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凶星降诞·完全体

涉谷站，B5F，副都心线站台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和混凝土粉尘。虎杖悠仁靠在一根断裂的立柱旁，呼吸急促而破碎。连番的恶战已经透支了他的体力，意识在昏迷的边缘游离。

就在这时，一阵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原本燥热的战场瞬间如坠冰窟，地面上的血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霜。

脚步声响起。轻盈，却带着某种神圣的仪式感。

里梅身着袈裟，手里捧着一个古旧的、贴满符咒的桐木盒子，缓缓走到了虎杖悠仁面前。他的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狂热的期待。

“虽然比预计的早了一些，但为了宿傩大人的完全显现，这是必要的牺牲。”

里梅低声自语，手指轻轻一弹，覆盖在虎杖身上的碎石瞬间被冰霜炸裂。他蹲下身，像是在端详一件精美的容器。

“那个……是谁？”虎杖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试图调动咒力，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安静，容器。”里梅冷冷地说道，“你只需张嘴。”

里梅解开了桐木盒子上的封印。那一瞬间，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咒力冲天而起，仿佛无数冤魂在尖啸。盒子里并非一两根手指，而是——整整齐齐排列的，全部剩余的特级咒物。

“这是咒术总监会的‘内应’多年来从忌库中一点点置换出来的全部存货。”里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那些腐朽的老橘子，以为只要掌握了手指就能控制局势，却不知早已成为了羂索大人的棋子。”

没有给虎杖任何反抗的机会，里梅使用了术式。

「冰凝咒法·霜凪」

极寒的冻气瞬间封锁了虎杖的四肢，迫使他的下颚强行张开。里梅没有一根一根地喂，而是利用咒力将那些手指悬浮在空中，随后粗暴地一股脑塞入了虎杖的喉咙。

“唔——！！！”

虎杖的眼球暴突，剧烈的窒息感让他拼命挣扎，但喉咙里的异物感迅速转化为滚烫的岩浆。

一根，两根……十根……十五根……

加上虎杖体内原本存在的，以及此刻吞下的所有。

二十根手指，集齐。

“咳……啊……啊啊啊！！！”

虎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那是灵魂被撕裂、肉体被强制重塑的哀鸣。他身上的黑色纹身开始疯狂蔓延，不仅仅是原本的条纹，那些纹路变得更加繁复、更加古老，甚至开始发光。

咚。

虎杖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一下。这一下跳动，仿佛在这个被帐包裹的涉谷中心敲响了丧钟。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术式效果，而是纯粹的、过于庞大的咒力质量压垮了物理法则。

里梅立刻后退三步，双膝跪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恭迎……”

虎杖悠仁的身体停止了颤抖。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属于少年的清澈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双眼睛——在这个瞬间，咒力的过载让肉体发生了异变。

虽然没有完全变成四手两面的鬼神形态，但那股气息已经不再是借用容器的“受肉体”，而是真正的“降临”。

他撕掉了身上破烂的上衣，露出了布满黑纹的精壮躯体。他扭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两面宿傩，完全体，参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头，感受着涉谷混乱的空气。随后，他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指向了头顶厚重的岩层和早已布满“帐”的天空。

“景色不错。”

低沉的嗓音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所有感知道这股气息的咒术师与咒灵——伏黑惠、七海建人、真人、甚至是在狱门疆附近的假夏油杰，都在这一刻动作停滞，冷汗浸透了后背。

那是位于食物链绝对顶端的捕食者气息。

宿傩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里梅，随手一挥。

“做得好，里梅。”

“谢宿傩大人夸奖。”里梅头垂得更低了。

宿傩嘴角裂开，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极度残忍且愉悦的笑容。

“那么，既然‘契阔’已经失效，肉体的支配权也彻底归我……”他缓缓迈出一步，脚下的混凝土瞬间粉碎成埃。

“就把这涉谷，变成庆祝我复活的厨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