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最强的“跟踪狂”与崩塌的优雅日常
迹部理央入学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第三天，她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所学校最危险的，根本不是什么特级咒灵，也不是腐朽的总监部，而是那个名为五条悟的、无处不在的白色生物。
“早安啊！理央酱！”
清晨六点，当理央刚刚在被重新装修成巴洛克风格的宿舍大床上睁开眼，拉开那扇价值七位数的丝绒窗帘准备迎接第一缕阳光时，一张放大的、戴着墨镜的脸倒挂在她的窗外。
五条悟像只蝙蝠一样倒吊着，手里还提着一袋冒着热气的包子，笑容灿烂得让人想报警。
“听说迹部家的大小姐早餐只吃空运的法式可颂？那可不行哦，作为咒术师，要学会品尝这种充满了庶民气息的肉包子才行！”
理央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个完全无视了重力规则的家伙，沉默了三秒。
“……术式顺转·鸣束。”
“滋啦——！”
一道蓝白色的电流狠狠地击中了窗户玻璃——或者说，是五条悟那层不可侵犯的“无下限”。
五条悟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完全没有被驱赶的自觉：“哎呀，一大早就这么热情？不过玻璃碎了要赔哦。”
“滚。”
理央“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顺便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隔绝了那个还在外面喊着“肉包子真的很好吃”的声音。
这就是理央“崩塌”日常的开始。
自从那天在操场上和迹部景吾那场“世纪对决”后，五条悟似乎单方面宣布理央成为了他的“新玩具”——或者说，重点观察对象。
无论理央走到哪里，方圆五十米内必定会出现那抹白色的身影。
理央在教室里优雅地品着大吉岭红茶，试图无视那个坐在讲桌上、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抢灰原雄笔记看的五条悟。
“那里的术式原理解析错了哦。”五条悟指着笔记，嘴里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道，“理央酱，如果是你，应该能看出这里的漏洞吧？”
理央放下茶杯，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五条学长，那是二年级的课程。如果你很闲，可以去把操场的草拔了。”
“拔草是熊猫的工作。”五条悟瞬间瞬移到理央面前，趴在她的课桌上，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透过墨镜边缘眨啊眨，“呐呐，理央酱，听说迹部家在银座有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甜品店？带我去嘛~”
理央深吸一口气，从限量款的爱马仕铂金包里掏出一张支票簿。
“刷刷刷”几笔签下名字。
“这是五百万。”理央两指夹着支票，递到五条悟面前，眼神冷漠，“拿着它，去买下全东京的甜品，然后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二十四小时。”
旁边的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虽然已经看习惯了，但还是被这扑面而来的铜臭味震撼了一下。
五条悟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了支票，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理央酱，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五条悟坐直了身体，那股吊儿郎当的气质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最强”的、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老子可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钱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只是数字。我想要的，是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理央微微挑眉：“比如？”
“比如——”五条悟突然把脸凑近，露出一口大白白牙，“我要吃那家店每天限量一份的‘天使之泪’慕斯蛋糕！而且必须是你亲自带我去吃的那种！”
“……”
理央收回支票，面无表情地看向七海：“七海，如果我现在因故意伤害罪入狱，迹部家的律师团大概多久能把我捞出来？”
七海建人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如果是针对五条前辈的话……大概会被判正当防卫吧。”
……
虽然五条悟的行为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的恶作剧，但理央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看似胡闹的“跟踪”背后，有一双眼睛在时刻审视着她。
那是属于“六眼”的审视。
他在观察她的术式流动，观察她的性格，甚至在评估她是否有资格成为那个名为“特级”的世界的一员。
这种被“评估”的感觉让理央很不爽，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平日里极其不靠谱的前辈，在某些时刻，确实有着令人安心的实力。
这种矛盾的感观，在一次突发的紧急任务中达到了顶峰。
“地点是横滨的一处废弃港口仓库。”
辅助监督伊地知开着车，战战兢兢地握着方向盘，因为后座的气压实在是太低了。
左边坐着一脸“我想回家”的七海建人和满脸紧张的灰原雄。右边坐着正在闭目养神、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迹部理央。
而副驾驶上，五条悟正把脚翘在仪表盘上，大声哼着不成调的歌。
“特级假想怨灵？”理央睁开眼，看着手中的任务简报，“这种级别的任务，为什么要派一年级去？总监部的脑子终于彻底坏掉了吗？”
“哎呀，因为有我在嘛！”五条悟回过头，比了个耶的手势，“我是监护人哦！虽然我觉得你们几个加上我，大概能把横滨给炸平了。”
“是你一个人就能炸平吧。”七海忍不住吐槽。
车子停在仓库前。
那是一座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集装箱仓库。即使隔着几百米，理央也能感受到里面那股令人作呕的、仿佛下水道淤泥般的咒力。
“特级……”
理央下了车，海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戴上黑色的蕾丝战斗手套，眼神变得锐利。
“进去之后跟紧我。”理央对身后的七海和灰原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虽然有那个白毛在，但我不想看到我的同期缺胳膊少腿。”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哇哦，好有男子气概~不愧是女王大人。”
四人走进仓库。
“吼——！！！”
