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到兽医站，天已经黑透了。
野猪被抬进后院的空置猪圈，几个村民帮忙加固了栅栏，为了安全并没松开绳索。
野猪落地后没乱动，只是趴在角落里，粗重地喘着气。
“行了，大家伙儿都回吧。“
杨昊在门口摆了摆手。
杨昊站在猪圈外，双手撑着栅栏，冲着围在周围的村民说:
“这猪身上有伤，腿瘸，肋骨也断了。“
他拍了拍栏杆。
“我寻思着，正好让这俩小子练练手。“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口:
“杨师傅，这野猪能治?“
“治不治得好另说。“
杨昊摆了摆手。
“但总得让他们动手试试，不然光看书有什么用?“
他转头看了孙宇一眼。
“三天。“
“三天后你们再来，该杀杀，该分分。“
村民们这才点了点头，有人笑着说:
“那行，杨师傅，三天后我们准时来。“
“别让它跑了啊。“
“跑不了。“
杨昊拍了拍加固过的栅栏。
“这栏杆，牛都撞不开。“
村民们陆续散去，院子里只剩下兽医站的几个人。
张守仁站在猪圈边，看了一眼趴在角落的野猪，又看了看孙宇:
“野猪又不是家畜，脾气暴，你敢进去?“
“进不进得看情况。“
孙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先观察一晚上再说。“
张守仁撇了撇嘴，转身走了。
王大楠凑过来，压低声音:
“宇哥，你真要治它?“
“嗯。“
“那你小心点，这畜生刚才差点咬死咱俩。“
王大楠挠了挠头。
“要不我晚上陪你守着?“
“不用。“
孙宇摇了摇头。
“你回去睡吧，我自己看着就行。“
王大楠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那行，有事儿你喊我。“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对了，明天一早还得去东村看羊，别忘了。“
“知道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杨昊站在门口，看了孙宇一眼:
“别勉强。“
孙宇抬起头:
“师傅放心。“
杨昊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孙宇和那头野猪。
孙宇蹲在栅栏外，看着角落里那团黑影。
野猪的呼吸声粗重，但比刚才平稳了些。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亮着:
【治疗进度:50%】
【剩余时间:71小时42分】
孙宇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药房。
得先把药备好。
药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摇摇晃晃地打在药柜上。
孙宇推开门，一股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走到药柜前，伸手拉开第一个抽屉。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
【肋骨固定药方】
【川芎15克、当归20克、乳香10克……】
孙宇照着清单，一样一样地往外拿。
川芎在最上面那排，他踮起脚尖，够到一个小纸包，打开闻了闻。
对，就是这个。
当归在中间那层，他拉开抽屉，抓了一把，放在称上称重。
乳香……
他转身，目光扫过对面的柜子。
找到了。
抽屉拉开，里面是一块块金黄色的树脂。
孙宇捏起一块，放在手心里搓了搓。
分量够。
他转身把药材都摆在桌上，一样一样核对。
系统面板上打出绿色的勾:
【药材齐全】
【建议:煎煮后外敷，每日一次】
孙宇点了点头，伸手从柜子下面拿出一口小砂锅。
锅底还有上次煎药留下的痕迹，他拿到水龙头下冲了冲，擦干，放在桌上。
把药材一样一样放进去，再加水。
水刚好没过药面。
他端着砂锅走到门外，院子角落里有个煤炉，火还没灭，炭火在灰烬下闷烧着。
孙宇把砂锅放在炉子上，蹲下身，用火钳拨了拨炭火。
火苗蹿了起来，舔着锅底。
药材在水里翻滚，慢慢散发出苦涩的气味。
孙宇盯着砂锅，脑子里过着治疗的步骤。
肋骨得先固定，不然野猪一动，断骨会刺破内脏。
但问题是，怎么给一头清醒的野猪上夹板?
就算绑得再紧，它一挣扎，什么都白费。
系统面板跳出一行字:
【建议:先麻醉】
孙宇皱起眉头。
麻醉?
站里有麻醉药，但剂量不好控制。
野猪不是家畜，体重、代谢都和家猪不一样。
药打多了，可能直接醒不过来。
打少了，根本压不住。
他盯着系统面板，沉默了几秒。
【推荐方案:穴位麻醉+少量药物辅助】
孙宇眼睛一亮。
对，还有这个办法。
他以前见过老兽医给牛做手术，不打麻药，只是在几个穴位上扎针，牛就老实了。
但那是牛。
野猪行不行?
