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苏媛媛一愣，随即气得跺脚。
“你……!”
可她的声音里，却带着一丝笑意，和劫后余生的轻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油灯的火焰，在微风中摇曳。
孙宇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微微颤抖。
可他的手，却稳稳地按在苏爷爷胸口，没有移开分毫。
终于
苏爷爷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脸色，从蜡黄，变成苍白，再变成淡淡的红润。
嘴唇，从青紫，慢慢恢复了血色。
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悠长。
心跳，从时断时续，变得有力，规律。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生命体征稳定】
【器官衰竭进度:12%】
【目标脱离生命危险】
孙宇松了口气。
成了。
他缓缓收回手，胸口剧烈起伏。
可还没等他站稳，眼前忽然一黑。
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往后倒去
“孙宇!”
苏媛媛惊叫一声，冲上去扶住他。
可她一个女孩子，哪里扶得住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两个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孙宇倒在她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苏媛媛抱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这个笨蛋……笨蛋……”
她哭着，把他抱得更紧。
油灯的火焰，在风中摇曳。
床上，苏爷爷的胸口平稳地起伏着。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孙宇陷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
那黑暗很深，很静，像母亲的子宫，包裹着他，让他无比安心。
他不想醒来。
累了。
真的太累了。
从进山那一刻起，他就没真正休息过。
爬山，掉崖，修炼，逃命，赶路……
每一天都在透支。
现在，终于可以停下来了。
他在黑暗里沉沉睡去。
可就在他即将彻底沉入最深的梦境时，耳边隐约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柔，带着一丝哭腔。
“你这个笨蛋……”
是谁?
“明明自己都快撑不住了，还要逞强……”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孙宇想睁开眼睛，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他努力了几次，都失败了。
算了。
再睡一会儿。
就一会儿……
额头上传来一阵清凉。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轻轻擦拭着他的脸。
动作很小心，很温柔，像怕弄疼他。
“你要是再不醒……”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变得更加低沉。
“我怎么办……”
孙宇想说话。
想告诉那个声音的主人，别担心，他没事。
可嘴巴张不开，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继续沉在黑暗里，任由那只手在他脸上、额头上、脖子上轻轻擦拭。
时间，在这片黑暗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
耳边的声音一直在，时近时远。
有时候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担忧。
有时候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孙宇能感觉到，有人一直守在他身边。
那份守护，让他在黑暗中不再孤单。
他想醒来。
可身体不听使唤。
只能继续沉睡。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黑暗，开始变淡。
从浓稠的墨色，变成深灰，再变成浅灰。
最后，一丝光亮，从远处透了进来。
孙宇朝着那道光走去。
越走，光越亮。
最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温柔的晨光。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板上，照亮了满室的尘埃。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
孙宇动了动手指。
身体还有些沉重，可已经能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
床边，趴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苏媛媛。
她侧着脸，趴在床沿上，一只手还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枕在自己额头下。
睡着了。
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噩梦。
脸上还有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脸颊，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下来，搭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眼睛下面有两圈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睡。
孙宇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温暖。
他想抽回手，可又怕吵醒她。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动。
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
阳光慢慢移动，照在苏媛媛的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尖有些红，应该是哭多了。
嘴唇有些干裂，可能一夜没喝水。
孙宇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
苏媛媛，其实挺好看的。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很干净、很舒服的好看。
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柔，安静，让人心里莫名平静。
他正想着，苏媛媛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还有些迷茫，没有焦距。
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孙宇脸上时，那双眼睛，瞬间亮了。
“你醒了……”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孙宇张了张嘴，想说话，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嗯”。
苏媛媛猛地坐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你这个笨蛋!”
她一边哭，一边捶他的肩膀，力道却轻得像在挠痒痒。
“你知不知道你昏了一天一夜!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搐起来。
孙宇看着她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
“别……别哭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苏媛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还好意思说!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孙宇笑了。
笑得很轻，可眼睛里却带着一丝温柔。
“对不起。”
苏媛媛愣住了。
她看着他那张苍白却依然挂着笑容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清脆，悠扬。
苏媛媛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