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哦……”王大楠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陈雨薇又补了一句。
“不过……”
她的视线落在孙宇身上，停留了两秒。
“不过如果遇到合适的人，我也不会拒绝。”
王大楠的心又提了起来。
合适的人?
什么样的人才算合适?
他偷偷看了一眼孙宇。
该不会……
该不会是孙哥吧?
他越想越觉得心慌，手心都冒汗了。
孙宇察觉到气氛不对，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去做饭。”
“我帮你。”苏媛媛急忙跟上。
“不用。”孙宇摆了摆手，“你坐着休息，今天跟了一上午，累了吧?”
“我不累。”苏媛媛摇头，“我想学做饭。”
“学做饭?”
“嗯。”苏媛媛点头，“以后……以后我能给你做饭。”
王大楠急忙喊道：“你不是会做…”
苏媛媛回头瞪了王大楠一眼。
“吗？”
王大楠话卡住了。
话音刚落，陈雨薇的手指，在茶缸上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很轻，可在这个安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孙宇看了看苏媛媛，又看了看陈雨薇。
他忽然觉得，今天这气氛……
真是越来越不对劲了。
王大楠坐在凳子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心里那点小九九，彻底乱成了一团麻。
完了。
彻底完了。
我的雨薇女神……
肯定是看上孙哥了。
可苏姑娘……
苏姑娘好像也……
王大楠抱着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孙哥啊孙哥。
你这桃花运……
也太旺了吧?
孙宇转过身，往厨房走去。
陈雨薇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孙宇。”
“嗯?”孙宇停下脚步。
陈雨薇端着茶缸，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
“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兽医站吗?”
孙宇愣了一下。
这问题，他还真没认真想过。
他转过头，看着陈雨薇。
她低着头，手指在茶缸边缘轻轻摩挲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可眼里却闪过一丝什么情绪。
很快，又被压了下去。
孙宇沉默了两秒。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
“现在还没想那么远。”
“哦。”陈雨薇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可她握着茶缸的手，却紧了紧。
苏媛媛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
王大楠坐在凳子上，眼珠子转来转去。
他总觉得，陈协调员这话……
话里有话。
陈雨薇忽然站起身，把茶缸放在桌上。
“行了，你别忙活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可孙宇总觉得，那股子温柔里，藏着一丝说不出的疲惫。
“我单位还有事，就不在这吃饭了。”
孙宇停下脚步，转过身。
“这就走?”
“嗯。”陈雨薇点了点头，拿起桌边的帆布包，“今天就是来给你道喜的，顺便提醒你一声培训班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孙宇，眼里闪过一丝认真。
“记得准备讲课内容，县里那边催得紧。”
“你最好这两天就把提纲列出来，到时候我来取。”
孙宇点了点头。
“知道了。”
陈雨薇笑了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她转身往门口走去，脚步很快，像是急着离开。
王大楠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协调员!我送您!”
他也不等陈雨薇回答，就追了出去。
院子里，陈雨薇走到那辆凤凰牌自行车旁边，伸手扶住车把。
王大楠跟在她身后，搓着手，脸都憋红了。
“那个……陈协调员……”
“嗯?”陈雨薇回过头。
“我……我……”王大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泄了气，“我就是想送送您……”
陈雨薇看着他那副紧张得语无伦次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谢谢你，王同志。”
她跨上自行车，脚踩在踏板上。
“不过真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那……那您路上小心啊!”王大楠急忙说。
“嗯。”
陈雨薇蹬了两下踏板，车子缓缓往前滑去。
王大楠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张了张嘴，想喊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陈雨薇骑出院子，拐上土路。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蹬着车，越蹬越快。
风从耳边呼呼地刮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路两边的庄稼地飞快地往后退，天很蓝，云很白。
可陈雨薇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划过脸颊，滴在衣领上。
紧接着，第二滴。
第三滴。
泪水模糊了视线，前方的路变成一片晃动的光影。
陈雨薇咬着嘴唇，用力蹬着车，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明明刚才还笑着，明明刚才还能好好说话。
可一出了那个院子，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想起孙宇站在台阶上的样子。
平静，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她想起苏媛媛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安静，温顺，像是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她想起孙宇说的那句话。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还没想那么远。”
没想那么远。
所以，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在他的“那么远”里吗?
陈雨薇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把眼泪憋回去。
可越憋，眼泪流得越凶。
她干脆不管了，任由泪水流下来，滴在车把上，滴在衣服上。
前方，土路的尽头，是通往县城的公路。
陈雨薇蹬着车，越蹬越快。
风吹在脸上，有点疼。
泪水被风吹干，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淡淡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孙宇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从学校分配到兽医站，青涩，木讷，不太会说话。
可他很认真。
认真到让她觉得，这个人，靠得住。
后来，她见证了他一步步成长。
从一个青涩的学徒，变成站里最有本事的技术员。
从一个不起眼的小兽医，变成军区都认可的顾问。
这一切都是自己默默的看着。
她看着他，一点点变得耀眼。
可她忽然发现，他越耀眼，她就越看不清他。
就像现在。
他站在那里，平静，从容，像是什么都不需要。
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