系统面板给出答案:
【成功率:78%】
孙宇深吸一口气。
够了。
砂锅里的药汁已经开始沸腾，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
孙宇站起身，转身走回药房。
得把针备好。
药房的抽屉最下层，塞着一个布包。
孙宇蹲下身，伸手把布包拽出来，抖开。
十几根银针整齐地排列在布面上，有粗有细，长短不一。
他拿起最粗的那根，对着灯泡看了看。
针尖有些发黑，得先消毒。
孙宇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精，倒在搪瓷盆里，把所有银针都扔进去。
针在酒精里泛起细密的气泡。
他盯着那些针，脑子里过着穴位的位置。
野猪和家猪的穴位分布应该差不多，但具体位置得摸了才知道。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一张野猪的骨骼图缓缓浮现:
【主要麻醉点:百会、天门、腰俞】
【辅助镇静点:神门、内关】
孙宇眯起眼睛，把那些穴位的位置一个个记下来。
百会在头顶，两耳连线的中点。
天门在额头，眉心往上三寸。
腰俞……
他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腰椎和尾骨交界的地方。
这几个穴位都不好扎，野猪皮厚，普通的针根本扎不进去。
孙宇从布包里挑出三根最粗的长针，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应该够了。
外面传来砂锅咕噜咕噜的声音，药汁已经煮开了。
孙宇走到门外，用火钳把炭火往旁边拨了拨，让火势小一些。
药得文火慢煎，急不得。
他站在炉子边，抬头看了一眼后院。
猪圈那边很安静，只有野猪偶尔发出的低沉哼声。
孙宇转身回到药房，把银针从酒精里捞出来，一根一根擦干，重新摆回布包里。
一切准备就绪。
孙宇拎着布包走到猪圈外，深吸了口气。
炉子上的药汁还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飘满整个院子。
野猪趴在角落，眼睛在黑暗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孙宇蹲下身，隔着栅栏看着它。
“兄弟，咱们商量个事儿。“
他压低声音。
“我给你治病，你别咬我，成不?“
野猪哼了一声，鼻孔里喷出一团白气。
孙宇咧了咧嘴。
得，这畜生听不懂人话。
他站起身，推开栅栏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响声。
野猪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别紧张，别紧张。“
孙宇举起双手，慢慢往里走。
“就是扎几针，一会儿就好。“
野猪盯着他，身体紧绷成一团。
孙宇在距离它两米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摊开布包。
银针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拿起最长的那根，在手里掂了掂。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展开:
【第一针:百会穴】
【位置:头顶正中，两耳连线中点】
【注意:需快速进针，深度3-4厘米】
孙宇盯着那行字，手心冒汗。
三四厘米?
这野猪皮厚成什么样啊?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银针，缓缓往前挪。
野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呼吸声越来越粗重。
孙宇在它面前停下，伸出左手，轻轻按在野猪脑袋上。
野猪浑身一僵，想要挣扎，但被绳子捆得死死的，动不了。
“乖。“
孙宇右手举起银针，对准百会穴的位置。
手腕一抖。
噗
银针扎进去了。
野猪猛地嘶吼一声，四肢剧烈抽搐。
“别动别动!“
孙宇死死按住它的脑袋，左手用力把针往下压。
一厘米……两厘米……
针尖终于到了预定深度。
系统面板跳出一个绿色的勾:
【百会穴到位】
孙宇松了口气，手指还搭在针尾上，轻轻捻了两下。
野猪的挣扎慢慢停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有戏。
孙宇拿起第二根针。
【第二针:天门穴】
【位置:额头正中，眉心上三寸】
他伸手在野猪额头上摸了摸，找到那个位置。
手腕一抖。
噗
第二针扎进去。
野猪哼了一声，但没再挣扎。
孙宇心里暗暗惊叹。
这穴位是真管用。
【第三针:腰俞穴】
【位置:腰椎与尾骨交界处】
这个穴位在野猪后半身，孙宇得绕到它身后。
他站起身，慢慢挪到野猪背后，蹲下。
野猪的尾巴轻轻甩了甩，但没有攻击的意思。
孙宇伸手在它腰椎上摸索，找到那个凹陷的地方。
就是这儿。
手腕一抖。
噗
第三针扎进去。
系统面板上，三个穴位全部亮起绿光:
【主穴到位】
【建议:追加辅助穴，镇静效果更佳】
孙宇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得扎?
他看了一眼布包里剩下的细针。
算了，都扎到这儿了，干脆一次搞定。
【第四针:神门穴】
【位置:前肢内侧，腕横纹尺侧端】
孙宇绕到野猪前面，蹲下身，抓起它的前腿。
野猪这次完全没反抗，任由他摆弄。
手腕一抖。
噗
第四针扎进去。
【第五针:内关穴】
【位置:前肢内侧，腕横纹上二寸】
又是一针。
系统面板上，所有穴位全部亮起:
【麻醉完成】
【有效时间:约45分钟】
孙宇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野猪趴在那儿，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一样。
“得，现在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