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风停了。省医科大附属医院住院部的玻璃窗上结着冰花,将清晨的寒意挡在外面。孙宇提着两个牛皮纸袋推开病房的木门,带着一夜风雪的疲惫和凉意。纸袋里装着刚出笼的包子,热气把纸袋底浸出两圈油印,散发出葱肉面粉的香气。
苏媛媛靠在枕头上,头发有些乱,苍白的脸颊,此刻已透着一点点灵泉水滋养出的血色。李霞早去水房打热水了,病房里只有苏媛媛一个人。她抬眼看到孙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一层水雾。
“趁热吃。”孙宇拉过一把折叠椅,在床边坐下。他从纸袋里拿出一个包子递过去,包子皮宣软,散发着老面发酵的酸甜香气,温暖着苏媛媛的手。
苏媛媛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孙宇指腹,心头一颤。她小口咬下,肉汁瞬间溅出,烫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却又舍不得吐掉。
“慢点。”孙宇递上一个搪瓷缸,里面是兑了灵泉水的温开水,恰到好处的温度。
姑娘捧着缸子,大口咀嚼着,连吃了两个,直到额头渗出汗珠才停下。这姑娘从小要强,生病也硬扛,平日里冷静自持,今天这份带着劫后余生的娇憨真少见。
她捧着缸子喝水,眼角泛着亮光,时不时拿眼角偷瞄孙宇。他身上那件军大衣还沾着泥水,鞋底全是冰碴,胡茬也冒了出来,眼底更是布满了血丝。
她知道,这个男人跑了一夜,只为给她讨个说法,为文山农业讨一个公道。那一刻,她只觉得心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感动填满。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担架滚轮摩擦水磨石地面的刺耳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李霞提着暖壶推门跑进来,脸憋得通红,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惊慌:“外面来了好多人,领头的是个穿呢子大衣的老头,看着官好大,后面还抬着个担架,是奔着咱们这屋来的!”
话音未落,“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当先走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大背头梳得光可鉴人的男人。他穿着呢子大衣,腋下夹着个皮包。这人正是郑凯的父亲,郑国华。
值得注意的是,郑国华的身份并非单纯的畜牧局处长,而是贸易局副局长,手里捏着农副产品进出口配额的生杀大权。
平日里他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指手画脚,这会儿却弓着腰,满脸堆笑,姿态放得很低,仿佛面对的不是病房,而是某种不可逾越的权威。
他身后,担架上躺着的郑凯,整个人肿了一圈,面如金纸,眼眶发黑,嘴唇发紫,连哼哼的力气都没了,眼睛紧闭,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郑国华进门先是看了一眼苏媛媛,目光死死盯着孙宇。他见过很多人,很清楚眼前这个穿着军大衣、浑身风霜的年轻人,才是这场风波的核心,是能决定他儿子生死的关键人物。
“您是孙老板吧。逆子不长眼,惊扰了苏同志,我这个当爹的,今天亲自带着他来赔罪。”
郑国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把皮包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沓大团结。
五万块,一分不少,在八十年代末,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接着,他又从内兜掏出一个盖着红戳的牛皮纸信封,双手恭敬递到孙宇面前。
孙宇没接。他只是平静瞥了一眼,然后伸出手,从信封里抽出文件。文山农业公司的高级畜牧繁育技术审批表,签章齐备,钢印红得刺眼,宣告着一场胜利。
孙宇把文件递给苏媛媛,又指了指桌上的钱。苏媛媛点点头,将文件郑重收好,那份失而复得的安心让她眼眶微红。
孙宇这才站起身,走到担架旁。郑凯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压迫,原本紧闭的眼睛猛睁开,翻起浑浊的眼白,看到孙宇,他吓得魂都要没了,喉咙里发出抽气声,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急性肾衰竭。西医的透析方案能保命,人却废了。”孙宇把手搭在郑凯寸关尺脉位上,指腹感触着紊乱滑涩的脉象,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中医讲究培土生金、滋水涵木。他这底子烂透了,光补肾没用,得先通三焦。”
郑国华急得直搓手,额头上的汗珠子肉眼可见的直往下掉,打湿了他额发。
昨晚郑凯在夜总会疼得晕死过去,送进急诊,验血报告一出,血肌酐飙升到七百多,尿素氮严重超标。主任医师连夜会诊,得出的结论只有插管透析一条路——人就算活下来,也彻底废了。
郑凯醒来后哭着说了实情,郑国华这才大吃一惊,连夜备齐了文件和现金赶来。他很清楚,能让儿子瞬间发病,又一眼看穿病灶的年轻人,不是一般人。
“孙老板,大夫判定这病没法根治,只能靠机器吊命。您既然能一眼看穿病灶,求您高抬贵手,赏个方子!”郑国华身居高位,何曾这般低三下四求人。此刻,他只希望孙宇能救他儿子的命,哪怕倾家荡产也愿意。
孙宇从兜里摸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粒黑乎乎的药丸,散发着淡淡药香。这是他昨晚在系统空间用珍稀草药搭配灵泉水熬制的玄水丹,专门修复内脏细胞,是神药。
“一天一粒,温水化开服下。连续三天,毒素由尿液排出,指标自会回落。”
孙宇将药瓶抛给郑国华,动作随意又霸气,一点没把这救命仙丹当回事。
“这五万是买命钱。以后让你儿子离农大远点,再敢作妖,大罗神仙也救不回他。”
郑国华捧着玻璃瓶,如获至宝。他颤抖着把药丸塞进郑凯嘴里,用水送服。
奇迹在众人眼前发生:不到十分钟,郑凯原本急促短浅的呼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缓下来,脸上那层灰败的脸色褪去大半,
甚至挣扎着能坐起身来,眼中的浑浊也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