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废墟中的铁冢
新函馆北斗站以北，十五公里。
这里曾经是昭和时代著名的重工业区，巨大的烟囱和错综复杂的管道如今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宛如一只死去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北海道的寒风中。
新干线“隼号”并没有按照常理停在明亮的站台上，而是沿着一条早已废弃、却在几天前被人秘密修复的支线，缓缓滑入了这座破败工厂的腹地。
金属车轮摩擦铁轨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呲——”
随着一阵泄气声，列车彻底停稳。车厢内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这就是……我们选的葬身之地？”
在工厂周围的阴影里，数十名穿着各式各样作战服的诅咒师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列如同棺材般的列车。
他们是暗网中臭名昭著的雇佣兵团“黑蜥蜴”，专门承接针对咒术师的暗杀任务。这次的任务赏金之高，足以让他们这一百多号人甚至愿意去猎杀特级咒灵。
“情报确认吗？”领头的是一个独眼的老人，手里拄着一根用咒灵骨头打磨的手杖。
“确认。”旁边的侦察兵看着手中的咒力探测器，“车厢内有微弱的咒力反应，而且极不稳定。看来‘猎物’确实已经重伤濒死，连压制咒力都做不到了。”
独眼老人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很好。迹部家的大小姐……那可是移动的金库啊。听着，除了那个女人要抓活的（为了拷问银行密码），其他人格杀勿论！”
“动手！”
随着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诅咒师们如同饿狼般冲了出来。
各种术式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厂房。火球、风刃、式神，如同雨点般砸向那节孤零零的车厢。
“轰轰轰——！”
没有任何防御。
车厢的外壁在猛烈的攻击下瞬间变形、破碎。玻璃化作齑粉，火光吞噬了一切。
“得手了？”
众人都停下了攻击，贪婪地注视着那团燃烧的火焰。
然而。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收缩了。
那节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车厢里，空空如也。
没有人。
没有尸体。
甚至连血迹都没有。
“怎么回事？！情报不是说……”独眼老人心中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从他们头顶的钢架上传来。
在这死寂的废弃工厂里，这声音清晰得就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在高耸的工厂顶部，在那纵横交错的生锈钢梁之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优雅地以此为舞台，缓缓踱步。
理央穿着那件高专制服，身上披着一件御寒用的黑色羊绒大衣，衣摆在从破窗灌入的寒风中猎猎作响。她那双限定款的小白鞋踩在满是铁锈的钢梁上，竟然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她俯视着下方那群如同蝼蚁般的诅咒师，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傲慢。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各位老鼠们。”
理央的声音通过扩音术式，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厂区。
“为了这一刻，我可是特意买下了这块地皮，还让人通了电。希望能让你们感到……宾至如归。”
“该死！中计了！是陷阱！”独眼老人反应极快，“撤退！快撤退！”
“既然来了，哪有不喝杯茶就走的道理？”
理央微微一笑，抬起了右手。
她的手中并没有拿着任何武器，而是捏着一枚硬币。
“术式顺转·磁轨。”
“叮。”
硬币被她轻轻弹起。
就在硬币翻滚着达到最高点的瞬间，理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天雷阵·铁冢。”
“滋滋滋——！！！”
下一秒，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整座废气工厂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理央并没有直接召唤雷电攻击每个人，而是将庞大的咒力瞬间注入了脚下的钢梁。
这座工厂，本就是由无数钢铁构建而成的。钢梁、立柱、管道、废弃的机器……它们彼此连接，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导电性极佳的金属网络。
而此刻，理央就是这个网络的电源。
苍蓝色的电流如同一条苏醒的狂龙，顺着钢铁的骨架疯狂游走。仅仅是一次呼吸的时间，整个厂房就被密密麻麻的电网所笼罩。
“啊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试图触碰墙壁、立柱或者任何金属物体逃跑的诅咒师，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高压电流击穿，浑身焦黑地倒在地上抽搐。
“别碰金属！别碰铁！”独眼老人大声嘶吼着，试图维持秩序。
但在这座“钢铁森林”里，不碰金属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更绝望的是，理央并没有停止。
