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烂橘子”的少爷与生锈的教养
秋意渐浓。
高专的树木开始染上金黄，空气中多了几分萧瑟的凉意。
但比起这点凉意，更让人感到不适的，是突然出现在高专结界内的那群“不速之客”。
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的前夕。
按照惯例，作为今年主办方的东京校，需要接待提前来“视察”（其实是挑衅）的京都校代表。
此时，高专的迎宾道上。
五条悟、夏油杰、七海建人、灰原雄以及迹部理央，一字排开。
“好慢啊~”五条悟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挂在夏油杰身上，“京都的那群老古董是坐牛车来的吗？这么磨磨蹭蹭的，一点效率都没有。”
“悟，站好。”夏油杰无奈地把五条悟推开，“这次来的可是那位‘禅院家’的嫡子，虽然我不喜欢那一派的人，但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切，什么嫡子。”五条悟不屑地冷哼一声，“不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少爷吗？”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不紧不慢的木屐声传来。
一行穿着京都校制服（虽然明显经过了昂贵的高定修改）的学生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染着金发、发型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傲慢笑容的少年。
禅院直哉。
被称为“投射咒法”的天才继承人，也是禅院家未来的家主（自封）。
他并没有看五条悟和夏油杰，而是视线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了理央的身上。
那个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件标价不菲但并不实用的商品，又像是在看某种误入了狼群的小绵羊。
“这就是东京校的一年级？”
直哉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和服的袖子里，声音带着一种关西腔特有的拖长音调，却充满了轻蔑。
“除了悟君和那个咒灵操使，剩下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啊？”
他的目光在七海和灰原身上停留了一秒，露出了明显的嫌弃。
“一个一脸死相的社畜预备役，一个看起来就像个傻子的蘑菇头。”
“喂！你说谁是傻子！”灰原雄虽然脾气好，但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七海拦住了他，但镜片后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最后……”
直哉走到了理央面前。
他上下打量着理央。从那双Jimmy Choo的高跟鞋，到那件Chanel的高定风衣，再到那个不仅没有丝毫怯意、反而用一种更加高傲的眼神看着他的少女。
“女人？”
直哉皱起了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喂，悟君。东京校是没人了吗？怎么连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都招进来了？”
“女人就该乖乖待在家里，学学插花，泡泡茶，然后在男人回家的时候跪在门口迎接。这才像话嘛。”
“这种充满了血腥味和暴力的战场……”
直哉伸出手，想要轻挑地挑起理央的下巴。
“可不是让你们来玩过家家的游戏的地方哦。”
全场死寂。
五条悟的墨镜滑下来一点，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杀气弥漫。夏油杰身后的咒灵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七海和灰原更是直接抽出了武器。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理央手中的折扇（那是她为了配合今天的“迎宾”特意带的一把描金黑檀扇）毫不客气地拍开了直哉的手。
并没有用咒力。
仅仅是用那把扇子，极其嫌弃地、像在拍苍蝇一样地拍开了。
“啊啦。”
理央向后退了半步，用扇子掩住口鼻，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好臭。”
“什么？”直哉愣住了。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我说，好臭。”
理央用另一只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这股味道……不是一个月没洗澡的体臭，也不是下水道的恶臭。”
“而是……”
理央眯起眼睛，那目光如同X射线一样，透过直哉那昂贵的外衣，直视他那腐烂的灵魂。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如同放置了几个世纪的腐烂柑橘般的酸臭味。”
“你……”直哉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杀气暴涨。
“怎么？被说中了？”
理央冷笑了一声，完全无视了他那即将爆发的咒力。
“禅院家的嫡子？那个被称为‘御三家耻辱’的封建余孽集中营？”
“一见面就发表这种令人作呕的言论……‘女人就该走在男人身后三步远’？”
“哈！”
理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合上扇子，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是针对你们这种无能男人的遮羞布罢了。因为如果让女人走在前面，你们那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自尊心，就会被我们这一骑绝尘的背影给踩得粉碎。”
“还有。”
理央上前一步。
即使穿着高跟鞋，她的身高依然比直哉矮一些。
但在气场上。
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女王，在俯视一个不知礼数的乞丐。
“迹部家的暴发户？”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应该明白，本小姐这里的一颗扣子，都比你全身上下加起来还要贵。”
“没钱去学点经济学，没品去学点美学，没脑子……”
理央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建议你去硝子那里挂个号。虽然反转术式治不好脑残，但至少能让你死得明白点。”
“你说谁是脑残？！！”
直哉终于爆发了。
作为禅院家的天才，从小被众星捧月的他，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投射咒法！”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那是超越了人类动态视力极限的神速。
他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一点教训！要打断她的肋骨！要让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地上摩擦！
然而。
“轰！”
一声巨响。
直哉的拳头并没有打中理央。
在距离理央还有一米的地方，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五条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理央身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仅仅用一根手指，就抵住了直哉那足以击碎岩石的拳头。
“喂，直哉。”
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当着我的面，欺负我可爱的学妹……”
“你是不是，太不把‘最强’放在眼里了？”
与此同时。
“吼——”
巨大的咒灵拔地而起，挡在了理央的左侧。那是夏油杰。
“虽然我不赞同理央的某些观点。”夏油杰微笑着，但那个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但她说的有一点我很赞同。”
“你的教养，确实很烂。”
右侧。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短刀已经缠绕上了黑色的咒力。
灰原雄握紧了拳头，挡在理央身前。
“不许欺负理央同学！”
看着眼前这一幕。
被众人护在身后的理央，愣了一下。
随后，她轻轻扬起嘴角，再次打开了折扇，遮住了那抹略带得意的笑容。
“看吧，这就是差距。”
她对着那个被五条悟拦住、脸色铁青的直哉说道。
“真正强大的男人，懂得如何尊重和保护女性。而那些只会通过贬低女性来寻找存在感的……”
理央眼神冰冷地吐出了最后两个字并附赠了一个优雅的白眼：
“只是废物。”
“你……你们……”直哉气得浑身发抖，但面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个特级，他知道自己今天讨不到好。
“好，很好。”
他收回拳头，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东京校的，我记住了。”
“特别是你，迹部理央。”
“等到交流会开始的时候……”
“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饶恕你的无礼。”
说完，他转过身，带着京都校的人愤然离去。
“随时奉陪。”
理央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不过下次出场费要翻倍哦！毕竟看这种脏东西很伤眼睛的！”
直到京都校的人走远。
五条悟才转过身，对着理央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理央酱！特别是那句‘没脑子去挂个号’，简直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
“那个烂橘子少爷的脸都要绿了！”灰原也笑得很开心。
“不过，你也彻底激怒他了。”七海有些担忧，“那个‘投射咒法’……确实很快。如果不依靠五条前辈，我们很难跟上他的速度。”
“我知道。”
理央合上扇子，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冷静与算计。
“所以我才故意激怒他。”
“愤怒会让人的视线变窄，会让人的动作变形。对于那种自视甚高的极速者来说，急躁……就是最大的破绽。”
而且。
理央摸了摸风衣口袋里那张刚刚开好的支票。
“要想对付速度，除了更快的速度，还有……”
“全图挂。”
她看向远处的森林，那是即将举行交流会的赛场。
“我已经准备了一份大礼给他。”
“一份用金钱堆砌出来的……防空电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