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理子的选择

薨星宫，本殿。

巨大的神木根系盘根错节，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黑暗深处。

这里的空气古老而沉重，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庄严感。这就是整个日本咒术界的核心，维持结界稳定的一千年的心脏。

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夏油杰、迹部理央，以及天内理子走了出来。

“黑井小姐呢？”理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电梯，声音有些发颤。

“我让她留在上面的‘回廊’了。”

理央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的右手一直插在风衣口袋里，紧紧握着那把特制的高压电击枪（虽然对于甚尔这种级别的怪物可能只是挠痒痒）。

“这种地方，普通人还是不要进来比较好。而且……”

理央没有说完。

如果五条悟输了（虽然她不愿意承认这个可能性），那么接下来这里就会变成地狱。黑井那种普通人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或者更糟——成为人质。

“走吧。”夏油杰温柔地推了推理子的后背，“就在前面了。”

三人沿着古老的石板路前行，最终来到了那棵巨大的神木下。

结界的光芒在这里汇聚，形成了一个如同梦幻般的领域。

“只要穿过这道门，就能见到天元大人了。”

夏油杰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鸟居。

“同化……就会开始。”

理子看着那扇门，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路走来，从被追杀，到被保护，再到冲绳短暂的快乐。那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理子妹妹。”

夏油杰转过身，蹲下来，视线与理子平齐。

“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

理子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虽然我们接受的任务是‘护送星浆体同化’。但在来之前，悟和我都已经商量好了。”

夏油杰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如果你不愿意同化，如果你想回家……那我们就带你回去。”

“可是……天元大人……结界……”理子哽咽着。

“管他呢。”夏油杰耸了耸肩，“如果因为不想同化而导致世界毁灭，那就让它毁灭好了。反正有悟那个笨蛋在，总会有办法的。”

“而且，你也听到了吧？理央说的。”

夏油杰指了指站在一旁警戒的理央。

“迹部家会给你提供新的身份，让你自由地活下去。无论是去上学，去谈恋爱，还是去环游世界。”

“所以，不用顾虑任何人。遵从你自己的内心。”

“你是想成为维持结界的‘神’，还是想作为‘天内理子’继续活下去？”

时间仿佛静止了。

理子看着夏油杰，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虽然背对着他们、由于过度紧张而背影有些僵硬的理央。

还有那个现在正在上面独自战斗的那个不可一世的白毛。

她想起了冲绳的海。想起了水族馆的鲸鲨。想起了和同学们还没吃完的可丽饼。

“我……”

理子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我想……活下去！”

她哭喊着，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

“我想和大家在一起！我想去更多的地方！无论是冲绳还是哪里！我还不想死！不想变成天元大人的一部分！”

那是她压抑了十四年的、最真实的愿望。

夏油杰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啊，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向理子伸出手。

“那我们就回去吧，理子妹妹。”

理子擦着眼泪，脸上露出了混杂着哭泣与笑容的表情。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抓夏油杰那只宽大而温暖的手掌。

就像是抓住了名为“未来”的希望。

两只手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

“砰！”

一声突兀的、巨大的枪响，在这空旷的地下神殿中炸开。

子弹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撕裂了空气，直奔理子的头颅。

那是必杀的一击。

夏油杰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但在那一瞬间，比他更快的，是一道早已准备好的蓝色闪电。

“早就等着你了！”

理央几乎是在枪响的同一毫秒，猛地将理子扑倒在地。

“滋——！”

一枚带着咒力的子弹擦着理央的肩膀飞过，击中了后面的石柱，炸出一片碎石。

如果理央再慢哪怕0.1秒，理子的脑袋现在已经开花了。

“哦？居然躲开了？”

那个噩梦般的声音，从入口处的阴影里传来。

此时此刻，那个本该在上面和五条悟战斗的男人——禅院甚尔，正扛着一把手枪，漫不经心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沾满了血迹。

但那不是他的血。

“真遗憾啊。原本想给她个痛快的。”

夏油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如果不在这里的是五条悟……

那么……

“悟呢？”

夏油杰的声音在颤抖。

甚尔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五条悟？”

“啊，那个白毛小鬼啊。”

“死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