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千年之诅
就在与幸吉交出情报后的当晚。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那个被严密封锁的禁地——“忌库”。
这里是保管高专危险咒物和符咒的地方，也是通往那个核心区域的入口。穿过充满了霉味和陈旧符纸气息的仓库，五条悟、夏油杰以及迹部理央三人，站在了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前。
走廊的两侧，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朱红色木门。一眼望去，这样的门至少有一千扇以上。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让人不舒服啊。”夏油杰穿着宽大的袈裟，双手拢在袖子里，一脸嫌弃地看着周围。“那群老橘子就是喜欢这种阴森森的调调。还是理央那边的办公室坐着舒服。”
“别抱怨了，杰。”五条悟走在最前面，随手推开了一扇门，“想见那位不出世的神明大人，总得过这一关。”
“薨星宫。天元结界术的核心。”理央看着手中终端上的数据，头也不抬地说道，“这一千多扇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排列组合。如果没有六眼或者特殊的指引，就算是特级术师也会迷失在里面。”
“所以说，有悟在真是方便啊。”杰笑着跟了上去，“人肉导航仪。”
“是‘最强导航仪’，谢谢。”
……
穿过那扇门，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不再是刚才阴暗的走廊，而是一个充满了神圣气息的巨大地下空洞。巨大的树根盘根错节，仿佛构成了这个世界的骨架。
这就是薨星宫·本殿。
而在那巨大的神树之下，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名为天元的“不死”术师，早已进化为了更高维度的存在。现在的他，有着四只眼睛，仿佛外星人一般的面容，周身散发着一种介于咒灵和人类之间的奇特气息。
“你们来了。”天元转过身。他的声音平稳而苍老，仿佛早已预见了一切。“五条悟，夏油杰，还有……来自异界的变数，迹部理央。”
“好久不见了，天元大人。”夏油杰虽然嘴上说着客套话，但态度却很随意。作为曾经的“暴论二人组”之一，他对这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向来没什么敬畏之心。
理央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个优盘里的照片投影在了空气中。
“天元大人，既然您全知全能，那应该知道这家伙是谁吧？”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剪裁考究西装的青年。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道狰狞的缝合线。
“这就是那个冒牌货？”夏油杰眯起了眼睛，原本狭长的狐狸眼中透出了一丝危险的光芒，“长得真丑。就凭这张脸也敢自称‘夏油杰’？”
“听说他在诅咒师的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号称是继承了你的大义。”理央在旁边补刀，“好像还甚至拉拢了几个特级咒灵。”
“哈？我的大义？”夏油杰冷笑一声，“我的大义可不是跟一群未进化的猴子或者恶心的咒灵混在一起。这家伙，品味太差了。”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谁？”五条悟打断了两人的吐槽，“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天元看着几人，缓缓开口。
“羂索（Kenjaku）。”天元吐出了这个名字。“那是他在这一千年来最常用的名字。一个拥有‘大脑移动’术式的诅咒师。”
“大脑移动？”夏油杰皱眉，“你是说，夺取身体？”
“没错。他可以通过更换肉体来实现长生不老。只要大脑完好，他就能占据任何人的身体，并使用那具身体的术式。”天元看着照片上的缝合线。“他现在的这具身体，恐怕也是某个不幸被他选中的咒术师。而他之所以自称‘夏油杰’，是因为他原本的目标，确实是想要夺取你的身体，夏油。”
闻言，夏油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咒力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想要夺取我的身体？”他低声重复着，声音冷得像冰。“真是有趣。看来我是被小瞧了啊。”
“羂索……”理央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那个加茂宪伦也是他？”
“是的。”天元点了点头，开始讲述那段被尘封的历史。“加茂宪伦只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容器。在那具身体里，他利用人类与咒灵的混血，制造出了‘九相图’。”
“但他并没有止步于此。”“为了制造出足以承载‘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容器，他再次更换了身体。”
“那个容器的名字，叫做‘虎杖香织’。”
！！！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三人耳边炸响。尤其是五条悟和理央。虎杖香织……那是虎杖悠仁的母亲！
“你是说……”五条悟的声音沉了下来，“悠仁他是……”
“没错。”天元肯定了他们的猜想。“虎杖悠仁，是羂索占据了虎杖香织的肉体后，亲自孕育并生下的孩子。”“他是羂索为了这一天，精心打造的‘作品’。一个天生就能压制宿傩，拥有超越常人肉体的……完美的容器。”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混蛋……”夏油杰握紧了拳头，“玩弄生命，制造九相图，甚至把自己变成女人去生孩子……这家伙为了搞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虽然语气依然带着调侃，但谁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愤怒。作为一名视非术师如草芥，但极其重视同伴和家人的术师，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将生命（尤其是术师的生命）当做工具的行为。
