全是烂账。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
苏媛媛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有些刺耳。最后，她把圆珠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
“赵建国这几年简直是把站里当成了自家提款机。流动资金全被挪空了，账面上看着有钱，底下一翻？全是白条。药房里的存货我都清点过了，除了咱们刚弄来的那批军用药，剩下的要么是两年前就过期的废品，要么就是连批号都查不到的假药。孙宇，咱们现在看着风光，其实就是接手了个空壳子，还得替他还债！”
孙宇坐在那张属于站长的真皮老板椅上。椅子皮面磨损了，坐上去吱呀作响。这位置还没坐热乎，苏媛媛这一连串坏消息敲得他脑仁生疼。
“钱的事我想办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孙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目光越过苏媛媛，落在窗外。
院子里热火朝天。王大楠正扯着那副破锣嗓子，指挥几个新招来的学徒工冲洗地面。原来的旧猪圈已经被拆了大半，工人们挥汗如雨地挖地基。得扩建符合标准的隔离观察室。
互助会的摊子铺得太快了。快得超出了孙宇的预料。周边几个乡镇的养殖户一听说土皇帝赵建国倒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真本事的孙神医，一个个全涌了过来。现在的会员数已经破了五百大关，光是每天的饲料调配单子和疫苗接种预约，就让这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不光是钱的问题。”
苏媛媛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张泛黄的文山镇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个圈。
“供应链也断了。赵建国的小舅子是搞饲料批发的，现在人进去了，渠道也被封了。全县的饲料供应现在是一团乱麻，咱们虽然有技术，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好的预混料，猪长不快，那些交了会费的老百姓最后还是会戳咱们脊梁骨骂娘的。”
孙宇看着那个纤细却倔强的背影。
这姑娘，眼光毒。看问题总能看到根子上。
现在的局面，确实是内忧外患。但他并不慌。因为他有底牌。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眼神瞬间聚焦。
【宿主请讲。】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结算清除行业毒瘤任务。”
【任务结算中……】
【检测到宿主以雷霆手段清除赵建国势力，并成功控制突发疫情，挽回经济损失超过五十万元。】
【评价：S级。】
【威望值提升：名震一方。】
【奖励发放：积分5000点。】
【特殊奖励：初级灵泉眼（唯一性物品）。】
孙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初级灵泉眼：可安置于任意水源处，改善水质，富含活性微量元素。长期饮用可大幅提高牲畜免疫力，缩短生长周期15%，改善肉质口感。注：对人体亦有微弱强身健体之效。】
看着这行说明，孙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笃笃。
这哪里是奖励，这分明就是钱。取之不尽的钱。
缩短15%的生长周期是什么概念？意味着同样的成本，他的猪能比别人多出栏一轮。改善肉质口感，意味着他能掌握定价权。有了这东西，饲料差一点又何妨？光靠喝水，这猪都能养成金猪。
但他没急着拿出来。这东西太惊世骇俗，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悄悄安置。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人。
“媛媛。”
孙宇开口，声音沉稳。
苏媛媛回过头，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疲惫。
“怎么了？是不是想到办法搞饲料了？”
“你说得对，咱们现在的管理跟不上规模。你是学过一点会计，但那是为了管个小卖部够用，要管这么大个盘子，光靠那点底子不够。”
孙宇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招生简章，递了过去。
“省城财经大学有个夜校班，专门招收企业管理进修生，师资力量很强。我已经托人给你报了名，下周开课。”
苏媛媛愣住了。
她接过那张纸，手有些微微颤抖。
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可是……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我要是走了，这账谁管？这一摊子事谁来统筹？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能行。”
孙宇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却又透着一股子难得的温柔。
“这地方太小，困不住你，也不该困住你。你去学，把真本事学回来。这文山镇只是个起点，以后咱们是要把生意做到省城，做到全国去的。到时候，我需要一个能帮我管钱、能运筹帷幄的大管家，而不是个整天在这儿为了几毛钱烂账发愁的小会计。”
苏媛媛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孙宇。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棱角分明，眼神坚定。这个男人，总是能比别人看远好几步。他的野心，从来就不只是这几头猪。
她眼圈红了红，鼻头有些发酸。她知道，这是孙宇在为她的未来铺路。
她没说什么矫情的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招生简章紧紧攥在手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等我回来。”
“嗯，等你回来，帮我管好这个家。”
这句话一出，两人的脸都微微有些发烫。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凝固了，那种暧昧的因子在跳动。连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变得悦耳起来。
但谁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现在的他们，更像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为了同一个野心勃勃的未来，分头冲锋。
孙宇看着窗外正在扩建的基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有了灵泉，有了人才，这文山镇的天，该变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