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
药房里的空气,忽然有些暧昧。
“那个……”苏媛媛拿起饭盒,“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不用。”苏媛媛摆摆手,“我自己能回去。”
“那……路上小心。”
“嗯。”
苏媛媛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孙宇。”
“嗯?”
“讲课加油。”
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孙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外头。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孙哥!”
王大楠从牛棚那边跑过来。
“嫂子走了?”
“嗯。”
“哎哟,你俩这进展……”王大楠挤眉弄眼,“啥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滚。”孙宇踹了他一脚,“干活去。”
“得嘞得嘞。”王大楠笑着跑开了。
孙宇转身回药房,看着桌上那一摞整整齐齐的纸张。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纸上,落在那些娟秀的字迹上。
他伸手摸了摸那些纸,心里忽然觉得,这个兽医站,真像个家。
孙宇对着那摞抄好的笔记发呆。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纸,又放下,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也说不上是为啥。
可能是因为苏媛媛走了,药房里安静得只剩他一个人。
也可能是因为过两天就要去县里讲课,心里没底。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外头的天色。
晚霞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云彩一层一层堆在天边,像烧起来似的。
“叮铃铃”
座机响了。
声音在安静的兽医站里格外刺耳。
墙上那台老式电话,响了三声才有人去接。
是张守仁。
他从办公室出来,走到电话机旁,拿起话筒。
“喂?”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张守仁“嗯嗯”地应着,然后抬起头,朝药房这边喊了一嗓子。
“小孙!县畜牧局找你!”
孙宇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纸,走出药房。
“找我?”
“嗯。”张守仁把话筒递给他,语气有些古怪,“说是讲课的事儿。”
孙宇接过话筒,贴在耳边。
“喂?”
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说话很快,语气公事公办。
“孙宇同志吗?”
“是我。”
“我是县畜牧局办公室,关于两天后培训的事儿,跟你确认一下。”
“嗯,您说。”
“培训安排在周三,你周二晚上到县里报到,也就是明晚,住宿我们安排,讲课的具体内容,到时候跟对接人沟通。”
孙宇拿出口袋里的小本子,翻开,拿笔记下来。
“周二晚上,住宿你们安排……那对接人是谁?”
“陈雨薇同志。”那头的女声顿了一下,“到县局报到直接找她就行。”
“陈雨薇……”孙宇重复了一遍,把名字写在本子上。
【联系人:陈雨薇】
“还有别的事儿吗?”那头问。
“没了,谢谢。”
“那就这样,到时候见。”
“好,再见。”
电话挂了。
孙宇站在原地,看着本子上陈雨薇的名字。
但也没多想。
熟人好办事。
他把本子装回口袋,转身往药房走。
张守仁站在一旁,叼着烟,看了他一眼。
“讲课的事儿定了?”
“嗯。”孙宇点了点头,“周三。”
“那你得好好准备准备。”张守仁吐出一口烟,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县里那些人,都不好糊弄。”
“我知道。”
孙宇说完,走回药房。
张守仁站在原地,又抽了两口烟,才转身回办公室。
过一会儿。
院子里传来“嘭”的一声。
孙宇正在药房里整理那摞笔记,手里的纸差点掉地上。
“咋回事?”
他放下纸,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辆拖拉机横冲直撞地开进院子,车头直接撞在井台边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拖拉机还没熄火,驾驶位上跳下来一个老汉,脸上全是汗,嘴里喊得撕心裂肺。
“孙大夫!孙大夫在不在!”
孙宇心里一紧,快步走出去。
“在!我在!”
老汉看见他,整个人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大夫!快!我家母猪不行了!”
“别急。”孙宇稳住他,“慢慢说,咋不行了?”
“刚下完崽,下完就不动了!”老汉的手抖得厉害,“我看着不对劲,赶紧给拉过来了,你快看看!”
“猪呢?”
“车上!”
孙宇转过头,看见拖拉机后斗里躺着头母猪,肚子鼓鼓的,整个猪瘫在那儿,只有肚子还在一起一伏地喘气。
“嘿!”
办公室的门开了,杨昊走出来,后面跟着张守仁和王庆山。
三个人看见院子里的阵仗,都愣了一下。
“咋回事?”杨昊走过来,看了一眼拖拉机,“谁家的猪?”
“前坡村老刘家的。”老汉回过头,看见杨昊,眼睛又亮了一下,“杨师傅!你也在!快帮忙看看!”
杨昊走到拖拉机边上,看了一眼车斗里的母猪,眉头立刻皱起来。
“啥时候不行的?”
“刚才!”老汉急得直跺脚,“下午下的崽,下完我看着还挺精神,给它喂了点食,它也吃了,我寻思没啥事儿,就回屋歇会儿,结果刚才去看,它就这样了!”
杨昊没说话,转过头看了孙宇一眼。
孙宇会意,放下手里的药箱,走到拖拉机边上。
“王大楠!”他喊了一嗓子。
“哎!”王大楠从牛棚那边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桶,“咋了孙哥?”
“帮忙把猪抬下来。”
“得嘞!”
王大楠放下桶,爬上拖拉机后斗,和孙宇一起抓住母猪的前后腿。
“一二三,起!”
两人用力,把母猪从车斗里抬下来,放在地上。
母猪一落地,整个身子就瘫软下去,四条腿无力地摊开,只有肚子还在剧烈起伏。
孙宇蹲下身,先看了看母猪的眼睛。
眼皮耷拉着,眼珠子暗淡无光,眼角还有点分泌物。
他伸手摸了摸母猪的耳朵。
滚烫。
“高烧。”
他又摸了摸母猪的肚子,肚皮紧绷,按下去母猪发出低低的哼声,明显是疼。
“下了几个崽?”孙宇抬起头问老汉。
“八个。”老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都活着呢,刚才还在吃奶。”
“下崽的时候顺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