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校董的特权与味蕾的救赎
如果说咒灵是潜伏在暗处的显性威胁，那么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食堂，在迹部理央眼中，就是摆在明面上的生化危机。
清晨七点。
理央坐在食堂那张有些摇晃的长条木桌前，看着面前餐盘里的东西，陷入了长达三分钟的沉默。
一份有些发干的烤鲭鱼，一碗颜色浑浊的味噌汤，一小碟毫无光泽的纳豆，以及一碗米饭。
这就是高专为这群要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未成年术师们提供的“营养早餐”。
“……七海。”
理央缓缓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如同一台精密机器般进食的七海建人。
“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七海建人咽下一口米饭，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无波：“虽然味道一般，但营养均衡，能提供必要的热量。”
“热量？”理央挑眉，用筷子尖嫌弃地戳了戳那条死不瞑目的鲭鱼，“如果我的法拉利加了这种劣质汽油，它的引擎会当场报废以示抗议。”
旁边的灰原雄倒是吃得很香，甚至还想去添第二碗饭：“我觉得还不错啊！食堂的大婶人很好的，每次都给我多盛饭！”
“那是大婶的善意，不是食物的善意。”理央放下筷子，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断的冷光，“我无法容忍。这种对食材的亵渎，这种粗糙的烹饪方式，简直是在谋杀我的味蕾。”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镶钻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莫里斯？是我。把你手头的工作停一下……对，立刻带上你的团队，还有那套刚从意大利运来的整体厨房设备，到东京郊区来……地址我发给你。”
“什么？你在准备爱丽舍宫的国宴？”理央冷笑一声，“推掉。违约金我付三倍。告诉他们，迹部家的大小姐现在就要吃你做的黑松露惠灵顿牛排，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理央站起身，那件Chanel风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别吃了。”她伸手按住灰原雄想要再去盛饭的碗，“这种猪食到此为止。从今天中午开始，高专的食堂将由迹部财团全面接管。”
七海建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还没吃完的烤鱼，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叹息。
“……虽然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但我有预感，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
中午十二点。
当还在上课或者训练的学生和老师们再次踏入食堂时，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或者中了什么高级幻术。
原本那个充满昭和气息、只有几张破木桌子和日光灯管的食堂，在短短四个小时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板上铺着厚实柔软的土耳其手工地毯，墙壁上挂着文艺复兴风格的油画（虽然是复制品，但画框是真金的）。原本的日光灯被巨大的水晶吊灯取代，柔和的暖光洒在铺着洁白亚麻桌布的长桌上。
空气中不再是陈旧的味噌味，而是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黄油、迷迭香、红酒和现烤面包的高级香气。
“这……这是哪里？”
二年级的家入硝子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站在门口，那双总是带着黑眼圈的慵懒眼睛此刻瞪得溜圆。
“这是高专食堂？我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在她身后，两个看起来是三年级的学姐也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穿着巫女服，脸上带着伤疤的紫发女生——庵歌姬，正揉着眼睛：“冥冥，你快掐我一下。我好像看到食堂大婶变成穿燕尾服的外国帅哥了。”
而被她称为冥冥的银发女子，则眯起眼睛，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餐桌上那套餐具。
“纯银餐具，韦奇伍德的骨瓷盘……这可不是幻术。”冥冥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金钱的味道啊。”
“各位学姐，中午好。”
一道优雅的声音从餐厅中央传来。
迹部理央坐在一张主桌前，手里摇晃着一杯红如宝石的液体（其实是顶级的石榴汁，毕竟未成年）。她换了一身得体的白色小洋装，如同这个新帝国的主人般微笑着。
“我是迹部理央，一年级新生。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入座。今天的午餐是法式全餐，主厨是我从巴黎请来的莫里斯先生。”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排身穿笔挺制服的侍者鱼贯而出，手中的托盘上盖着银色的餐盖。
“请慢用。”
餐盖揭开。
香煎鹅肝配无花果酱，黑松露奶油蘑菇汤，M9级和牛眼肉，以及餐后的覆盆子千层酥。
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
“这……真的是给我们吃的？”歌姬有些不敢置信。
