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痛。
不，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五条悟感觉这具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喉咙被刺穿，胸口被贯穿，大腿被划开。正常人早就死透了。
但他还活着。
在濒死的边缘，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黑暗中，他抓住了一缕光。
以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那个“负负得正”的原理，关于咒力的核心，关于反转术式的奥秘……
在这一刻，就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原来……是这样啊。”
五条悟的嘴角微微上扬。
“咒力不是电流，而是血液。它不是在流动，而是在……循环。”
……
薨星宫，本殿。
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轰！”
理央被甚尔一脚踢飞，重重地撞在神木的树干上。她手中的雷切已经断成了两截，身上的防弹衣也破烂不堪。
虽然反转术式在疯狂运转，但她的咒力已经见底了。
夏油杰也好不到哪去。他所有的特级咒灵都已经被拆成了碎片，整个人倒在血泊中，但他依然死死地护在理子身前。
“真顽强啊。”
甚尔擦了擦脸上的血迹（那是理央留下的）。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举起手中的天逆鉾，准备给理央最后一击。先杀这个最麻烦的奶妈，再杀那个咒灵操使。
理央看着那个逼近的身影，视线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模糊。
“那个笨蛋……怎么还不来……”
她喃喃自语。
就在甚尔的刀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一股奇异的感觉让他停下了动作。
不是杀气。也不是咒力的压迫感。
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
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告诉他：那个人，来了。
甚尔猛地回头。
在崩塌的通道入口处，一个满身是血的身影，正缓缓浮空而起。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还在，但已经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粉嫩肉芽。
他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肌肤却散发着一种神圣的光泽。
而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此刻亮得令人不敢直视。
“哟。”
五条悟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久等了。”
“五条……悟？！”夏油杰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没死？”
“啊，应该说是死了又活了吧。”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那个如同艺术品般愈合的脖子。
“多亏了甚尔君那一刀刺穿了我的脑干，在彻底死掉之前，我终于掌握了反转术式。”
“真是……太爽了。”
五条悟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现在的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这就是咒力的核心吗？这就是……世界的真理吗？”
他缓缓飘向甚尔，如履平地。
甚尔看着此时的五条悟，本能地感到了不妙。
那种野兽般的直觉在疯狂报警：逃！快逃！现在的五条悟已经不是之前那个五条悟了！
但“天与暴君”的自尊让他没有退缩。
“掌握了反转术式又怎么样？没了无下限，你依然会被我切碎！”
甚尔怒吼一声，手中的天逆鉾再次挥出。
但这一次。
五条悟只是伸出一根手指。
“术式反转·赫。”
红色的光球在他的指尖凝聚。那是将“顺转”的吸引力反转之后产生的……绝对斥力。
“轰！！！”
没有任何接触。
甚尔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撞穿了整个神殿的墙壁，飞进了外面的森林里。
“哈哈哈哈！”
五条悟大笑着。他现在处于一种High到不行的状态。
他指着天空，又指着地面。
那双六眼里，倒映着森罗万象。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那一刻，他是神。
……
几分钟后。
甚尔拖着残破的身体从废墟里爬出来。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但他还在试图寻找机会。
直到他看到此时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身影。
五条悟双手结印。
左手是顺转的“苍”。右手是反转的“赫”。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碰撞、融合，产生了那一瞬间的……虚数。
“虚式·茈。”
五条悟轻轻一推。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紫色光波，瞬间吞噬了一切。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沿途的所有物质，无论是树木、岩石，还是甚尔引以为傲的肉体，都直接在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当光芒散去。
甚尔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依然站着，但这已经是生命的尽头。
“哈……”
甚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半身，竟然露出了一丝解脱的笑容。
“这就是……虚式吗？”
五条悟缓缓落地，走到他面前。
“还有什么遗言吗？”
甚尔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那个把他卖给禅院家的家族。想起了那个已经模糊的妻子的脸。最后，想起了那个有着刺猬头的小鬼。
“再过两三年，我的孩子会被卖给禅院家。”
“随你怎么处置吧。”
说完这句话，天与暴君，彻底停止了呼吸。
……
战斗结束了。
但五条悟依然沉浸在那余韵中。
“杰！理子！没受伤吧？”
他转身看向众人，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郊游。
“现在的我感觉棒极了！要不要去吃个回转寿司庆祝一下？”
“……”
理央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五条悟面前。
她浑身是血，头发凌乱，看起来狼狈不堪。
“理央？”五条悟看着她，“你也觉得我很厉害对吧？刚才那一招——”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虽然五条悟的无下限已经恢复，但他没有防备理央。
理央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什么力气，却让五条悟愣住了。
“笨蛋。”
理央的声音在颤抖。
她把头埋进五条悟那个破破烂烂、但依然温暖的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如果不想让我把你的卡全部刷爆……”
“以后……绝对不许再做这种吓死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