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幼鱼与逆罚（一）

川崎市，基尼玛电影院。

昏暗的放映厅里，只有大银幕上的光影在闪烁。

吉野顺平坐在后排，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几个穿着别校制服的学生——正是平时欺负他的那几个人，正在前排大声喧哗，往这里扔爆米花。

“真吵啊……”

顺平握紧了拳头。如果……如果我有力量的话……

就在这时。

一个满脸缝合线的男人走进了放映厅。他轻轻地拍了拍那几个学生的肩膀。

并没有血腥的屠杀。

但在顺平的眼中，那几个人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最后变成了只有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异形怪物。

“这……这是……”

顺平没有尖叫。

相反，他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好美……”

……

“对于咒术师来说，只要确认有残秽，就可以断定是诅咒干的。”

几天后，在电影院的后巷里。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奇怪护目镜的金发男人正在检查现场。

七海建人。一级咒术师。

“但是七海海……这里看起来真的什么都没有啊。”虎杖悠仁蹲在旁边，一脸茫然。

“别叫我七海海。叫我七海先生。”

七海推了推护目镜。

“听好了，虎杖君。咒术师是狗屎。”

“诶？”

“劳动也是狗屎。”

“诶诶？！”

“既然都是狗屎，那我自然选择待遇更好的一方。”七海拿出一张印着阿特拉斯标志的工资单，“理央小姐开出了三倍的薪水，还有涵盖全家的顶级医疗保险。为了这个，我才会在下班时间带你这种菜鸟。”

“好……好现实的大人！”

“这就是成熟大人的做法。”七海站起身，“根据监控，那个和你年纪相仿的目击者很可疑。虽然没有证据，但那是唯一的线索。”

“你去接触一下。如果是同龄人的话，应该比较好说话。”

“那你呢？”

“我去处理一些不想让小孩子看到的肮脏工作。”七海整理了一下领带，“还有，如果超过六点，我就要收加班费了。”

……

河边的台阶上。

吉野顺平正坐着发呆。

“那个……打扰一下！”

虎杖悠仁拿着一个笼子（装着一只为了搭讪而特意借来的低级咒灵蝇头）跑了过来。

“你刚才……看到了吧？”

顺平警惕地看着他。

“看到什么？”

“这个笼子里的东西。”

顺平沉默了一会儿。

“看到了又怎样？”

“太好了！”虎杖并没有像顺平预想的那样露出厌恶或恐惧的表情，反而一脸兴奋，“其实我也能看到！这种感觉超奇怪的对吧！”

“……你是咒术师？”

“算是吧。还是实习生。”虎杖挠了挠头，“对了，你是电影发烧友吗？我看你经常去那家电影院。”

提到电影，顺平的眼神变了。

“嗯……算是吧。”

“最近那部《蚯蚓人3》你看过吗？超烂的对吧！”

“哈？你在说什么啊！那可是神作！”顺平激动地站了起来，“虽然特效很烂，但它对人性的探讨……”

就这样，两个原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少年，因为一部烂片，坐在河边聊了整整一下午。

……

不远处的桥底下。

“真是青春啊。”

一个穿着高专校服、虽然已经毕业多年但依然娃娃脸的男人——灰原雄，正拿着望远镜，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感叹。

“灰原前辈，情况怎么样？”

耳机里传来理央的声音。

“没有任何异常。悠仁和那个叫顺平的孩子聊得很开心。”灰原汇报道，“不过，我感觉到一股令人恶心的气息在下水道里移动。”

“是那个缝合脸吧。”理央的声音冷了下来。

“暂时不要动手。七海那边正在包抄。”

“如果它敢对那两个孩子出手……”

“明白。”灰原放下面包，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会让它知道，为什么我是七海最信任的搭档。”

而在更深的阴影里。

真人看着那一幕，嘴角裂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人类之间的友情吗？真是脆弱的东西。”

“只要稍微轻轻一捏……”

他伸出手，看着掌心的灵魂形状。

“就会坏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