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孙宇骑着摩托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飞驰。
雨水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车身左摇右晃,好几次差点翻进路边的水沟里。
可孙宇顾不上这些。
他只有一个念头。
快。
再快一点。
摩托车在山路上颠簸着往前冲,溅起的泥水染黑了他整条裤腿。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孙宇停下车,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两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都是泥泞不堪的土路。
他皱起眉头,拿不定主意。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灵性感应。
他闭上眼睛,灵性感应展开。
很快,他就“看见”了。
左边那条路,延伸出去,绕了一个大弯,最后通向镇子。
右边那条路,虽然更窄,更难走,可却是直线,能省下至少十公里。
孙宇睁开眼,没有犹豫,拐向右边。
摩托车冲进了更加崎岖的小路。
这条路简直不能叫路,到处都是乱石和树根,摩托车在上面颠得快要散架了。
可孙宇硬是凭着高超的平衡感和反应速度,在这种路上开出了飞一般的速度。
走了没多久,前面出现了一片密林。
小路到这里就断了。
孙宇停下车,看着前面茂密的树林,嘴角抽了抽。
这算什么路?
可他没时间抱怨。
他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然后心念一动。
摩托车凭空消失,被他收进了空间。
孙宇活动了一下手脚,深吸一口气,然后冲进了密林。
没有了摩托车的束缚,他的速度更快了。
身体在树木间穿梭,像一道灰色的影子。
脚尖在树干上轻点,借力跃起,落地无声。
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可孙宇的脚步声,比雨声还要轻。
他完全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呼吸,心跳,都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的位置,都清晰地出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不需要思考,身体自然而然地就知道该往哪里走,该在哪里起跳,该在哪里落地。
这是《真五禽戏》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的效果。
人与自然合一。
孙宇在密林里狂奔,雨幕在他眼里变成了一道道垂下的透明帘子。
他穿过帘子,翻过山岗,趟过溪流,一路向前。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树木渐渐稀疏起来。
透过树叶的缝隙,他看见了远处的房屋。
镇子,到了。
孙宇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他把摩托车从空间里放出来,跨上去,发动引擎。
摩托车冲出树林,驶上了通往镇子的土路。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看见了镇子的轮廓。
一排排低矮的房屋,冒着炊烟,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孙宇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他骑着摩托车进了镇子,直奔车站。
车站门口停着几辆大巴车,有去县城的,也有去其他地方的。
孙宇跳下摩托车,冲进售票厅。
“去文山县城的车,最快几点?”
售票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被雨水浇得像个落汤鸡,满身泥浆,头发还在滴水。
她皱了皱眉。
“下一班,两点。”
孙宇看了看墙上的钟。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
“给我来一张票。”
“六块。”
孙宇掏出钱,递过去。
接过车票,他转身走出售票厅,找了个能避雨的屋檐,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雨还在下,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孙宇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了十几个。
司机上车,清点人数,然后发动引擎。
大巴车缓缓驶出车站,驶上了通往县城的公路。
这条路比山路好走多了,虽然也在下雨,可至少是水泥路,不会塌方。
孙宇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从这里到文山县城,四个小时。
现在是下午两点。
六点能到。
还来得及。
一定来得及。
大巴车在雨中行驶,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道道水花。
四个小时,在焦急的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孙宇几次想让司机开快点,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这种天气,再快就要出事了。
终于,天色渐暗,前方出现了文山县城的轮廓。
孙宇站起来,走到前面。
“师傅,到站了麻烦叫我一声。”
司机点了点头。
又过了二十分钟,大巴车驶进文山县城,停在了车站门口。
孙宇第一个冲下车,冲进雨里。
他背起帆布包,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朝着苏媛媛家的方向跑去。
县城的街道上,行人不多,都躲在屋檐下避雨。
孙宇在雨中狂奔,引来不少人侧目。
可他顾不上这些。
脚下的力量不停地爆发,身体像离弦的箭,在街道上飞驰。
孙宇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跑到了苏媛媛爷爷家门口。
孙宇冲到苏家门口,抬手就要敲门。
可手刚举起来,他就发现不对劲。
门虚掩着,没关严。
屋里一片漆黑,连灯都没开。
他心里一沉,推开门,冲了进去。
“苏大爷!媛媛!”
没人应声。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孙宇快步走进里屋。
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单上还留着躺过人的痕迹。
可人不在。
床边的小桌上,一只瓷碗倾倒着,褐色的药汁洒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地上,留下一滩深色的水渍。
孙宇伸手摸了摸被子。
冷的。
彻骨的冷。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说明,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桌上那张被药汁浸湿了一角的纸条上。
纸条被压在茶杯下面,纸边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
孙宇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是苏媛媛的字,娟秀工整,可笔画却有些颤抖:
“爷爷情况很不好,我们在县医院等你。”
孙宇盯着那两个字。
等你。
可他眼前浮现的,却是另外两个字。
等死。
“等死个屁!”
他猛地攥紧纸条,纸张在他掌心里被揉成一团。
“老子药都拿回来了!”
他转身冲出房间,冲进雨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