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返校与新任务
东京的空气总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尤其是在刚刚体验过阿特拉斯岛那水晶般透彻的蓝天碧海之后。
湾流G650平稳地降落在成田机场的私人停机坪上。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柏油路面、汽车尾气以及都市那种特有的焦躁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啊……这令人绝望的现实空气。”
七海建人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那副为了度假特意换上的墨镜,语气中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沧桑。他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满热带水果的编织篮子,那是灰原雄硬塞给他的“特产”,与他此刻一身笔挺的高专制服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别这么说嘛,七海海!”灰原雄倒是活力满满,尽管他的皮肤被海岛的阳光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但这丝毫没有减损他那如同金毛寻回犬般的热情,“回到高专就能见到大家了,而且我还给夜蛾老师带了椰子蟹!”
迹部理央最后一个走出机舱。她已经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经过精心修改的高专制服——收腰设计的黑色立领上衣,搭配剪裁考究的百褶裙,腿上裹着防止晒黑和蚊虫叮咬的黑色丝袜,脚踩那一双即使在战斗中也能如履平地的限定款小白鞋。
她站在舷梯上,微微眯起那双如同冰湖般的蓝眸,并没有立刻回应两人的话。
“大小姐,车已经在下面等候了。”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侧的三辆黑色迈巴赫旁,一名身着燕尾服的老管家恭敬地弯腰行礼。
理央优雅地抬手,示意保镖们将众人的行李——主要是她在免税店和当地扫荡的几十箱“纪念品”——搬上后面的运输车。
“这种感觉……”理央低声呢喃,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那把古董折扇的扇柄,“就像是从爱丽丝的仙境掉回了满是齿轮和蒸汽的工厂。不够华丽,完全不够华丽。”
“嘛,毕竟这才是咒术师的日常啊。”
五条悟的声音依然那么欠揍。这个白毛男人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第一辆车的后座上,车窗降下,露出他那张戴着圆墨镜的脸。他嘴里叼着一根从岛上带回来的棒棒糖,手里还拿着手机在疯狂打字,估计是在给谁炫耀他的假期生活。
夏油杰微笑着站在车旁,帮理央拉开车门:“好了,还没到学校就开始抱怨的话,夜蛾老师可是会头疼的。毕竟我们这次‘失踪’的时间有点久。”
理央轻哼一声,优雅地坐进车内,冷空调的冷气瞬间驱散了暑气,也让她的大脑重新冷却下来,回归到那个精明、冷酷的迹部财团继承人模式。
“开车。回高专。”
……
高专的结界内,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控诉着这无尽的夏日。
虽然只是离开了一周,但再次踏入那扇古旧的朱红色校门时,理央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种气息并非来自咒灵的残秽,而是一种更黏稠、更阴湿的东西——那是人心的算计。
“理央同学,你看!那边的灯笼好像换新的了!”灰原雄指着参道两旁的石灯笼兴奋地说道。
“只是清洗过了而已。”七海建人冷静地指出,“而且,现在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连一向迟钝(或者说不在意空气)的灰原都感觉到了,原本应该在操场上训练的学生或是闲逛的辅助监督,此刻都寥寥无几。整个校园安静得有些诡异。
“看来,有些老橘子趁我们不在,又开始发霉了。”五条悟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在最前面,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居然连迎接本大爷的人都没有,真是没礼貌。”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辅助监督抱着一沓文件,满头大汗地从行政楼跑了出来,看到五条悟一行人如同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死神。
“五、五条先生!夏油先生!还有迹部小姐!你们终于回来了!”那名辅助监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镜都快滑落到鼻尖上。
“哟,佐藤。这么慌张干什么?是不是夜蛾老师发现我在他的玩偶里塞了纳豆?”五条悟毫无自觉地开着玩笑。
“不……不是那个!”佐藤擦了一把汗,眼神游移地看了一眼理央,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是……总监部的紧急传唤。指名要……一年级的大家去接任务。”
“哈?”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微微低下头,从墨镜上方俯视着这名辅助监督,“你说什么?一年级?刚执行完特级任务(指在岛上打排球和烤海怪)回来的一年级?”
“而且……”辅助监督感觉自己的胃开始痉挛了,“任务地点在……北海道。”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理央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在这死寂的空气中,这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发令枪,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北海道?”理央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具体的任务内容呢?”
