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星空下的“笨蛋们”与未至的分歧
“呼……呼……呼……”
沉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高专的操场上，五个被粉笔灰染得像雪人一样的身影，终于结束了那地狱般的“一百圈”。
“我要……死了……”
灰原雄毫无形象地呈大字型躺在草坪上，胸膛剧烈起伏，“夜蛾老师……这次是动真格的啊……”
“谁让……某人……把校长的假发都给炸飞了……”七海建人即便累得想吐，也依然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虽然他的衬衫已经湿透，领带也歪到了一边。
“哈哈哈哈！那个假发飞出去的弧度简直是艺术！”
五条悟虽然也累，但精神依然好得过分。他直接枕着双臂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渐渐亮起的星空。
“不过话说回来，理央酱，你的体力意外的不错嘛。”
理央此时并没有躺下，而是优雅地（如果忽略她脸上的灰的话）坐在草坪上，正在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
“迹部家的继承人训练课程里，包括了铁人三项。”
她淡淡地说道，虽然呼吸还有些急促，但语气依然高傲。
“这种程度的跑圈，只是热身而已。”
“骗人。”硝子在旁边拆穿了她，“也不知道是谁刚才跑到八十圈的时候，差点就把鞋脱下来砸夜蛾老师了。”
“……那是战术威慑。”理央别过头，耳根有些红。
夏油杰坐在理央不远处，手里拿着两瓶没开封的水。他拧开一瓶递给理央，另一瓶扔给了五条悟。
“不管怎么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
夏油杰看着这群平日里总是各种不对付、此刻却难得和谐地躺在一起的同伴们，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虽然挨了罚，但感觉……也不赖。”
夜幕完全降临。
东京郊区的空气比市区要好得多，抬起头，能看到璀璨的星河横跨天际。
蝉鸣声，草丛里的虫叫声，还有微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呐，大家。”
五条悟突然伸出手，指着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
“以后想做什么？”
“哈？这种老掉牙的话题是怎么回事？你是哪来的热血漫画男主角吗？”理央忍不住吐槽。
“说说嘛！说说嘛！”五条悟像个孩子一样蹬着腿，“我想听！我要建立一个没有烂橘子的咒术界！我要把上面那群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老家伙全部踢飞！让所有有天赋的咒术师都能自由自在地活着！”
“很……宏大的梦想呢。”灰原雄笑着说道，“那我的话……我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只要能和七海海、夏油学长、五条学长、理央同学还有硝子学姐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我想保护好妹妹，也想保护好大家！”
“笨蛋。”七海轻轻骂了一句，但声音里却没有平时的冷硬，“我的话……大概是早点退休吧。去马来西亚的关丹，建一栋海边的小房子。每天读书，散步，不用面对咒灵，也不用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任务。做个普普通通的人。”
“诶——好无聊！”五条悟拉长了声音，“七海要是走了，谁来给我吐槽啊？”
“请务必找别人。”七海面无表情。
“硝子呢？”夏油杰问。
“我？”硝子叼着草根，看着星空，“只要别让我加班就行。如果可以的话，想拿个正经的医师执照。虽然现在的无证行医也挺刺激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剩下的两个人身上。
“杰，你呢？”
五条悟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挚友。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有些深邃，看着那无尽的夜空。
“我依然觉得……强者有保护弱者的义务。”
即使之前和理央有过争吵，即使心中有了裂痕，但在这一刻，面对着这群最好的伙伴，他依然说出了自己现在的初心。
“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哪怕这很累，哪怕有时候不被理解。但如果我们都放弃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救了。”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
理央轻哼一声。
她举起右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在星光下熠熠生辉的钻戒（虽然只是个装饰品，但真的很贵）。
“我的话……”
“我要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所有人都看向她。
少女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夜空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坚定。
“一个华丽的、高效的、没有无谓牺牲的秩序。”
“我要用金钱和力量，把这个腐朽的咒术界连根拔起，然后重新通过商业运作、制度改革，把它变成一个现代化的、合理的机构。”
“不需要所谓的‘牺牲小我完成大义’，也不需要那种无脑的‘保护弱者’。”
“每个人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在为创造价值而活。无论是咒术师还是非术师，只要能在这个体系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就能活得体面，活得尊严。”
“这听起来……像是要把咒术界变成迹部财团的分公司啊。”五条悟吐槽道。
“有何不可？”
理央反问，眼中的光芒比星辰还要耀眼。
“与其让它烂在根里，不如让我来接盘。”
夏油杰看着理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依然有着分歧，依然有着无法调和的对立。
但在这一刻。
在这片星空下，在这个充满了汗水和泥土味道的操场上。
他们依然是并肩躺在一起的同伴。
“嘛，虽然听起来都很乱来。”
五条悟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一手搂住夏油杰的脖子，一手去拽七海（被七海躲开了）。
“但如果是我们的话……”
“不管是改革，还是退休，或者是买下整个咒术界……”
“都能做到吧？”
“因为——”
五条悟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狂妄却又让人不得不信服的笑容。
“我们可是最强的啊！”
“哈哈哈哈！”
少年们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惊飞了几只栖息的飞鸟。
星光温柔地注视着这一切。
注视着这五个性格迥异、理念不同，此刻却紧紧联系在一起的灵魂。
那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狂风暴雨。
还不知道，这片星空下的笑声，终有一天会变成再也无法触及的回忆。
还不知道，那个名为“分道扬镳”的岔路口，其实早在今晚的谈话中，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但至少现在。
在这个并不华丽的夜晚。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最好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