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真相的披露
东京,千代田区。
日本咒术总监部表面上是一座充满昭和气息的低调办公楼,隐藏在众多政府机构建筑群中。但实际上,这里是操控日本咒术界命脉的心脏,是守护神秘侧秩序的最后堡垒。
或者说,是一群腐朽老人编织阴谋的巢穴。
上午九点,例行的理事会正在顶层的圆桌会议室进行。
“关于北海道的‘特别任务’,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回。”
说话的是一名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人。他叫土屋,是总监部资历最深的理事之一,也是鼓吹“咒术师血统论”的保守派领袖。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据监测,新干线在经过那个废气工厂附近时,出现过剧烈的咒力波动。想必……即使是一级咒术师,在面对那种规模的‘意外’时,也难逃厄运吧。”
“可惜了。”另一名高层假惺惺地叹了口气,“迹部家那个小姑娘确实很有天赋。还有七海和灰原……都是好苗子。”
“天妒英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土屋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怪,就怪他们太张扬了,不懂得在这个古老的体制内应该如何——”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那扇厚重的、由咒木制成、号称能抵御特级咒灵攻击的会议室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轰开了。
不是用咒术,而是用……
“抱歉,打扰各位雅兴了。”
随着烟尘散去,一群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涌入会议室,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手里虽然没有武器,但那股肃杀的气势丝毫不亚于任何精锐部队。
在这些黑衣人的簇拥下,一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女,踩着那双即使在会议室地毯上也显得格外显眼的小白鞋,优雅地走了进来。
迹部理央。
她毫发无伤。甚至连头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在她的左边,是推着眼镜、面无表情的七海建人。右边,是虽然笑着但眼神冰冷的灰原雄。而走在最后的,则是那个让所有高层都闻风丧胆的男人——五条悟。
“你……你们……”土屋理事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他昂贵的和服裤脚,“你们怎么进来的?!警卫呢?!”
“警卫?”
理央走到圆桌的一端,毫不客气地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她将手中的爱马仕铂金包往桌上一扔,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是说楼下那些拿着工资却只会打瞌睡的废物吗?已经被我的安保团队‘请’去喝茶了。毕竟,迹部家刚刚收购了这家安保公司。”
“放肆!”另一名高层拍案而起,“这里是咒术总监部!不是你们迹部家的后花园!谁允许你带外人进来的?!”
“外人?”
理央冷笑一声。她打了个响指。
紧接着,十几名身穿深蓝色西装、提着公文包的精英人士鱼贯而入。他们迅速在会议室的一侧排开,打开公文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和成堆的文件。
“介绍一下。”理央指了指这群人,“这几位是迹部财团首席法务团的代表律师,旁边那几位是东京地检特搜部的检察官,还有几位是《周刊文春》和NHK的王牌记者——当然,他们现在还没进来,在楼下大厅候着。”
“你……你想干什么?!”土屋理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律师、检察官、媒体。
这是咒术界最忌讳的三种人。
“我在干什么?”理央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和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直接甩在了土屋面前。
“我是在行使一名合法公民、纳税大户以及受害者的权利,来追究一起骇人听闻的、针对未成年人的蓄意谋杀案。”
“你在胡说什么!”
“胡说?”
理央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那个独眼老人(“黑蜥蜴”头目)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是加茂……加茂家的人……土屋理事的中间人……给了我们五千万定金……如果不成功,就在新函馆北斗站……】
死寂。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土屋身上。那是震惊、恐惧,以及迅速划清界限的冷漠。
“这……这是污蔑!这是伪造的!”土屋歇斯底里地吼道,“一个诅咒师的话怎么能信?!”
“我也觉得光凭口供不够。”
理央向身旁的律师点了点头。
首席大律师推了推金边眼镜,站起身,手里拿着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土屋先生,这是昨晚21点34分,从您私人加密终端发出的指令记录。虽然您使用了三次跳板,但很遗憾,您的技术手段在迹部财团的‘天眼’系统面前,就像小学生涂鸦一样幼稚。”
律师将报告投影到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数据流向、IP地址、甚至您操作时的生物特征识别记录,全部都在这里。这一指令直接导致了‘黑蜥蜴’佣兵团改变伏击地点。”
“此外,”另一名负责金融的律师补充道,“我们追踪到了那笔五千万定金的资金链路。虽然经过了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洗白,但最终源头,正是您名下的一个‘慈善基金会’。”
铁证如山。
土屋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你……你不能这么做……”他颤抖着指着理央,“把普通人的法律引入咒术界……这是大忌!你会毁了咒术界的规矩!”
“规矩?”
