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前辈的守护
“小心！”
几乎是在五条悟发出警告的同时，那个光头男人手中的黑色鸟笼猛地炸裂开来。
并没有碎片飞溅，而是化作了一股浓稠得仿佛实质般的黑色烟雾。
这烟雾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是一个呼吸间，就将整个操场连同周围的树林全部吞噬殆尽。
如果仅仅是烟雾也就罢了。
但在黑雾触及身体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强烈的不适感。
“什……看不见了？！”
七海建人试图挥动短刀，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只剩下一片虚无的黑。不仅是视觉，连听觉、嗅觉都被这诡异的黑雾给剥夺了。
“大家别慌！背靠背站……”
夜蛾正道试图大喊指挥，但他张开嘴，声音却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根本传不出去。
特级咒具——“闇帐”。
这是曾经在战国时代流传下来的、专门用于暗杀的禁忌之物。在这片黑雾笼罩的领域内，除了施术者本人，所有人的五感都会被屏蔽。
在这无边的黑暗中，唯有恐惧在无限滋生。
“嘻嘻嘻……就算是最强，变成了瞎子和聋子，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光头男人的声音虽然无法传达到众人的耳朵里，但他脸上那残忍的笑容却毫不掩饰。
他像是一个幽灵，在黑雾中悄无声息地穿梭，手中的淬毒匕首直指被孤立在黑暗中的迹部理央。
“一亿美金，是我的了！”
刀锋划破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刺理央的后心。
理央站在黑暗中，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的孤独。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甚至连风的触感都消失了。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还没觉醒术式前，那个无论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认可、只能独自面对冷漠世界的童年。
（要死在这里吗？）
（不甘心……）
就在那冰冷的刀尖距离她的皮肤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虽然她听不见，但那种震动感通过地面传了过来）。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理央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紧接着，一种粗糙但坚硬的触感将她整个人包围了起来。
那是鳞片？
在黑雾的掩护下，她虽然看不见，但那种被保护的安心感却如此真实。
“虹龙，硬度最大化。”
虽然声音无法传递，但夏油杰的心意却通过咒灵的连接传达给了这只特级假想怨灵。
巨大的龙身盘旋而起，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将理央、七海、灰原，甚至是不远处的庵歌姬和京都校的学生们，全部死死地护在了身下。
“铛！铛！铛！”
光头男人的匕首刺在虹龙坚硬的鳞片上，溅起一串火星，却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切，防御型的咒灵吗？真是碍事！”
光头男人不爽地啧了一声。虽然五感被剥夺，但夏油杰凭借着咒灵操术特有的“共有知觉”，勉强感知道了敌人的攻击方位。
“理央，别怕。”
夏油杰站在虹龙的头顶，虽然他此时也看不见，但他那挺拔的背影就像是一座大山。
“我们还没有废柴到需要让学妹来承担风险。”
与此同时。
在那片连光线都被吞噬的绝对黑暗中。
一双苍蓝色的眼睛，却像是两颗明星，在此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五条悟悬浮在半空。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绝望的“闇帐”，对于拥有“六眼”的他来说，却仿佛不存在一般。
六眼，不仅仅是视力的强化，更是对咒力流动的极致洞察。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黑雾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由无数细密的、充满恶意的咒力丝线编织而成的网络。而那个在网络中跳来跳去的光头男人，就像是一只在蜘蛛网上显眼的肉虫。
“原来如此，这就是‘闇帐’的原理吗？通过咒力干扰脑神经来屏蔽五感……”
五条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
“想法不错。可惜……”
“你的对手是老子啊。”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对准了黑雾最浓郁的那个核心点——也就是光头男人手中的那个鸟笼咒具。
“术式顺转·苍。”
“最大功率。”
五条悟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手一击，而是开始认真地注入咒力。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原本弥漫的黑雾，像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吸力，开始疯狂地向五条悟指尖的那一点汇聚。
“这……这是什么？！”
正准备绕过虹龙继续攻击的光头男人，突然感到手中的鸟笼在剧烈颤抖。
不仅如此，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引力正在拉扯着他的身体，甚至是他的灵魂。
“不……不可能！在‘闇帐’里你怎么可能看得到？！”
光头男人惊恐地大吼，但他的声音立刻被风声淹没。
“看到？老子不需要‘看’。”
五条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老子可是……五条悟啊！”
“轰！！！！！！”
一颗璀璨的苍蓝色光球，如同初升的太阳，在这片黑暗的世界中轰然在这个光头男人的咒具上炸开。
没有爆炸的火光，只有无尽的吞噬。
那个特级咒具“闇帐”，连同光头男人手中的匕首，以及他那所谓的自信，在绝对的引力面前瞬间崩解。
“咔嚓。”
那是结界破碎的声音。
阳光。
久违的阳光，伴随着清新的空气和鸟鸣声，重新回到了众人的感官中。
黑雾散去。
操场上，那个光头男人此刻正被五条悟踩在脚下。他手中的鸟笼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搞定~”
五条悟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那副轻松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悟！杰！”
理央第一时间从虹龙的保护下冲了出来。
当看到那个站在阳光下、双手叉腰一脸得意的白发少年，以及站在虹龙背上、微笑着向他们挥手的黑发少年时。
理央那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终于断了。
并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信任”的情绪。
从小到大，因为身份和术式的原因，她习惯了用金钱去衡量一切，习惯了用利益去交换安全，习惯了独自一人面对所有恶意。
但今天。
在这个有些破旧的操场上。
有两个笨蛋前辈，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没事吧？理央酱？”
五条悟跳了下来，凑到她面前，还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吓傻了吗？需不需要伟大前辈爱的抱抱？”
“……滚。”
理央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嘴上依然不饶人，但眼眶却有些微微发红。
她转过身，背对着五条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这次，算我欠你们一次。”
“哈？你说什么？风太大没听清！”五条悟夸张地把手放在耳边。
“我说！”理央猛地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笑意，“今晚的寿司大餐，我请了！管饱！”
“耶！！！”
五条悟和赶过来的七海、灰原（被七海扶着）欢呼起来。
夏油杰解除了虹龙，走到理央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得好，理央。保护好了大家。”
“……那是你们来得太慢了。”
理央别扭地说道。
阳光下，她的影子和两位前辈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虽然不想承认。
但在这一刻，迹部理央第一次觉得。
这所名字听起来很土的咒术高专……
也许，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