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幼鱼与逆罚（四）

下水道深处。

“咳咳……”

真人扶着墙壁，大口吐着黑色的血。

半个身子还没长好，走路都有些踉跄。

“真是……太危险了……”

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绝望感，灵魂深处依然在颤抖。

那个两面宿傩……仅仅是一次非主观的触碰，就能造成这样的伤害。如果是正面对决的话……

“而且那个金发的一级术师也很麻烦。”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七海建人追上来了。

“真缠人啊。”

真人从口中吐出了几十个缩小版的改造人。

“多重魂·拨体。”

那些改造人瞬间膨胀，变成了巨大的肉墙，堵住了整个通道。

“虽然很遗憾不能陪你玩了，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真人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然后化作一滩液体，顺着更细小的管道溜走了。

“可恶！”

七海一刀斩开了肉墙，但眼前只剩下空荡荡的黑暗。

“让他跑了吗……”

他看了一眼手表。

18:15。

“无所谓了。”七海松了松领带，拿出手机，“喂，伊地知。通知理央小姐，目标逃脱。另外，帮我叫一辆计程车。我要下班了。”

……

东京，某处高级写字楼。

吉野顺平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有些局促不安。

这里不是警察局，也不是那种阴森的审讯室，反而像是什么五星级酒店的大堂。

“喝茶吗？”

理央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把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他面前。

“谢……谢谢……”

顺平低下头。他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在学校里公然使用咒术，造成了那么大的骚乱。

“关于你在里樱高中的行为。”理央翻开手中的文件，“虽然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重伤了十二名学生，破坏了体育馆设施，引发了大规模恐慌。”

“……我会去自首的。”顺平握紧了拳头。

“自首？别傻了。”理央轻笑了一声，“按照咒术界的规矩，你会被视为‘诅咒师’，然后被秘密处决。”

顺平的脸瞬间白了。

“不过。”理央话锋一转，“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的术式‘淀月’，那种能分泌神经毒素的水母……很有意思。”

“阿特拉斯正在开发新型的麻醉剂和解毒剂，你的毒素样本很有研究价值。”

她把一份合同推到顺平面前。

“两个选择。”

“第一，作为罪犯被处死。”

“第二，入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成为我的……我是说，国家的咒术师。你的所有罪名会被洗白，你的能力将用于正途。”

“我……”顺平犹豫了，“可是我妈妈……”

“吉野凪女士已经接受了阿特拉斯旗下‘生活保障部门’的高级顾问职位。”理央打了个响指，“年薪是你现在的二十倍，享受全天候安保。只要你乖乖听话，她这辈子都能过得像个女王。”

顺平猛地抬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吗？”

“我从不撒谎。尤其是对有价值的投资对象。”

理央合上文件夹。

“签了吧。欢迎来到地狱……或者是天堂。”

顺平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不过，有一件事你要记住了。”

就在顺平签完字准备离开时，理央叫住了他。

“关于虎杖悠仁依然活着这件事。”

理央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压迫感瞬间让顺平喘不过气来。

“这是国家最高机密。直到交流会开始之前，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新同学——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如果你泄露半个字……”

“你应该知道后果。”

顺平拼命点头。

“我……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说的！”

“很好。”理央恢复了微笑，“去吧。悠仁那家伙正在地下的秘密基地等你呢。虽然他现在不能见光，但你们可以一起看电影。”

……

高专地下室。

“顺平！！！”

看到顺平走进来，正在抱着咒骸看电影的虎杖直接扑了过去。

“太好了！你真的来了！”

“虎杖君……”

看着眼前活蹦乱跳的朋友，顺平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谢谢……真的谢谢你……”

“别哭啦！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虎杖拍着他的背，“对了，七海先生说你的发型太遮挡视线了，要不要趁机换个发型？”

“诶？可是……”

“来嘛来嘛！我帮你剪！”

“不要啊！你会剪坏的！”

地下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虽然外面的世界依然充满了诅咒和阴谋。

但至少在这里，新的希望正在发芽。

（这才是……我想要的青春啊。）

吉野顺平摸着自己那被剪得稍微短了一点的刘海，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