几乎是踏入阴影的瞬间，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咆哮声响起。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那是一个由无数废弃船锚和铁链组成的怪物，身上挂满了腐烂的海藻和……人类的骨骸。
“好快！”灰原雄惊呼。
那怪物的速度与它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数条生锈的铁链如同巨蟒般袭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术式顺转·鸣束！”
理央的反应极快。
数道雷光从她指尖迸发，精准地击中了袭来的铁链。
“当！当！当！”
火花四溅。雷电虽然击退了铁链，却没能将其熔断。
“硬度很高。”理央皱眉，“而且……这是带有诅咒特性的金属，对咒力有抗性。”
“稍微有点棘手呢~”五条悟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完全没有出手的打算，“如果不找到核心，这种物理攻击可是没用的哦。”
“闭嘴，看着就好。”
理央冷哼一声。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既然单纯的雷击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七海！创造弱点！灰原！掩护！”
“了解！”
七海建人冲了上去，手中的短刀在咒力的包裹下划出一道寒光。他在铁链的七三交界处狠狠斩下，虽然没有斩断，但成功制造出了一个细微的缺口。
“就是现在！”
理央深吸一口气，周身的咒力开始疯狂压缩。
她并没有直接释放雷电，而是将雷电转化为极其强烈的磁场。
“术式顺转·磁轨。”
仓库里散落的无数铁钉、螺丝、废弃金属片，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女王的召唤，全部漂浮到了空中。
“去。”
伴随着理央的一声令下，这些金属碎片在磁轨的加速下，化作了一场金属风暴。它们并没有胡乱攻击，而是顺着七海制造出的那个缺口，疯狂地钻入怪物的体内。
“滋滋滋——轰！”
当金属碎片进入怪物内部后，理央再次引爆了附着在上面的雷电。
内部爆破。
怪物的动作瞬间僵直，紧接着，那庞大的身躯从内部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块散落一地。
漫天的灰尘、铁锈和咒灵的残秽如同沙尘暴般席卷而来。
“咳咳咳……”灰原雄挥舞着手驱赶灰尘，“成……成功了吗？”
烟尘渐渐散去。
那个巨大的特级咒灵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地的残渣。
然而，处于爆炸中心的理央，此刻的脸色却比面对特级咒灵时还要难看一百倍。
她那件Chanel高定黑色风衣上，沾满了灰白色的灰尘。她引以为傲的亮丽长发上，也挂着几根枯萎的海藻。
“……”
理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原本锃亮的Jimmy Choo高跟鞋此刻蒙上了一层灰，浑身都在颤抖。
“不可原谅。”
她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居然……居然把本小姐弄得这么脏！！”
比起差点被杀，这种“不华丽”的狼狈模样才是对迹部理央最大的精神攻击。
就在她准备爆发的时候，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手里还递过来一方洁白的手帕。
理央愣了一下，顺着那只手看上去。
五条悟站在她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轻浮。他摘下了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认可”的光芒。
“不错的术式。”
五条悟开口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利用磁场进行内部爆破，判断力和控制力都很出色。虽然指挥的时候有点啰嗦，性格也有点大小姐脾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但，勉强够格当我的同伴了。”
并不是“后辈”，也不是“新玩具”，而是“同伴”。
在这残酷的咒术界，能被五条悟称为“同伴”的人，屈指可数。
理央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块手帕。
她没有接手帕，而是直接伸出了那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还沾着些许灰尘的手。
“啪。”
她握住了五条悟的手。
“五条悟。”
理央直呼其名，深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与他同样的骄傲与野心。
“记住你今天的话。这可能是咒术界历史上最昂贵、也最危险的一次握手。”
“因为从今天起，你不仅多了一个同伴，还多了一个债主。”理央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件风衣，一百二十万。记得打到迹部财团的账户上。”
五条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他用力回握住理央的手，那种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哈哈哈哈！好啊！一百二十万买个特级队友，这可是我看过最划算的生意！”
他拉着理央的手，微微用力，将她从废墟的阴影中拉到了阳光下。
仓库顶部的破洞投下一束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一黑一白，一雷一苍。
“欢迎来到咒术师的地狱……”五条悟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那语气如同恶魔的低语，又像是神明的邀请，“啊不，是乐园。迹部理央。”
理央嫌弃地抽回手，用五条悟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套上的灰，嘴角却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地狱吗？听起来倒是很符合本小姐的品味。”
她转过身，走向还在发呆的七海和灰原。
“走了。七海，灰原。本小姐要回去洗澡，洗十遍。”
五条悟看着她的背影，重新戴上墨镜，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杰。”他对着空气说道，仿佛知道那个人一直在某处看着，“看来我们的队伍，要变得热闹起来了。”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夏油杰骑着咒灵缓缓浮现，看着那三个一年级的背影，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是啊。真是一群……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这一天，横滨的废弃仓库见证了“最强”与“雷神”的正式结盟。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发出了沉重的轰鸣声，开始加速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