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兽医站的院子里，黄昏的余晖将飞扬的尘土染成了金红色。
那两辆带着嚣张气焰闯入、最终却夹着尾巴狼狈逃窜的吉普车，早已消失在蜿蜒土路的尽头。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像是在无声地嘲笑赵建国刚才那副色厉内荏的嘴脸。
热闹没散，反而像滚雪球一样，人越聚越多。
刚才那一幕“单手镇疯猪、一针定乾坤”的画面，实在太过于震撼。
以至于此刻村民们看孙宇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看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更像是在看庙里那尊能保境安民的泥塑神像，透着股子发自肺腑的敬畏。
“孙神医！这是俺家老母鸡刚下的，还热乎着呢，您千万得收下！”张大娘挤开人群，手里捧着一篮子沾着草屑和鸡屎甚至还带着体温的红皮鸡蛋，硬往孙宇怀里塞。
“孙大夫，这是俺自家晒的旱烟，劲儿大，解乏！”李老汉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包用旧报纸裹好的烟叶。
一双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捧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往前送。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这哪里是东西，分明是老百姓最朴实、也最沉甸甸的心意。
孙宇没有拒绝，更没有矫情地推辞。他两世为人，心里明镜似的
这时候拒绝，就是见外，就是打乡亲们的脸。
他招手让苏媛媛找来个大箩筐，收下。
每接过一样东西，他都会看着对方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一声“谢谢”。
那箩筐很快就满了，满得像是要溢出这文山镇的人情味儿。
直到日头彻底偏西，将影子拉得老长，人群才意犹未尽地渐渐散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却是一片狼藉。被疯猪撞坏的栅栏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像是在诉说着刚才的惊心动魄。
“沙沙……沙沙……”
王大楠手里拿着把秃了毛的竹扫帚，耷拉着脑袋，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小学生。他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同一个地方扫了十几遍，地皮都快被他刮起一层土来。他时不时偷瞄一眼正坐在台阶上用湿毛巾擦汗的孙宇，嘴唇蠕动了几次，喉咙里像卡了块炭，发不出声音。
刚才赵建国逼宫的时候，他虽然没像周伟那样直接跪地求饶，但那副两股战战、想跑又不敢跑的怂样，确实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行了，别扫了。”
孙宇把擦过脸的毛巾扔进水盆，“噗通”一声溅起一片水花，打破了院子里的死寂，“再扫下去，这院子得让你刨出个坑来埋自己。”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王大楠浑身一震。
“孙哥……我……”王大楠手一松，扫帚“啪嗒”掉在地上，眼圈瞬间红了，鼻涕眼泪差点一起下来，“我真不是个东西！刚才……刚才我腿肚子都转筋了，我差点就想喊你跑路……”
“怕死，是人之常情，不丢人。”孙宇站起身，走到王大楠面前。
王大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以为要挨揍。
谁知孙宇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身上那件依然穿着的、印着“桂林畜牧”四个鲜红大字的灰色工装，语气平淡却带着刺：“但这身皮，穿着不嫌烫肉？”
王大楠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他二话不说，红着眼嘶吼一声，刺啦一声粗暴地扯开扣子，把那件代表着“高薪”和“体面”、刚才还被他视若珍宝的工作服狠狠扒下来，用力摔在满是尘土的地上，又发疯似的狠狠踩了两脚。
“我不干了！去他娘的桂林畜牧！给那个姓赵的当狗，我还不如回站里给你掏一辈子猪粪！”
孙宇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衣服踩碎的架势，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压扁了的大前门，抽出一根扔过去：“想回来掏猪粪也得排队。先把栅栏修好，明天开始，咱们这儿的生意，怕是要忙得你脚不沾地。”
王大楠手忙脚乱地接过烟，手还在抖，但听到这话，眼里那股子死灰般的眼神，瞬间又燃起了活气儿。
“哎！哎！我这就修！今晚不睡也修好！”
……
夜幕降临，月上柳梢。
苏媛媛帮着整理完最后一份药材，拍了拍手上的药渣，准备离开。
清冷的月光洒在兽医站斑驳的红砖墙面上，给她纤细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她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的确良衬衫，袖子随意挽起，露出半截白生生的藕臂，因为干活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在夜色下显得格外动人。
“孙宇。”她走到门口，一只脚迈出了门槛，却又忽然停下，转过身来。
“嗯？”孙宇正在煤油灯下检查那本厚厚的诊疗记录，头也没抬。
“我爷爷让我带句话给你。”苏媛媛的声音轻了几分，表情变得有些严肃，“顾主任虽然欣赏你，但军区那种地方，讲究资历，更讲究派系。你这次去，是去救火，也是去闯关。那边的兽医科都是科班出身的老学究，未必欢迎你这个乡野出来的‘野路子’。”