“他的目的是什么？”理央追问，“制造容器，引发涩谷事变，封印悟……他的最终目标是什么？”
“同化。”天元平静地说道。“他的最终目的，是将全人类与老朽——也就是天元进行同化。”“现在的我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如果与全人类同化，人类将失去个体的界限，成为一种超越生物的存在……为了创造一个‘充满混沌的世界’。”
“为此，他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封印拥有六眼的你，五条悟。因为你是最强的阻碍。”“第二，利用真人那样可以操纵灵魂的术式，或者利用宿傩的力量来启动这个同化仪式。”
“一旦同化开始，人类将失去个体的界限，恶意会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天元平静地陈述着绝望的事实，“那是世界的终结。”
空气凝重。理央皱眉：“也就是说，你是那个炸弹的引信。羂索只要控制了你，就等于握住了全人类的命门？”
“是的。所以我才封闭了薨星宫。”天元说道，“但我无法拒绝强者的入侵。如果羂索来到这里……”
“那只要在他来之前，把这个问题解决不就好了吗？”
说话的是夏油杰。他一直沉默地站在五条悟身后，此刻却突然向前迈了一步。他宽大的袈裟无风自动，一股深邃而浑浊的咒力开始在他掌心凝聚。
天元的四只眼睛同时看向夏油杰，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名为“警惕”的情绪。“夏油杰……你想做什么？”
夏油杰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理智的光芒。“天元大人，您刚才说，现在的您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更接近‘咒灵’，对吧？”
五条悟似乎瞬间明白了挚友的意图，他没有阻止，反而吹了一声口哨，向旁边退开一步，为夏油杰让出了舞台。
“既然是咒灵……”夏油杰抬起右手，黑色的咒力漩涡在他掌心疯狂旋转，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那就在我的‘食谱’范围内。”
“住手！”天元感受到了那股针对灵魂本质的强行拘束力，试图发动结界术反抗。
但太晚了。如果是千年前的天元，或许没人能动他。但现在的天元，虽然拥有不死性，但战斗力早已退化，且在属性上被“咒灵操术”完克。
“咒灵操术·极之番。”
夏油杰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如同审判的神明。“降服。”
轰————！！！
巨大的吸力瞬间爆发。天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拉长，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那股绝对的支配法则。他引以为傲的结界术，在咒灵操术的底层逻辑面前毫无意义。
“这……这就是……命运吗……”天元留下了最后一声叹息。
几秒钟后。薨星宫恢复了平静。夏油杰的手中，多了一颗散发着极其恐怖气息的、黑金相间的咒灵玉。
“现在，全日本的结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夏油杰转过身，看向五条悟，露出了一如既往的笑容，“悟，这样一来，羂索想要抢夺天元的计划，从根本上就破产了。”
五条悟大笑着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哈哈哈哈！杰，你这家伙真是太乱来了！但这招真是绝了！这下羂索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他辛苦谋划千年的‘核心’成了你的宠物，表情一定很精彩！”
“别说得那么难听，是‘战略性收编’。”夏油杰纠正道，随后神色变得严肃，“通过与天元的链接，我已经获取了他所有的知识和对结界的控制权。”
夏油杰闭上眼睛，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
“找到了。”夏油杰冷笑一声。“我看到了羂索布置在各地的‘死灭回游’的基点，还有他在涉谷布置的那些带有咒力的‘账’的痕迹。”
机械丸的声音从傀儡中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既然掌握了情报优势，我们就可以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出击了。”
五条悟拉下眼罩，苍蓝色的六眼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既然知道了他在涉谷准备搞事，那我们就给他准备一份大礼吧。”
理央举起手：“我这边已经根据机械丸提供的情报，锁定了咒术总监部里那几个被羂索收买的内鬼。要先清理门户吗？”
“不。”夏油杰摆了摆手，手指轻轻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留着他们。让他们给羂索传递‘一切正常’的假情报。我们要让那个千年脑花以为，他的计划依然完美无缺。”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然后在万圣节那天，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计划变更：不再是“涉谷事变”的受害者。这一次，拥有最强战力、且掌控了全日本结界权限的主角团，将在涉谷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名为‘反狩猎’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