理央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老人。
“你们所谓的规矩,就是让年轻的术师去送死,而你们躲在后面数钱吗?”
“你们所谓的规矩,就是为了派系斗争,甚至不惜勾结诅咒师吗?”
“告诉你们,时代变了。”
理央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的心上。
“从今天起,咒术界不再是你们的一言堂。只要我高兴,我可以随时切断总监部所有的资金来源。我可以让你们连电费都交不起。我可以让媒体24小时曝光你们的丑闻,让你们在整个日本社会无立足之地。”
“你想怎么样……”土屋绝望地问。
“很简单。”
理央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
“第一,土屋及其党羽,立刻辞去所有职务,接受内部审查——当然,是在我的人监督下。”
“第二,赔偿我们在精神、肉体以及误工费上的损失。具体数额我的律师已经算好了,大概是土屋家族总资产的120%。”
“第三,”理央看向其他在那装死的高层,“以后任何涉及一级及以上,或者涉及学生的任务,必须经过我的‘安全评估小组’审核。我有权否决任何我认为不合理的任务。”
“这不可能!”一名高层反驳道,“这等于把指挥权交给了你!”
“哦?是吗?”
一直站在后面没说话的五条悟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只是轻轻拉下了一点墨镜,露出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轰——”
一股恐怖的咒力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那是一种处于绝对食物链顶端的压迫感,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灵魂都在颤栗。
“那个……我觉得理央提的条件很合理啊。”
五条悟笑眯眯地说着,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毕竟,如果不答应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开始‘物理换届’。反正把上面的烂橘子都捏爆了,换一批新的上来也一样,对吧?”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捏碎了会议桌的一角。那可是坚硬的红木,在他手里像豆腐一样变成了粉末。
威胁。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一边是理央的财力与法律大棒,一边是五条悟的绝对武力。
在这双重夹击下,所谓的“总监部权威”,脆弱得像一张纸。
五分钟后。
土屋在辞职书上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两名来自东京地检特搜部的检察官(当然也是理央安排的)走上前,出示了逮捕令。罪名是“涉嫌巨额洗钱”和“资助恐怖活动”。
这一点也不咒术,但这很“社会”。
看着土屋被带走时的狼狈背影,理央并没有感到太多的快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她转身,看向剩下的那些噤若寒蝉的高层。
“各位,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不要做出什么不华丽的举动。”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向门口走去。
“对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为了庆祝我们平安归来,也为了庆祝各位‘明智’的选择。迹部财团决定向总监部的退休基金捐赠一笔款项。希望各位能安享晚年,如果不该管的事……就别插手了。”
大门关上。
走廊里,七海建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理央同学……你刚才的样子,比咒灵还可怕。”
“是吗?”理央眨了眨眼,“我倒是觉得我很讲道理啊。”
“确实很讲道理。”五条悟把手搭在灰原的肩膀上,“只不过是‘迹部流’的道理。哈哈哈哈!看到土屋那个老脸变成猪肝色,真是太爽了!”
“不过,理央姐。”灰原雄有些担心地问,“这样真的好吗?总监部那边肯定会恨死我们的。”
“恨就恨吧。”
理央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东京繁华的景色。
“如果不把他们打痛了,他们永远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今天的‘真相披露’,只是给他们立个规矩。”
她的眼神深邃而悠远。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那个供出‘加茂’的老头,还有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大脑’……那些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七海推了推眼镜:“关于那个‘加茂宪伦’……”
“嗯。”理央点了点头,“那个名字在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如果他还活着,或者有人顶着他的名字活动……那说明咒术界的历史可能被篡改了。”
“我会让人去查所有关于明治时代的旧档案。”理央说,“另外,悟,你那边也要留意一下。虽然土屋倒了,但那个让他这么做的幕后推手肯定还在。”
“放心吧。”五条悟收起了嬉皮笑脸,“被算计了一次,老子可不想再来第二次。下次抓到那个家伙,我也要让他尝尝‘苍’的滋味。”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四个少年的身上。
他们刚刚完成了一次看似不可能的“下克上”,用一种离经叛道的方式撼动了咒术界的腐朽根基。
虽然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在这一刻,他们是赢家。
“走吧!”五条悟伸了个懒腰,“为了庆祝胜利,去吃银座那家新开的寿司店!理央请客!”
“为什么要我请?”
“因为你是富婆啊!”
“……悟,有时候我真想把你拍卖了,应该能值不少钱。”
“诶?我很贵的哦!起拍价至少要一百亿!”
在吵闹声中,少年们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身后的总监部大楼里,一场剧烈的地震正在无声地蔓延,即将重塑整个咒术界的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