她伸展开双臂，仿佛在指挥一场宏大的交响乐。
“第二乐章·磁吸。”
随着咒力的性质变化，原本狂暴的电流转化为了强大的磁场。
地面上那些废弃的铁钉、螺丝、钢板，在磁力的作用下颤抖着飘浮起来，然后如同暴雨般射向下方的人群。
“噗噗噗——！”
这是无死角的洗礼。
诅咒师们不得不一边躲避带电的墙壁，一边抵挡飞来的铁器。鲜血染红了积雪覆盖的地面。
“怪物……这个女人是怪物！”
有人崩溃了，试图强行冲出大门。
但大门早已被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堵死。
七海并没有用刀，而是拿着一根从旁边拆下来的钢管（当然，上面缠绕着理央的电流）。
“此路不通。”
他推了推眼镜，一棍子将一个冲上来的诅咒师抽飞，“另外，这里禁止大声喧哗。”
灰原雄则在旁边负责“补刀”，把那些漏网之余用咒具绳索一个个捆起来。
“可恶……跟她拼了！”
独眼老人眼看突围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举起手中的手杖，准备发动自杀式的特级咒术。
“我要拉你们一起陪葬！”
巨大的咒力球在他面前凝聚，那是足以炸平半个厂区的威力。
“哦？想自爆？”
理央站在高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在我的领域里，连‘死’这件事，都必须经过我的批准。”
她并没有出手阻止。
因为不需要她出手。
就在老人的咒术即将完成的瞬间。
“轰——”
厂房那原本就破烂不堪的屋顶，突然彻底崩塌了。
不，是被踩塌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如同陨石坠地般，精准地一脚踩在了那个独眼老人的……头上。
“咚！”
地面瞬间龟裂。
那个正在凝聚的恐怖咒力球，在这一脚之下，就像是被踩爆的气球一样，“波”的一声消散了。
烟尘散去。
五条悟保持着单脚踩人的姿势，手里还提着一袋刚从函馆夜市买来的发光鱿鱼烧。
“哟，大家晚上好啊。”
他一边嚼着鱿鱼，一边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个已经被踩进地里、只剩半口气的独眼老人。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这里有个老爷爷。不过你这把骨头太硬了，差点硌坏我的鞋。”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诅咒师们，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彻底丧失了战意。
白发，眼罩（虽然现在戴着墨镜），这种标志性的出场方式。
五条悟。
那个传说中的“最强”。
“五……五条悟？！”有人绝望地丢下了武器，“他不是在东京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有钱买机票啊（并没有）。”五条悟笑嘻嘻地回答，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钢梁上的理央，“喂，理央，我也算是赶上了吧？这可是特级快递服务哦。”
理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从钢梁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五条悟身边。
“还算准时。”理央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已经跪地投降的诅咒师，“虽然比预想的稍微慢了一分钟，扣你一个甜甜圈。”
“诶——太严苛了吧！”
“少废话。”
理央走到那个被五条悟踩在脚底的独眼老人面前。她蹲下身，用那把古董折扇挑起老人满是鲜血的下巴。
“现在，我们来玩个问答游戏。”
理央的声音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个给你提供我们行程情报的‘好心人’，到底是谁？”
老人颤抖着，试图紧闭嘴巴。
理央也不生气，只是打了个响指。
周围那些悬浮的废弃钢针，整齐划一地指向了老人的四肢百骸。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有的是钱，我可以买下这日本最好的医疗团队，让你即便被扎成刺猬也死不了，甚至还能保持清醒地感受每一丝痛苦。”
“而且，”五条悟在一旁补充道，“我还可以用反转术式给你治疗哦。治好了再扎，扎坏了再治。永动机哎，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这简直是恶魔的低语。
独眼老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是……是加茂……加茂家的人……”他哆嗦着，吐出了一个名字，“加茂……宪伦……”
听到这个名字，理央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加茂宪伦。那个早就该死在大正时代的“最恶咒术师”。如果这个名字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
“啊，原来是那个脑花啊。”五条悟摸了摸下巴，“看来事情比想象的还要有趣。”
理央站起身，拍了拍手。
“很好。”
她转身看向七海和灰原。
“打扫战场。死的埋了（开玩笑的，交给窗处理），活的全部打包带走。有了这份口供，再加上我的服务器里备份的数据……”
理央看着那个被五条悟踩在脚下的老人，就像是在看一张通往胜利的入场券。
“这次，不仅是那个内鬼，连他背后的整个派系，我都要让他们从咒术界彻底消失。”
风雪从破碎的屋顶灌入，吹动着理央的长发。
在这个充满废墟与钢铁的夜晚，一场针对咒术界高层的“大清洗”，以此为起点，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