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最强的挚友
此时此刻，阳光正好。
夏油杰背着昏迷的天内理子，一步步从薨星宫的地下通道走出来。
他的心情很复杂。
愤怒、悲伤、庆幸、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但他最担心的，还是走在前面的那个白发少年。
五条悟。
从杀了禅院甚尔到现在，五条悟一句话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走着，身上散发着那种让人感到陌生的、神性的气息。
还有那个虽然受了重伤，但被五条悟用新学会的反转术式简单治疗后，强撑着跟在后面的迹部理央。
三人终于走出了那个阴暗的结界。
迎接他们的，是耀眼的阳光，和雷鸣般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
盘星教的本部门口，聚集了数百名身穿奇装异服的教徒。
他们看着被夏油杰背出来的理子（他们以为是尸体，或者单纯以为同化失败了），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在鼓掌。
他们在欢呼。
“太好了！那是星浆体的遗体吗？”
“天元大人保持了纯洁！”
“这是盘星教的胜利！”
那些笑容，在那一刻，在夏油杰的眼里，变得无比扭曲，无比丑陋。
这就是……我们要保护的人吗？
这就是……所谓的一般群众吗？
不知不觉，夏油杰的拳头握紧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杀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杰。”
五条悟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些家伙，杀了也没关系吧？”
“现在的我，大概不会有任何感觉。”
那是真正的神性的冷漠。对于现在的五条悟来说，这些鼓掌的教徒，和路边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只要夏油杰点个头，他就会像踩死蚂蚁一样，把这里夷为平地。
夏油杰愣住了。
他的理性告诉他不可以。咒术师是为了保护非术师而存在的。
但他的感性，他那颗正在滴血的心，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杀了他们！这群垃圾不配活着！
“悟，我们要保护……”
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个“意义”，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真吵啊。”
就在因果的天平即将倾斜的瞬间。
一个虚弱，但依然充满了傲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杀人？把你们那金贵的手弄脏去杀这种垃圾，太浪费了。”
理央一瘸一拐地走到两人中间。
她厌恶地看着那些还在鼓掌的教徒，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垃圾。
“而且，让他们死太便宜了。”
“对于这种因为无知和愚蠢而狂热的蛆虫，最大的惩罚不是剥夺他们的生命，而是剥夺他们赖以生存的一切。”
理央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让阿特拉斯的‘清扫部队’进来。理由是……非法集会、散布恐怖主义言论、以及……涉嫌谋杀未遂。”
“把这里所有人的脸都录下来。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工作单位，家庭住址。”
“我要让他们社会性死亡。冻结他们的资产，让他们的公司开除他们，让他们的邻居唾弃他们。让他们在这个社会上寸步难行，最后只能像过街老鼠一样在阴沟里腐烂。”
“这才是对‘猴子’最合适的惩罚。”
理央挂断电话，冷冷地看着那些教徒。
几秒钟后。
“嗡嗡嗡——”
巨大的直升机轰鸣声响彻天空。
数十辆黑色的装甲车直接撞开了盘星教的大门。
全副武装的阿特拉斯私人部队冲了进来，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用枪托和催泪瓦斯招呼这群还没反应过来的教徒。
“啊！你们干什么！”
“我是XX公司的社长！你们不能——”
“砰！”
回应他的，是一记狠狠的枪托。
原本欢呼的场所，瞬间变成了充满哀嚎的修罗场。
看着这一幕，五条悟眼中的神性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和……释然。
“哇哦。”
五条悟吹了个口哨。
“理央大小姐居然比反派还像反派。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爽多了。”
夏油杰看着那些被像死狗一样拖走的教徒，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是啊。
没必要为了这种垃圾弄脏自己的灵魂。
理央已经替他们做了“恶人”。用一种更符合现代社会规则，但更加残酷的方式。
“杰。”
五条悟转过身，摘下墨镜（虽然已经碎了），露出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我们回去吧。”
“理子，理央，还有你。”
“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什么狗屁规则，无论什么烂橘子……”
“我们都是最强的。”
这是第一次，五条悟在“最强”这个词里，加上了“我们”。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又看了看旁边虽然还在流血但依然一脸高傲的理央。
他笑了。
那是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容。
“啊，是啊。”
“我们是最强的。”
……
这时，一个慵懒的女声传来。
“喂，你们几个到底要摆pose到什么时候？伤患就该有个伤患的样子。”
家入硝子叼着烟（虽然没点燃），提着医疗箱走了过来。
看到三人虽然狼狈，但都还活蹦乱跳的样子，她那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安心的神色。
“硝子！”
五条悟像个没事人一样扑了过去。
“快给我治治！虽然反转术式我自己学会了，但杰还在流血呢！”
“离我远点，一身臭汗。”硝子嫌弃地推开他，然后走向理央，“没事吧？大小姐。”
“没事。”理央虽然嘴硬，但身体早就到了极限，直接倒在了硝子怀里，“就是……亏大了。我的雷切毁了，衣服也毁了，还要付给那些雇佣兵加班费……”
“回去找夜蛾报销。”
“肯定的。”
阳光下，四个少男少女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阿特拉斯的后勤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收敛禅院甚尔的尸体。
按照理央的指示，这具“0咒力”的肉体，将是未来对抗咒术界旧习俗的重要筹码。
2006年的夏天，就这样在血与火，笑与泪中结束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这一次……
没有人掉队。