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省城，洪发集团总部。
化验科的主任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学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金丝眼镜。他平时见惯了各种添加剂的猫腻，对那些打着高科技旗号的乡镇产品更是嗤之以鼻。
此刻，他手里拿着钱大富送来的样罐，原本是一脸不耐烦，眉宇间堆满了嫌弃。
老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老眼扫了眼那罐金黄色的发酵料。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轻蔑。
“老钱啊，这种乡下小作坊的垃圾，至于动用咱们洪发最先进的精密仪器？”他哼了一声，“一眼看过去就是秸秆含量超标，没啥好验的，白白浪费咱们的试剂和时间。”
钱大富坐在走廊椅子上，心不在焉地抽着烟，烟雾在他指尖缭绕，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心头的烦躁。他知道老陈的脾气，只能耐着性子，赔着笑脸道：
“陈主任，您受累，就当帮我个忙，给做个全项吧。我就是想搞清楚，这小子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老陈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那间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的化验室，只留下钱大富一个人在走廊里焦躁不安地等待。
两个小时后，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化验室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了。老陈冲了出来，他手里攥着两张还没晾干墨迹的化验单，眼镜歪斜着挂在鼻尖，往日里那副沉稳的脸此刻白得吓人，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钱！这东西、这东西究竟是从哪来的？！”老陈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变了调，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震惊和颤抖。
钱大富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头直接掉在裤腿上，烫了个洞，冒出一股焦臭味。他顾不得疼痛，猛地站起身，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咋了？陈主任，是不是真有毒？还是添加了什么非法抗生素？我就说那小子不地道！”
“毒？！”
老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狂喜和恐惧。他猛地将那两张薄薄的化验单拍在旁边的桌上，“啪”的一声脆响。
他指着上面的数据，手指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
“这、这简直是仙丹！哪里是什么毒药！”
钱大富愣住了。他凑上前，目光落在化验单上。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化学符号，但几个关键数据让他心头一紧。
“你看这儿！”
老陈语气急促，甚至带着亢奋。他指着化验单上一个醒目的数字。
“粗蛋白转化率，28%！老钱，你听清楚了没有？是28%！咱们集团最高等级、最引以为傲的育成料，也就勉强达到18%！这东西，竟然足足高出十个百分点！这、这简直是生物工程上的奇迹！”
钱大富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他虽然不是搞技术的，但他懂利润！蛋白含量高出一个点，饲料的档次和价格就得提一级！高出十个点，那是什么概念？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超越，而是彻底的颠覆！
“还有这儿！”
老陈似乎根本没注意到钱大富的失态，他翻到化验单的另一页。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激动。
“它的粗纤维消化率几乎达到了90%以上！这在理论上，在目前的生物科技领域，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除非……除非他们掌握了某种我们闻所未闻的特殊酶制剂，能瞬间、彻底地破坏植物细胞壁，把那些粗硬的纤维全部转化为可吸收的营养！”
钱大富脑子里嗡嗡作响，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停滞了。这已经不是他能理解的范畴，这哪里是乡下土兽医能搞出来的东西？这分明是站在了生物科技的最前沿，甚至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最关键的是这个！”
老陈的脸色由白转红，又变得异常凝重。他翻到第二页背面，指着一串复杂的分子式。
“里面检测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天然物质。结构非常复杂，有点像抗生素，但绝对不是人工合成的。我们用最先进的色谱分析仪反复检测，确认它是一种纯天然的生物活性成分！这东西，能极大地增强牲畜的免疫力，提高抗病能力，而且最可怕的是……它没有任何药物残留！”
老陈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死死盯着钱大富，眼神里既有震撼，也有深深的忧虑：
“老钱，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要是这方子能大规模投产，一旦推向市场……咱们洪发集团~不，全国乃至全世界的饲料行业都得重洗牌！这、这简直是颠覆性的突破！”
钱大富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烟灰缸被他无意识地捏碎了一角，烟灰落了一身，他却浑然不觉。他原本想抓孙宇的小辫子，想看这小子笑话，结果呢？结果他亲手把一个威力巨大的秘密武器，送到了洪发集团的面前！而且这个原子弹的引爆者，竟然是他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土兽医！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如果让总部知道，在自己的片区里出了这种逆天的东西，而自己还试图打压对方，甚至差点将之扼杀在萌芽之中，那他的前途，他经营了二十多年的地位，就算彻底到头了，甚至可能身败名裂！
正想着，办公室的门响了，不是敲门，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开。
洪发集团的副总，周海，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却气场强大，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脸色阴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化验单，又扫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钱大富和神色复杂的老陈。
“化验结果我看了。”
周海没有坐下，双手背在身后。他缓缓扫过那两张薄薄的化验单，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经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差点把它推到对立面去。”
钱大富满头大汗，感觉背心湿透。他猛地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周总……我、我当时以为……我以为那只是个胡搞的土方子，想、想替集团清理一下市场上的乱象……”
“闭嘴！”
周海猛地抬手，一个简短有力的手势，瞬间打断了钱大富的辩解。他的目光冰冷，直刺钱大富的眼底，透着一股上位者特有的冷酷和决断。
“孙宇这个人，不能留。至少，不能以现在这种形式留着。”
周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省城繁华的车水马龙，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压在钱大富心头：
“要么，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的配方买过来，无论多少钱，哪怕是让他入股洪发集团，成为我们的核心技术股东。要么~”
副总的话音戛然而止，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透出一股商人特有的冷酷：
“要么，就彻底毁了他。文山镇那片地，不能有第二个主宰。我们洪发集团，不容许任何潜在的威胁存在。”
钱大富打了个寒颤，他知道，集团这是要动真格的了。以前赵建国玩的那些下毒、陷害的把戏，跟集团这种掌控着庞大资本和资源的巨无霸力量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不值一提。这一次，孙宇面对的，将是真正的巨大冲击。
而此时，在文山镇的兽医站后院。
孙宇正坐在刚接好水管的井台边，看着那口老井。月光下，井水泛着淡淡的清辉，一股清冽、纯净的气息随着夜风扑面而来，让他神清气爽，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很清楚，洪发集团的报复会像暴风雨一样猛烈，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来得快、来得狠。但他手里握着的不止是那份足以颠覆行业的发酵配方，还有这口能逆天改命的灵泉眼，以及系统提供的各种黑科技。
“来吧。”
孙宇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和一丝隐隐的兴奋。他拎起一桶甘甜的井水，浇灌在那些被他精心培育的草药种子上。水花在月色下跳跃，映照出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侧脸，无所畏惧。他知道，属于他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