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冰之帝王与不请自来的“野猫”
当夏油杰驱使的飞行咒灵载着迹部理央降落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操场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位特级咒术师预备役也不禁微微睁大了那双狭长的眼睛。
原本空旷、略显荒凉，只铺着简陋碎石和杂草的操场，此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几十名身穿统一制服的黑衣保镖正极其高效地维持着秩序，而更令人咋舌的是，操场中央不知何时被铺上了一层毫无瑕疵的专业硬地网球场面层。那一抹鲜亮得有些刺眼的蓝色，在这座充满古旧气息的宗教学校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强行入侵的霸道美感。
而在球场边，早已摆好了铺着白色丝绸桌布的长桌，上面堆满了冰镇的香槟、红茶以及三层高的英式下午茶点心塔。
“……虽然早就听说过迹部财团的作风，”夏油杰看着那群正在给操场两边的古树挂上红玫瑰装饰的园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但这是否有些……太过夸张了？”
理央从咒灵背上轻盈跃下，高跟鞋踩在那崭新的塑胶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是她头疼时的习惯性动作。
“对于迹部景吾来说，这只能算是‘简陋的临时落脚点’。”理央叹了口气，“在那家伙的字典里，没有‘低调’这两个字。”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至极、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响指声响彻全场。
“啪！”
原本还在忙碌的保镖和佣人们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整齐划一地鞠躬退至两侧，让出了一条铺着红地毯的通道。
在通道的尽头，一个身穿灰白相间运动服、披着外套的少年正逆光而立。
他的紫灰色短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右眼下那颗标志性的泪痣与理央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唯我独尊的狂傲。他微微昂着头，那双犀利的眼眸仿佛正在审视着自己的领土。
“沉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中吧。”
迹部景吾。冰帝学园网球部的部长，同时也是迹部财团的帝王。
他并没有看周围任何人，目光径直穿过人群，锁定了刚刚落地的理央。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狂傲瞬间化为了身为兄长的……极度不满。
“啊恩？理央。”迹部景吾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的彪形大汉桦地崇弘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紧随其后，“这就是你要入学的学校？连个像样的更衣室都没有，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咒力味。这种不华丽的地方，怎么配得上迹部家的大小姐？”
理央无奈地看着自家哥哥：“哥哥，我是来学习祓除诅咒的，不是来度假的。而且……”
“桦地！”迹部景吾直接打断了她，一挥手，“把设计师叫来。三天之内，本大爷要把这里改造成全日本最华丽的网球……不，咒术花园。”
“是。”桦地发出沉闷的回应。
就在这时，一个极度不和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哇哦——”
那声音拖着长长的尾调，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与戏谑，如同指甲划过黑板般令人牙酸。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资本主义的废墟’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球场边原本用来给裁判坐的高椅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穿高专制服的白发少年。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可乐，墨镜滑在鼻梁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迹部景吾。
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闯入人类世界的稀有猴子。
“把好好的一块咒术练习场铺成这种刺眼的蓝色，然后一群猴子为了一个黄色的小球跑来跑去……”五条悟仰头灌了一口可乐，打了个响亮的嗝，“真是太——无聊了。”
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正在布置现场的迹部家仆人们吓得脸色苍白。在日本，还没有人敢这样对迹部景吾说话。
迹部景吾的动作停滞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射向高椅上的五条悟。
“猴子？”迹部景吾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你是谁？在这个学校里，居然有这种不懂礼仪的野蛮人？”
“我是谁不重要。”五条悟晃了晃手中的可乐罐，笑得一脸灿烂，“重要的是，这是我的地盘。而你，这位发型很奇怪的大少爷，挡着我的视线了。”
“发型奇怪？”
迹部景吾的额角暴起一根青筋。他最引以为傲的除了球技就是他的审美。
“看来这所学校不仅设施破烂，连学生的素质也令人堪忧。”迹部景吾从桦地手中接过一只网球拍，那动作流畅得仿佛拔出了骑士的长剑，“理央，这就是你的前辈？这种没有品味的家伙，本大爷要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帝王美学。”
理央站在一旁，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抱起双臂，露出了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那个白毛虽然嘴欠，但可是被称为咒术界‘最强’的存在哦，哥哥。”理央淡淡地提醒道，“虽然我觉得他的性格是‘最烂’。”
“最强？”迹部景吾冷笑一声，将一颗网球高高抛起，“在本大爷的字典里，只有本大爷才是最强！”
下一秒，迹部景吾动了。
即使是身为咒术师的夏油杰，也不禁为那瞬间的爆发力感到一丝惊讶。那不仅仅是普通的运动神经，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将身体机能开发到极致的技巧。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随着一声暴喝，网球拍狠狠击中了下落的网球。
“砰！”
那颗黄色的网球在脱离拍面的瞬间，仿佛化作了一颗出膛的炮弹。它带着凄厉的风声，并没有直接飞向五条悟，而是狠狠地砸向了五条悟手中的可乐罐！
精准。
