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直哉的猎杀

光芒散去。

森林被硬生生犁出了一条长达千米的焦黑沟壑。沿途的树木、岩石，乃至空气，都被那恐怖的高温金属射流瞬间蒸发。

这一击的威力，足以让任何一级咒灵灰飞烟灭。

然而。

理央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她的“圆”——那覆盖全场的电磁感应网，并没有捕捉到“命中”的反馈。

“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理央的左侧。

毫发无伤。

禅院直哉站在一棵摇摇欲坠的烧焦树干上，双手插在兜里，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只不过，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的呼吸稍微乱了一瞬，额角也渗出了一滴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很快。

快到如果他不是在理央抬手的瞬间就已经预设好了向右横移的动作，现在的他恐怕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利用磁力加速金属……很有趣的想法。”

直哉眯起眼睛，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但是，只要打不中，就毫无意义。”

“而且……”

直哉的身影再次模糊。

这一次，他没有冲向理央。

理央心头一跳，猛地看向远处正在清理战场的七海和灰原。

“灰原！躲开！”

理央的声音通过电流讯号直接在灰原雄的耳麦里炸响。

但声音的速度，依然慢了。

甚至连咒力的感知都慢了。

正在把最后一名昏迷的京都校学生捆起来的灰原雄，只觉得眼前一花。

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只是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仿佛被高速行驶的新干线撞击般的重力，毫无征兆地轰在了自己的侧肋上。

“嘭！！！”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灰原雄整个人像是一颗炮弹一样被踢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撞断了三棵合抱粗的大树，最后狠狠地砸进了一块巨石里，激起漫天烟尘。

“灰原！”

离得最近的七海建人瞳孔骤缩。

他甚至没有看清直哉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他本能地挥刀向身侧斩去，试图逼退可能存在的敌人。

但是，刀刃挥空了。

“太慢了。”

那个声音仿佛是从七海的耳边擦过。

“砰！”

七海只觉得腹部剧痛，整个人也被踹飞了几十米，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痕迹才勉强停下。如果不是他在最后一刻用咒力强化了腹部防御，这一脚足以踢爆他的内脏。

“七海！灰原！”

理央周身的雷电瞬间暴涨，愤怒让她的头发都微微竖起。

“禅院直哉！！！”

她化作一道雷光冲向那个金发的背影。

然而，直哉只是回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你也想起舞吗？”

下一秒，直哉的身影再次消失。

不，是他在高速移动。

他在森林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折线轨迹跳跃。每一次落脚，都会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一、二、三……十、二十……

短短一秒钟内，理央的周围出现了数十个“禅院直哉”。

他们或站、或蹲、或在空中。每一个“直哉”都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这是一秒24帧的定格动画所编织的牢笼。

“你的雷电确实很快。”

数十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产生了奇特的回音效果。

“但你的大脑反应得过来吗？你的眼睛捕捉得到吗？你的神经信号传递赶得上吗？”

“只要我在你思考之前行动，你就永远——碰不到我。”

理央咬着牙，手中的硬币再次弹起。

但是在她瞄准的瞬间，那个被瞄准的“直哉”就已经消失了。她只能盲目地释放电流，试图进行范围攻击。

“轰！轰！轰！”

雷光肆虐，却只是击碎了一个个虚幻的残影。

而在那残影的间隙中，直哉真正的一击到了。

“砰！”

理央的后背遭受重击。

并不是利刃，而是直哉附着了咒力的掌底。

他并没有直接杀她，而是在戏弄她。

“呃……”

理央踉跄着向前扑倒，高定的风衣背后留下了一个灰扑扑的掌印。

“这就是所谓的‘御三家’的差距。”

直哉停在不远处的树梢上，居高临下，像是在看着一只困兽。

“迹部家确实有钱。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比如血统，比如天赋，比如……”

他指了指倒在废墟中生死不知的灰原雄。

“那种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的无聊的‘同伴情谊’。”

“太慢了，太慢了。这就是平民的速度吗？”他站在树梢上，看着艰难爬起来的理央，“喂，那个暴发户。你也就能欺负一下杂鱼了。本少爷的速度，可是你的一眼万年。”

理央擦掉嘴角的血迹，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的眼神并没有因为受挫而涣散，反而变得更加深邃、冰冷。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无数的数据流正在疯狂跳动。

她在计算。

她在解析。

她在寻找那个把时间切碎的男人的“破绽”。

“一眼万年吗……”

理央低声重复着这句话，随后，她突然笑了。

笑得凄美而疯狂。

“那你最好祈祷，这一万年里，别让我抓到你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