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旧村的阴影
有些地方，阳光是照不进去的。
十一月的寒风中，夏油杰和理央站在一个偏远山村的入口。
“就是这里吗？”
理央皱着眉头，看着脚下泥泞的土路。虽然她穿着一身适合户外活动的登山装，但这丝毫不能减少她对这个地方的厌恶。
那种从村子里散发出来的、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恶意。
“啊。根据‘窗’的报告，这里经常发生莫名的怪病和事故，村民说是有东西在‘作祟’。”
夏油杰面无表情。自从上次救下灰原后，他现在的气质变得更加沉稳，但也更加冷硬。
两人走进村子。
村民们用一种警惕、排外，甚至带着一丝贪婪的眼神看着这两个外来者。特别是看到理央那身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装备时，那种眼神更加露骨。
“你们是来除灵的法师吗？”
一个看起来是村长的老头走了出来，满脸堆笑，但那笑容里藏着刀子。
“那就快点吧。那个‘怪物’就在牢里。”
牢里？
夏油杰和理央对视一眼。
不是在山里，也不是在河边，而是在“牢里”？
当他们被带到村子深处的一个木质牢笼前时，夏油杰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牢笼里关着的，是两个看起来只有几岁的小女孩。
她们衣衫褴褛，身上满是淤青和伤口。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她们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这就是……作祟的元凶？”
夏油杰的声音在颤抖。
“没错！这两个怪物！只要她们活着，村子就会遭殃！”
“她们会用妖术！上次我家那口子就是被她们瞪了一眼才摔断腿的！”
“杀了她们！法师大人！杀了她们！”
周围的村民开始起哄，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锄头、镰刀，或者石头。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愚昧的疯狂。
夏油杰看着那两个女孩。
他看得到。她们身上那微弱的、但纯净的咒力。
她们是咒术师。
只要稍加引导，她们就能成为优秀的术师，成为保护这个世界的……同伴。
但现在，她们却被这群她们本该保护的“非术师”，像畜生一样关在笼子里，肆意凌虐。
“杰。”
理央的声音很轻，但透着刺骨的寒意。
“动手吗？”
“……”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一步步走向牢笼。
“喂！你在干什么！不是让你杀——”
村长刚想阻拦，却被夏油杰一个眼神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夏油杰伸出手，轻轻扯断了牢笼的木条。
“别怕。”
他对着两个惊恐的女孩露出了一个尽可能温柔的笑容。
“大哥哥是来带你们回家的。”
“滚开！那是我们的祭品！”
一个失去了理智的村民突然冲了上来，手中锋利的草叉狠狠地刺向那个看起来比较小的女孩（美美子）。
“小心！”
如果是平时，夏油杰可以轻松地召唤咒灵挡下这一击，或者直接把这个村民杀掉。
但在这一瞬间，他犹豫了。
这里人太多，召唤大型咒灵可能会误伤孩子。而直接杀人……那条底线，他还在试图坚守。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最“愚蠢”的选择。
他转过身，用护住了两个女孩。
“噗嗤！”
草叉深深地刺进了夏油杰的后背。
鲜血飞溅。
“杰！”理央惊呼。
剧痛。
冰冷的铁器撕裂肌肉，刺入骨骼。
但夏油杰并没有倒下。
他看着怀里那两个因为沾到了他的血而吓得大哭的女孩。
看着她们那双清澈的眼睛。
还有周围那些……因为见血而变得更加兴奋、如同恶鬼般的村民。
忽然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无比清晰。
那个一直在折磨他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
为什么我要保护非术师？
答案是：我不需要保护他们。
我只需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那种一直以来束缚着他的“大义”的锁链，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纯粹的渴望。
“我想……活下去。”
“我想……带她们走。”
就像那个夏天，那个濒死的五条悟所感受到的一样。
咒力的流动，不再是单纯的输出，而是……循环。
负负得正。
“滋滋滋——”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他的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
背后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反转术式。
在守护同伴的执念下，夏油杰终于掌握了这个只有少数天才才能领悟的力量。
他站直了身体，拔出背后的草叉，随手扔在地上。
“哐当。”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村民都安静了下来。
夏油杰转过身。
他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消失了，连衣服上的破洞看起来都像是一种装饰。
他依然微笑着，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此时却充满了神性的漠然。
“猴子们。”
他轻声说道。
“我不杀你们，不是因为因为你们值得保护。”
“而是因为……”
“弄脏我的手，你们不配。”
强大的咒力威压瞬间爆发，虽未伤人，却让所有村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走吧，理央。”
夏油杰一手抱起一个女孩，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剩下的交给你了。”
理央看着夏油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终于……不用再担心你会坏掉了。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个还在发抖的村长拍了张照。
“喂，是我。”
“通知法务部和拆迁队。”
“这里发现了严重的非法囚禁儿童案件，以及……那个古老的金矿开采协议好像还有效吧？”
“不管用什么理由，我要这片土地在三天内变成平地。”
“至于这些村民……起诉他们。让他们赔得连裤衩都不剩，然后去监狱里度过余生吧。”
理央挂断电话，踩着高跟鞋，像女王一样走过跪在地上的村民身边。
“感谢法律吧，野蛮人。”
“如果是以前的杰，你们现在已经是一堆尸体了。”
……
回程的车上。
两个女孩已经睡着了，紧紧地抓着夏油杰的衣服不放。
“没事吧？杰。”
“啊，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夏油杰看着窗外的夕阳，感受着体内源源不断的正向咒力。
“这下，我也能稍微……追上悟一点了吧。”
虽然距离那个神一样的家伙还有很远，但他至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地上仰望的人了。
他有了自己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