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银座的下午茶与不请自来的“蹭饭王”
周末的银座四丁目，是东京最繁华、也是最昂贵的十字路口。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的味道，巨大的玻璃橱窗反射着耀眼的阳光，每一块招牌都代表着一种令人咋舌的消费层级。这里是金钱与欲望的迷宫，也是迹部理央的主场。
“哇——好多人！”
灰原雄趴在加长林肯的车窗上，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一样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七海七海！你看那个钟楼！是不是很有名？”
坐在他旁边的七海建人今天难得没有穿高专的制服，而是换上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衬衫，虽然依然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但那种社畜般的疲惫感稍微淡了一些。
“那是和光百货的钟楼。”七海推了推平日里用来伪装的平光眼镜，“比起这个，我更在意的是……我们为什么要坐这种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的车来这里？”
“因为不想走路。”
理央坐在这一侧，今天她穿着一件Givenchy的黑色露肩小礼服，搭配珍珠项链，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整条街都被我承包了”的气场。
“而且，今天要去的店如果不坐这种车，可是会被门口的保安拦下来的。”
车子缓缓停在一座外墙由黑色大理石砌成的低调建筑前。这里没有巨大的招牌，只有一个金色的花体英文——“Le Jardin de la Rose”（玫瑰庭院）。
这是迹部财团旗下最高端的私人会员制甜品沙龙，不对外营业，仅接待持有黑金会员卡的顶级VIP。
“到了。”
理央合上折扇，车门被早已等候的侍者拉开。
“欢迎光临，迹部大小姐。”
两排穿着燕尾服的侍者齐刷刷地鞠躬，那种阵仗让刚刚下车的七海和灰原都僵硬了一下。
“走吧。”理央像是没看到周围路人投来的惊艳与好奇的目光，径直走向大门，“为了奖励你们这周没有被那个白毛变态气死，今天带你们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下午茶。”
七海松了一口气。虽然场面有点夸张，但只要没有五条悟那个噪音源在，哪怕是这种令人胃痛的高级场所，似乎也可以忍受。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就在三人刚刚走进那扇雕花厚木门，来到那个充满了玫瑰花香、播放着舒缓竖琴音乐的优雅大厅时。
一道极其不和谐、极其轻浮、且音量极大的声音，如同一颗深水炸弹般炸响。
“哟！理央酱！你们好慢啊！”
七海建人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去。
只见在大厅最中央、视野最好、也是最奢华的那张圆桌旁，一个戴着墨镜、穿着高专制服（甚至没换便服）、翘着二郎腿的白发少年正举着一只精致的骨瓷茶杯，向他们疯狂挥手。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空盘子。
“五、条、悟。”
理央的额角瞬间蹦出一个十字路口。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过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充满杀气的“哒哒”声。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这家店是会员制的！没有预约和会员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五条悟咬了一口手中的马卡龙，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哎呀，门口那个保安大叔人很好的。我跟他说‘我是里面那位大小姐的未婚夫’，他就哭着放我进来了，还说让我好好对你。”
“咔嚓。”
理央手中的折扇被硬生生捏断了。
“未、婚、夫？”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隐隐有蓝色的电弧在跳动，吓得旁边的侍者瑟瑟发抖。
“你想死吗？五条悟。我现在就可以让你变成真正的‘死人’。”
“别这么凶嘛~”五条悟完全无视了她的杀气，指了指旁边的空位，“你看，我连位置都帮你们占好了。这可是全店最好的位置，能看到那个……”他指了指窗外的一棵枯树，“那个很有意境的枯树枝。”
“那是价值三千万的百年迎客松盆景！”理央咬牙切齿地纠正道。
“总之！既来之则安之嘛！”五条悟极其自然地对还站在门口发愣的七海和灰原招手，“喂！七海！灰原！快过来！这里的蒙布朗超好吃的！”
七海建人看着那个像自家客厅一样自在的前辈，转头看向理央：“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理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
“不行。”她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他想蹭饭，那就让他蹭个够。七海，灰原，坐。”
四人落座。
原本优雅静谧的下午茶氛围，因为五条悟的存在，瞬间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修罗场。
“服务员！加单！”
五条悟举起手，打了个响指。
“这个提拉米苏，来三份。那个草莓塔，来五份。还有这个看起来像金砖一样的巧克力蛋糕，每人来一块！对了，红茶要加奶加糖，多加糖！”
侍者有些为难地看向理央。
理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给他上。另外，给我上一壶大吉岭，不加糖。给七海和灰原按照标准套餐上。”
“好的，大小姐。”
很快，桌子上就被各式各样的甜点堆满了。
五条悟展现出了他那名为“无下限胃袋”的特级技能。他吃甜点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完全不觉得腻。
“唔！这个好吃！理央酱你也尝尝！”
他用叉子叉起一块沾满奶油的草莓，直接递到理央嘴边。
理央嫌弃地向后仰头：“拿开。我不吃别人剩下的。”
“什么叫剩下的！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第一口！”五条悟一脸委屈，“你看，这一整颗草莓我都还没咬呢！”
“那也不行。你的叉子上有你的口水。”
“我有无下限！口水没碰到叉子！”
“……这根本不是术式的问题！是卫生观念的问题！”
看着两人像小学生一样吵架，灰原雄倒是吃得很开心。
“七海七海！这个蛋糕真的好好吃！这就是银座的味道吗？”灰原雄挖了一大勺慕斯蛋糕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七海建人则是看着手里那份菜单，眉头紧锁。
虽然理央说过她请客，但看着菜单上那一串令人眼晕的零，作为拥有正常金钱观念的七海，依然感到一阵胃疼。
“一杯红茶……三千日元？”七海低声喃喃，“这水是金子做的吗？”
“七海海~别那么小气嘛。”五条悟凑过来，看了一眼菜单，“三千日元很便宜啦。上次我弄坏的那件衬衫，理央酱可是要了我十二万呢。”