“是……护送一名重要的证人,指证某个……诅咒师集团的罪行。”那个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任务等级被定为一级,且涉及到……财阀背景,所以上面指名要……迹部小姐带队。”
“呵。”
理央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果然是冲着她来的。
“又是财阀背景?又是证人?”夏油杰皱起眉头,狭长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不悦,“这种涉及政治斗争的任务,通常都是这就是所谓的‘脏活’,一般会交给并不在意生死的雇佣兵或者……想要除掉的人。”
“证人护送……”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神,“听起来就像是好莱坞电影里那种必定会遭遇伏击的桥段。”
“而且还是北海道。”理央补充道,“远离东京大本营,迹部家的势力虽然能覆盖,但在那种偏远地区,反应速度终究会慢半拍。再加上长途跋涉……”
她抬起头,看向那湛蓝得有些虚假的天空。
“这是想在那遥远的北国,把我们埋在雪里吗?”
五条悟突然笑出了声,虽然那笑意完全没有到达眼底。他一把搂住那名辅助监督的肩膀,差点把这可怜的家伙压趴下:“喂,帮我告诉上面的老东西,这任务老子也能去。刚好我也想去北海道吃拉面。”
“不……不行!”辅助监督都要哭了,“指名限制……只有一年级的三位。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另外有特级任务被强制指派了。”
“这是调虎离山啊,悟。”夏油杰冷静地分析道,虽然他身后的咒灵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把我们支开,然后对理央他们下手。”
五条悟的周围,空气开始扭曲。“那我偏要去呢?我看谁敢拦老子。”
“悟。”
理央的声音打断了五条悟即将暴走的气场。她走到五条悟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胸口,将他推开了一点距离。
“别急着炸毛,不华丽。”理央看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狡黠的笑容,“既然他们费尽心思想看我跳进陷阱,那我就跳给他们看。只不过……”
她转身,看向还有些迷茫的灰原雄和一脸严肃的七海建人。
“这一跳,可能会要把陷阱踩塌了。”
……
十分钟后,一年级教室。
虽然说是教室,但在迹部理央入学的第一天,这里就被她改造成了堪比五星级酒店行政酒廊的休息室。原本硬邦邦的木质课桌椅被换成了真皮沙发,角落里放着双开门冰箱和高端咖啡机,墙上甚至还挂着一幅莫奈的真迹(虽然是理央觉得“这光影看起来有点像苍”而随手买的)。
此时,理央正坐在主座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北海道的地图。
“任务简报我看过了。简直是漏洞百出。”理央指着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点,“证人的位置在函馆,要求护送到札幌的特别收容所。全程甚至不允许使用飞机,理由是‘防止高空被咒灵侦测’。只能坐新干线。”
“新干线……”七海建人坐在理央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刚磨好的蓝山咖啡,“那就是一个移动的密室。一旦在高速行驶中遭遇袭击,我们除了跳车没有任何退路。”
“而且,从函馆到札幌,如果走铁路,中间会经过大片的无人区。”灰原雄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在任务分析上也并非一无是处,“那里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没错。”理央赞赏地看了一眼灰原,“看来你也长进不少嘛,灰原。”
灰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都是理央同学教得好。”
“可是,既然明知道是陷阱,为什么还要去?”七海不解地问,“以迹部家的力量,完全可以拒绝这个任务,或者直接让五条前辈把发布任务的高层……”
“七海,暴力确实能解决问题,但那是悟的做法,不符合我的美学。”理央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如果现在掀桌子,他们只会缩回阴沟里,等待下一次机会。我要做的,是引蛇出洞。这只老鼠藏得很深,不仅能调动总监部,还能精准地避开迹部家的情报网。不把这只手剁下来,我睡觉都不踏实。”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拿出了三张黑色的卡片,分别扔给七海和灰原。
“这是?”七海接住卡片,发现不是银行卡,而是一种质感特殊的金属卡。
“我的私人军火库——‘阿特拉斯(Atlas)’的一级权限卡。”理央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次我不打算用高专配发的那些破铜烂铁。那些咒具,砍个二级咒灵都费劲,更别说可能面对的暗杀部队了。”
“军……火库?”灰原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就在东京站的地下三层,迹部重工的秘密仓库。”理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去挑点趁手的家伙。记住,这次我不限制预算。我要你们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哪怕是一双袜子,也要给我穿防御力最高的咒具织物。”
“理央同学……”七海看着手中的卡,虽然已经习惯了她的作风,但还是感到一阵胃疼,“我们只是去护送证人,不是去发动第三次世界大战。”
“对我来说,任何敢算计我的人,都值得我发动一场战争。”理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而且,我有预感,这次的敌人,可能不只是诅咒师那么简单。”
……
既然决定了要“演戏”,那么配合演出的人自然越强越好。
当晚,理央在自己的豪华单人宿舍里,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莫西莫西~这里是Gojo Satoru~”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那轻佻的声音,背景音还有游戏机的音效。
“别装了,悟。我知道你没在打游戏,”理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只是你的录音,用来敷衍那些烂橘子的。”
“诶~被发现了吗?”五条悟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带着一丝笑意,“真不愧是理央酱,连我的呼吸频率都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暗恋我啊?”
