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远程狙击的恐惧
“滋滋滋——轰！”
随着理央响指的落下，这片原本寂静的森林瞬间化作了雷电的炼狱。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落叶”、挂在树梢的“枯枝”，乃至看似随意的“路标”，在这一刻全部成为了致命的导体。被理央注入其中的庞大咒力，通过某种精密得令人发指的回路瞬间爆发。
这不是乱无章法的狂轰滥炸，而是一张编织缜密的网。
“呜哇啊啊啊！”
森林各处传来了京都校学生们的惨叫声。
一名准备偷袭的一级咒术师候选人，脚刚踩上一块凸起的岩石，那岩石表面的伪装涂层瞬间剥落，露出了底下的高导电金属。蓝白色的电弧如毒蛇般缠上他的双腿，瞬间的高压电流让他连发动术式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口吐白沫地倒了下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加茂家的次代虽然刚才被七海的“防盗电网”阴了一下，但凭借赤血操术强化后的肉体素质勉强挣脱了麻痹。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周围的景象时，不禁头皮发麻。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臭氧味。视野所及之处，每一棵树之间都跳跃着细密的电弧，仿佛整个森林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拒绝外人踏入的“领域”。
“这就是理央同学说的‘主场优势’吗……”
灰原雄站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看着下方的惨状，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此时的他，脚下踩着一块特制的绝缘垫（理央赞助），身上穿着的也是特制的绝缘战斗服。七海建人也是同样的配置。
在这片无差别的雷电炼狱中，只有他们两人像是拿着通行证的特权阶级，毫发无伤。
“别发呆，灰原。”
七海建人推了推眼镜，手中的短刀上缠绕着咒力，他的目光冷静地锁定了下方一个正在艰难抵抗电流的京都校学生。
“既然理央帮我们创造了这么好的环境，那就尽快结束战斗吧。我不想加班。”
“是！七海！”
灰原雄握紧拳头，从树上一跃而下。
“土蟡！”
巨大的蠕虫状咒灵破土而出，精准地将一名被电得浑身僵硬的京都校学生顶到了半空。
“既然你动不了，那就吃我一拳！”
灰原借着下坠的势头，附着咒力的重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腹部。
“噗哈——”
那名学生直接昏死过去。
另一边，七海建人的动作则更加简洁高效。他像是一个在精密机床前工作的工匠，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切在敌人的弱点上——也就是理央雷电网的“节点”附近。
利用敌人被麻痹的瞬间，发动“十划咒法”。
7:3。
暴击。
仅仅不到三分钟，京都校除了禅院直哉以外的所有队员，全灭。
监控室内。
看着屏幕上一个个红点迅速熄灭，乐岩寺校长的老脸仿佛黑得能滴出墨汁来。他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胡子气得乱颤。
“荒唐！这简直是荒唐！”
老校长怒斥道。
“这算什么咒术战？依靠外物！依靠金钱！这是对神圣咒术的亵渎！”
夜蛾正道双手抱胸，虽然心里也觉得理央这招有点“超纲”，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乐岩寺校长，规则里并没有禁止使用咒具。理央同学所使用的道具，包括那些传感器和导线，都经过了事前的报备，属于咒具范畴。”
“那也……”
“而且，”五条悟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某种看起来很贵的软糖，含糊不清地插嘴道，“老头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咒术师的战斗本来就是为了赢。能用钱砸死对手也是一种本事啊。有本事你们京都校也砸一个亿试试？哦，我忘了，你们经费好像挺紧张的？”
“你——！”乐岩寺气结。
冥冥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我也觉得理央妹妹做得不错。在这个资本运作的社会，懂得利用资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对吧，歌姬？”
庵歌姬虽然平时讨厌五条悟，但这次却站在了理央这边：“虽然手段夸张了点……但只要能赢那个嚣张的禅院直哉，我就支持！”
森林中心。
所有杂鱼都已退场。
剩下的，只有那个真正的怪物。
“滋滋……”
一道金色的残影在雷电网中高速穿梭。
理央设下的高压电弧，在即将触碰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时间壁垒给“定格”了。随后，那道身影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诡异节奏，在密集的电网中找到了一条并不存在的路径。
投射咒法。
将一秒分割成24帧，并在动作预设完成后以超高速执行。
只要预设的动作不违反物理法则（不过度），术师就能获得一种近乎“预判”般的极速。
“哼，雕虫小技。”
禅院直哉的身影在空中骤停，稳稳地落在了一根并未通电的树枝上。他身上的狩衣只沾了一点灰尘，连衣角都没有焦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空地中央的迹部理央，眼神中满是轻蔑与愤怒。
“我就说女人是废物。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以为就能挡住我？”
直哉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你的那些队友呢？那两个一年级的废物？躲起来了吗？还是说，你打算一个人面对我？”
理央站在原地，身上披着的黑风衣猎猎作响。她并没有因为陷阱被突破而感到惊慌，反而优雅地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解决杂鱼用了3分12秒。比我预计的慢了点。”
她抬起头，那双苍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仿佛看着死物般的冷漠。
“至于你……直哉少爷。”
“你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废话，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
理央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手枪的姿势，食指直指禅院直哉。
“我想试试新玩具的威力。”
“哈？”直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新玩具？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未落，直哉的身影瞬间消失。
不，不是消失。
是因为太快了。
从树梢到理央面前的距离，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
一秒？不，半秒都不到。
“太慢了！太慢了！你的眼睛跟得上我的速度吗？！”
直哉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了理央的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直刺理央的后颈。
然而。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直哉的瞳孔骤缩。
他的刀，在距离理央脖颈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挡住他的并不是什么无下限术式，而是一枚硬币。
一枚被蓝紫色雷光包裹着并在高速旋转的、正在融化的硬币。
强大的磁场斥力在这一瞬间爆发，像是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硬生生地抵消了直哉的突刺动能。
“什么？！”
“你的速度确实很快，直哉少爷。”
理央并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冷淡得像是在念诵悼词。
“但是，你的移动轨迹太好猜了。直线、折线、预设动作……在我的‘眼’里，你就像是一个在铁轨上跑动的火车。”
无数细小的铁砂从地面升起，悬浮在理央周围。
“既然是火车……”
理央猛地转过身，手中那枚因为高温而变得赤红的硬币，正对准了直哉惊愕的脸。
她周身的咒力开始疯狂压缩，汇聚到指尖的那一点。
空气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震动声。
那是超电磁炮发射前的预热。
“……就乖乖地被我的‘磁轨’贯穿吧。”
“术式顺转·超电磁炮（Railgun）。”
“轰！！！！！”
一道橘红色的光束，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音爆声，零距离轰向了禅院直哉。
不是雷电，而是被电磁力加速到三倍音速的金属射流。
这一击，足以贯穿坦克的正面装甲。
直哉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毁灭性的光芒。
在这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投射咒法，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慢”。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笼罩了这个傲慢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