“当然。”理央淡淡地说道，“作为迹部财团对高专的‘教育援助’的一部分。我不希望未来的特级术师们因为营养不良而倒在战场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
硝子第一个坐下，她早就受够了食堂那万年不变的菜单。当第一口鹅肝入口即化时，这位平时总是没什么干劲的校医预备役，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复活了……感觉被解剖课折磨的灵魂都被治愈了。”
歌姬也小心翼翼地坐下，尝了一口蘑菇汤，眼睛瞬间亮了：“好喝！比我在京都老家吃过的怀石料理还要鲜美！”
而冥冥则优雅地切着牛排，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理央身上。
“理央妹妹是吧？”冥冥放下刀叉，笑容灿烂无比，“这顿饭的成本，按市价算至少要五万日元一人吧？这么大手笔，只是为了改善伙食？”
“钱只有花出去才是资源。”理央与冥冥对视，深蓝色的眼中闪烁着同类的光芒，“而且，能让各位美丽的前辈们保持心情愉悦，这笔投资我认为非常划算。”
“呵呵，有意思。”冥冥撩了一下长发，“看来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以后如果有赚钱……啊不，合作的机会，记得叫我哦。”
“当然。”理央举杯示意。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食堂的大门突然被暴力推开。
“砰！”
“好香啊！我就知道理央酱肯定在搞好吃的！”
五条悟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无奈的夏油杰。
“喂！那是我的牛排！”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直接瞬移到理央那桌，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千层酥。
“啪。”
理央手中的银叉精准地插在了五条悟指尖前一毫米的地方。
“洗手。”理央冷冷地说道，“还有，不要用你的爪子碰我的甜点。”
“小气！这么多呢！”五条悟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老实地缩回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莫里斯！给我来十份那个甜点！要加双倍糖！”
正在厨房忙碌的法国大厨探出头，用蹩脚的日语喊道：“五条少爷！这是法式甜点！讲究的是层次感！加双倍糖是暴殄天物！”
“我不管！我是最强！我的舌头需要糖分！”
“悟，别闹了。”夏油杰在硝子旁边坐下，看着满桌的美食，也不禁感叹，“理央，这确实有点……太夸张了。”
“总比让你去吃那些像抹布一样的烤鱼要好。”理央把自己的那份甜点推给硝子，“硝子学姐，抽烟对皮肤不好，多吃点水果吧。”
硝子：“诶？谢谢。”
“喂！那我呢？”五条悟抗议。
“你自己去厨房抢。”理央看都不看他。
歌姬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凑到理央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理央，你干得太漂亮了！就该这样对那个混蛋五条悟！你是不知道，他平时有多嚣张，上次还把我的裙子弄脏了……”
“哦？”理央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愿闻其详，歌姬学姐。”
于是，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歌姬拉着理央开启了“五条悟受害者控诉大会”。从抢零食到嘲笑身高，从出任务不放帐到把前辈当空气。
理央时不时地点头附和，偶尔还能精准地补上一句：“确实不华丽。”“太没品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简直相见恨晚。
“理央，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歌姬握着理央的手，感动得眼泪汪汪，“在高专这么多年，终于有人能治治那个家伙了！”
“放心吧，歌姬学姐。”理央微笑着，眼神却瞟向正在和莫里斯大厨抢糖罐的五条悟，“只要有我在，他就别想在这个食堂里横行霸道。”
这一顿午餐，吃得宾主尽欢（除了五条悟因为被限制糖分而略有不满）。
理央不仅用美食征服了所有人的胃，更用她那独特的“钞能力”人格魅力，迅速成为了高专女生团体（虽然目前只有四个人）的核心。
午餐结束后。
理央站在食堂门口，看着正在和夏油杰勾肩搭背离开的五条悟，以及正在跟七海和灰原分享食后感的硝子。
她拿出手机，给迹部景吾发了一条信息。
【To哥哥：
高专的伙食问题已解决。另外，帮我联系一下银座的那家甜品店，这周末我要包场。有些人情，还是早点还清比较好。】
发完信息，她抬头看向那个换上了崭新水晶吊灯的天花板。
“要想抓住这群怪物的弱点，首先要抓住他们的胃。”
理央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要让这所学校的每一个角落，都染上迹部家的颜色。”
“毕竟，只有足够舒适的笼子，才能养出最精神的狮子，不是吗？”
就在这时，五条悟突然回头，隔着人群冲她喊道：
“理央酱！晚饭我想吃怀石料理！记得跟厨师说一声哦！”
理央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额角蹦起一个十字路口。
“术式顺转·鸣束！”
“滋啦——！”
一道微型雷电精准地劈向五条悟的屁股。
“哇！谋杀啊！”
看着鸡飞狗跳的五条悟和在一旁大笑的众人，理央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喧闹。
哪怕是在这充满了咒灵与死亡的世界里，只要有这些人在，哪怕是地狱，似乎也能变成一场热热闹闹的宴会。
而她，将是这场宴会最慷慨的赞助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