“那是Chanel的当季限定款。”理央冷冷地补刀，“而且你那是故意用‘赫’轰烂的。”
“那是实验！实验！”
就在这时，理央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To大小姐：
关于上次您吩咐调查的“窗”的情报误判事件，有些眉目了。似乎和总监部的一位高层有关。另外，最近黑市上有人在悬赏您的人头，金额是……三千万。】
“三千万？”
理央轻笑一声，将手机扣在桌上。
“怎么了？”敏锐的七海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没什么。”理央端起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气，“只是觉得，有些人真是太小看迹部家了。我的命，居然只值三千万？连这顿下午茶的钱都不够。”
“哦？”
原本正在和一块拿破仑蛋糕搏斗的五条悟突然停下了动作。他并没有回头，但墨镜后的眼睛却微微眯起。
“有人在悬赏理央酱？”五条悟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森冷，“哪个不长眼的家伙？需要我去帮你‘清理’一下吗？”
“不用。”理央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这种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我自己会处理。而且……”
她看了一眼五条悟，眼角露出一丝狡黠。
“如果要五条前辈出手的话，出场费可是很贵的。我怕我还不起。”
“没关系啊！”五条悟立刻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肉偿也可以哦！比如以后每天请我吃这种下午茶！”
“你想得美。”
“嘭！”
就在这时，餐厅的玻璃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
几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手持枪械（显然是经过咒力强化的咒具枪）的男人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打劫！”
全场寂静。
原本正在轻声交谈的贵妇们发出了短促的惊呼，侍者们也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在银座这种地方，在迹部财团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敢持枪抢劫。
领头的劫匪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锁定在理央这一桌。
“那个紫头发的女人！迹部理央！跟我们走一趟！”
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理央连头都没回，依然保持着端茶杯的姿势。
“真是不华丽。”她叹了口气，“现在的绑匪素质都这么低了吗？连预约都没有就想见我？”
“少废话！”领头的劫匪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理央，“跟我们走！否则我就……”
“否则你就怎样？”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劫匪面前。
那是五条悟。
他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拿破仑蛋糕，嘴里甚至还在咀嚼。
“唔……这家的酥皮做得真不错。”五条悟咽下蛋糕，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低头看着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劫匪，“喂，大叔。你打扰到我吃甜点了。这可是死罪哦。”
劫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砰！”
咒力子弹呼啸而出，直击五条悟的眉心。
然而，子弹在距离五条悟额头几厘米的地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住了。
“都说了……”五条悟叹了口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颗子弹，“打扰别人吃下午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轰！”
那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带着恐怖的斥力。
那个领头的劫匪连同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瞬间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地砸碎了身后的玻璃大门，飞到了银座的大街上。
“啊——！！！”
惨叫声响彻街道。
五条悟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走回桌边。
“搞定。理央酱，刚才那个拿破仑蛋糕还有吗？我想再来一块。”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已经看傻了。
这可是持枪劫匪啊！就这么……弹飞了？
理央却十分淡定。她甚至都没有放下手中的红茶。
“侍者。”她打了个响指。
早已吓傻的侍者长颤颤巍巍地跑过来：“大……大小姐……”
“把门口的垃圾清理一下。另外，给五条少爷再上一块拿破仑。”理央淡淡地吩咐道，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玻璃门的维修费和今天所有客人的精神损失费，从这里扣。”
“是！是！”
理央转过头，看着正在一脸求表扬的五条悟。
“虽然你的吃相很难看，而且毁了我的大门。”理央嘴角微微上扬，“但刚才那一弹……还算稍微有点华丽。”
“嘿嘿，那是当然！老子可是最强！”五条悟得意地扬起下巴。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插曲，并没有破坏下午茶的兴致，反而让它变得更加“难忘”。
结账的时候。
看着账单上那一长串数字（虽然大部分是五条悟吃的），七海建人再次感到了胃痛。
“这顿饭……吃了我三个月的工资。”七海喃喃自语。
“放心吧七海海！”五条悟拍着他的肩膀，“跟着理央混，以后这种日子多着呢！习惯就好！”
理央刷完卡，走出大门。
银座的霓虹灯已经亮起。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五条悟轰碎的大门，眼神变得深邃。
那些劫匪虽然弱，但他们使用的咒具枪却是量产的高级货。而且目标明确，直指迹部家。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啊。”
理央在心里冷笑。
想要动她？想要动迹部家？
那就做好被雷霆与金钱双重碾压的准备吧。
“走吧，回去了。”理央对三人说道，“明天还有课。而且……”
她看了一眼五条悟。
“我觉得我有必要给高专申请一批新的安保设备了。比如——能自动识别白毛并进行电击的防御系统。”
“喂！太过分了吧！”
少年少女们的笑闹声，渐渐融入了东京繁华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