那是连视网膜都难以捕捉的精准度。
按照迹部景吾的剧本，这颗球会击飞可乐罐，然后反弹到高椅的支柱上，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毛狼狈地摔下来。
然而。
那颗足以击碎防弹玻璃的网球，在距离可乐罐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它高速旋转着，与空气摩擦发出焦糊的味道，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就是……无限吗？”
夏油杰在一旁低声评价，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高椅上的五条悟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悬停在自己脸侧的那颗网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力度不错，角度也不错。”五条悟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颗还在疯狂旋转的网球，“可惜，距离‘触碰’到我，还差了大概一亿光年吧。”
被弹飞的网球瞬间失去了动能，无力地掉落在地，滚到了迹部景吾的脚边。
迹部景吾看着地上的网球，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一名顶尖的网球选手，他拥有着名为“冰之世界”的洞察力。在他的视野里，对手的死角会像冰柱一样清晰可见。
但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向那个白发少年时，却发现对方全身上下全是破绽，又仿佛……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破绽。
因为所有的攻击，在触碰到他之前，都会迷失在“无限”的路途中。
“这就是咒术师吗？”迹部景吾并未感到挫败，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其狂傲的笑容，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桦地，毛巾。”
桦地递上毛巾。迹部景吾擦了擦手，随手将毛巾扔回，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五条悟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有点意思。看来这所破学校里，也不全是废物。”
五条悟从高椅上一跃而下。
他并没有使用咒力缓冲，而是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般落地。他迈着大长腿，一步步走向迹部景吾，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半米。
两大Bking（逼王）的对视。
一边是世俗财阀的顶点，冰之帝王。一边是咒术力量的顶点，最强咒术师。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本大爷？”五条悟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摄人心魄的苍天之瞳，他的脸凑近迹部景吾，语气轻挑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这个咒术界，在老子面前，还没人敢自称大爷哦。”
“那是你见识太少。”迹部景吾丝毫不让，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不服输的火焰，“总有一天，本大爷会让你的‘无限’也跪倒在迹部王国的荣光之下。”
“哈！那我等着！”五条悟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这丑陋的蓝色地胶给老子撤了。这里是咒术高专，不是你的后花园！”
“丑陋？”迹部景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是法网公开赛专用的顶级地胶！你这个只知道喝碳酸饮料的味觉白痴懂什么叫品味吗？”
“哈？你说谁是味觉白痴？喜久福才是世界第一美味！”
“粗俗！红茶和烤牛肉才是王道！”
眼看两人的争吵逐渐从“力量与尊严”滑向了“小学生吵架”的深渊，一直抱臂旁观的理央终于忍无可忍。
“滋啦——！”
两道苍蓝色的电流同时在两人脚边炸开，吓得两人同时后跳了一步。
理央黑着脸站在两人中间，周身缠绕着噼啪作响的雷电，左眼角的泪痣因为怒气而显得更加妖冶。
“都给我闭嘴。”
理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女王气场。
她先是看了一眼迹部景吾：“哥哥，把你那一套收起来。这里是学校，不是冰帝。如果你再敢把网球往人脸上打，我就把你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发到网球周刊上。”
迹部景吾脸色一僵：“理……理央，那个照片不是早就销毁了吗？”
然后，理央转头看向五条悟，眼神更加冰冷：“还有你，五条学长。如果你再敢叫我哥哥‘猴子’，或者再用你那双眼睛乱看，我就让迹部财团切断高专所有的甜品供应渠道，并且买断全东京喜久福的生产线，让你这辈子都吃不到一口甜食。”
五条悟瞬间捂住胸口，露出一副受到重创的表情：“太毒了！理央酱！你这是在谋杀亲……亲爱的前辈！”
“哼。”
理央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教学楼，风衣的下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七海，灰原，我们要去上课了。别理这两个幼稚鬼。”
一直躲在树后瑟瑟发抖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如蒙大赦，连忙跟在女王身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修罗场。
操场上，只剩下迹部景吾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半晌。
迹部景吾理了理衣领，恢复了那副高傲的姿态：“看来，理央在这个学校适应得还不错。既然有人能接住本大爷的球，那本大爷就勉强承认这所学校的资格吧。”
五条悟重新戴上墨镜，撇了撇嘴：“切，明明是被理央骂了还在逞强。不过……买断喜久福？这家伙果然很有钱啊。”
他看了一眼迹部景吾，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喂，大舅哥。”
“谁是你大舅哥！给本大爷叫迹部大人！”
“听说你们家很有钱？那能不能把那个——”五条悟指了指那座被理央劈坏的烂尾楼方向，“把那边的地皮买下来给我建个专门放甜点的冷库？”
迹部景吾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白毛，嘴角抽搐了一下。
“桦地。”
“是。”
“把这个不华丽的家伙扔出去。”
“是。”
“喂！别动手动脚！我有无下限！……诶诶诶？这大块头怎么回事？！”
那天下午，咒术高专的操场上，回荡着两大Bking鸡飞狗跳的吵闹声，以及远处理央无奈的叹息。
这就是高专一年级的日常，华丽、喧嚣，而又充满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