孙宇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孙宇能清晰地闻到她发梢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皂角香气。
“要是容易，顾主任就不会亲自来了。”孙宇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目光深邃如潭，“放心，我有数。”
苏媛媛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毫无惧色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鬼使神差地，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帮他整了整因为干活而有些凌乱的衣领。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孙宇温热的脖颈，两人都像是触电般微微一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那种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发酵、升腾，苏媛媛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慌乱地收回手，眼神躲闪，低声道：“那……那你小心点。我走了。”
说完，她像是受惊的小鹿，逃也似地跑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孙宇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触碰过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回到屋内，他锁好门窗，拉上那块洗得发白的蓝布窗帘，将外界的窥探彻底隔绝。
“系统。”
他在脑海中轻唤，声音冷静而期待。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炸响，那块熟悉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展开，上面的数据流光溢彩，正在疯狂跳动。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任务：威震乡里！】
【任务评价：S级！不仅击溃了商业垄断者的阴谋，更以绝对武力值震撼全场，获得军方高层认可！宿主今日之举，已在文山镇立下赫赫威名！】
【奖励结算中……】
【获得积分值：3000点！】
【获得特殊技能书：《中兽医·望气术》（初级）：可通过观察动物体表气色，直接判断内脏病变，准确率提升80%。注：此术练至大成，可观人运势。】
孙宇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心脏有力地搏动着。
积分值3000点！这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要知道，之前累死累活救一头猪，系统才抠抠搜搜给几十点！这是一波暴富！
他的目光迅速落在那个新解锁的“积分商城”上。
这一次，里面不再是普通的猪瘟疫苗和青霉素，而是列着一些让他眼馋已久、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好东西：
【特效解毒散（配方）：针对霉菌、农药及常见生物毒素。兑换价格：500积分。】
【便携式无菌手术包（军用级）：永不磨损，自带微弱愈合光环，手术成功率提升10%。兑换价格：1000积分。】
【九转梅花针法（残篇）：古法兽医针灸术，可刺激潜能，吊命回魂，专治疑难杂症。兑换价格：1500积分。】
孙宇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闪，大脑飞速运转。
顾建军提到的军区种猪拉稀，连军区那帮专家都束手无策，绝对不是普通的细菌感染，很可能是中毒或者是某种隐性的内脏衰竭。光靠西药抗生素肯定不行，必须得用中医的手段剑走偏锋！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孙宇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如刀：“系统，兑换《望气术》！兑换《九转梅花针法》！”
“叮！兑换成功！扣除积分2500点！”
随着两道耀眼的金光凭空出现，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唔……”
孙宇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庞大而晦涩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他闭上眼，仿佛看到无数人体和兽类的经络图在眼前交织成网，每一个穴位都在闪闪发光。手中的虚握，似乎已经捏住了那几根救命的银针，那种熟悉感，仿佛他已经浸淫此道数十年。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似乎有一道流光闪过。他看向桌角爬过的一只蟑螂，视线中竟然隐约看到蟑螂腹部有一团微弱的黑气
那是它即将终结的生命力。
望气术，成了！
孙宇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与知识。
再去军区，他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烧火棍，而是屠龙刀。
赵建国也好，军区那些眼高于顶的老专家也罢。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疑难杂症，在这文山镇的一亩三分地上，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里，规矩，该由他孙宇来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