“少废话。”理央直接无视了他的调戏,“我的任务明天出发。你的‘特级任务’是什么?”
“啊,那个啊。就在东京附近清理几个一级咒灵,无聊透顶。摆明了是让我没法离东京太远。”五条悟抱怨道,“杰更惨,被派去冲绳找什么并未存在的特级咒物。看来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分开。”
“那就正如他们所愿。”理央冷冷地说道,“我会带着七海和灰原大张旗鼓地出发。而你……”
“而我?”
“我要你‘消失’。”
理央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蓝眸中闪烁着猎人般的光芒。
“制造一个在东京执行任务的假象。无论是用影分身还是让那个会易容的诅咒师帮忙,我不管。总之,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五条悟被绊在东京’。”
“然后呢?”五条悟的声音听起来越来越兴奋了。
“然后,你来北海道。但我不需要你出手。”理央继续说道,“除非我和七海他们全都断了气,否则,你就在天上看着。我要看看,在‘没有五条悟’的情况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敢跳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理央,你这个女人,真是疯得让我喜欢!”五条悟笑得有些喘不过气,“拿自己的命做诱饵,就为了钓几只老鼠?该说你是自信呢,还是狂妄呢?”
“这是投资,悟。”理央纠正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窗玻璃,“高风险,高回报。只要能把幕后黑手连根拔起,这点风险,本小姐还在承受范围内。”
“行吧。既然金主大人都这么说了。”五条悟收敛了笑意,声音变得低沉而温柔,那是只有在极少数时刻才会流露出的认真,“放心吧。我就在你头顶一千米的云层之上。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我的‘无下限’伤害到你。这是……最强的承诺。”
“哼,说得好听。”理央嘴角微微上扬,尽管语气依然傲娇,“别迟到了,要是让我等太久,扣你一年的甜点费。”
“是是是,我的女王大人。”
挂断电话,理央看着手机屏幕上五条悟那个看起来蠢兮兮的简笔画头像,嘴角的笑意并没有消失。
虽然嘴上说着是交易,是投资。但在内心深处,她知道,正是因为有那个男人的承诺,她才敢在这个满是恶意的世界里,如此肆无忌惮地起舞。
“好了。”
理央将手机扔到床上,拍了拍手。
房间的阴影处,几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忍者(迹部家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
“通知法务部,准备好起诉书。通知公关部,准备好通稿。通知财务部,准备好收购资金。”
理央转过身,身后的风衣猎猎作响,宛如即将出征的女王。
“北海道……那里不仅有雪,也该有点血了。”
……
第二天清晨,东京站。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焕然一新地站在站台上。
他们身上原本的高专制服虽然款式没变,但材质已经完全不同了。那是由一种名为“咒游丝”的稀有特殊材料编织而成的,不仅刀枪不入,甚至能抵御二级以下的咒术攻击。七海腰间的那把短刀也换成了特级咒具【大典太光世】的仿制品(真品在国宝库里,买不来,但迹部家砸钱做了个99%还原的高仿),刀刃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咒力。灰原雄的新鞋子更是镶嵌了风属性的咒符,能极大提升移动速度。
“理央同学……这身装备,真的好像我们要去炸毁新干线一样。”灰原雄摸着自己那件造价不菲的外套,有点手足无措。
“如果你不想被炸毁,就穿好它。”
理央戴着墨镜,踩着小白鞋走在最前面。她推着一只有些夸张的路易威登旅行箱,里面装的不是衣服,而是满满一箱的高纯度咒力手雷和急救药品。
“新干线‘隼号’即将进站……”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白色的列车头如同子弹般滑入站台。理央看着那扇缓缓打开的车门,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通往北国的列车,那是通往战场的运兵船。
“走吧,先生们。”
理央回头,对着两个稍显紧张的同期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疯狂,一丝兴奋,以及绝对的掌控感。
“让我们去给那些老鼠,送上一份华丽的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